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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不求你們偏心,但求你們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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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不求你們偏心,但求你們公正。

唐蕎的話叫陸青松一聲大喝截斷了。

他轉身擡眸,只見陸青松破開人群走了過來,還微微地朝他搖著頭。

唐蕎哪能不知道陸青松什麽意思,他是小哥兒,不管這瘦猴有沒有得手,瘦猴想占他便宜,這話放在大庭廣眾之下來說,總歸是不好的。

不管今日結果如何,過後的風言風語只怕不會少。

唐蕎走到陸青松身邊,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堅定地看向陸青松,他行得正坐得端。

他站直了身,道:“沒事兒,松哥,沒什麽不能說的。別人覺得丟臉,我不覺得,我又沒有做錯,憑什麽要忍氣吞聲。”

唐蕎指著瘦猴周樂山,跟院子裏的眾人說 。

“我家青松為什麽打人?第一就是他嘴巴賤,第二就是他手腳不老實。”

唐蕎走到狗剩面前,大聲問道:“狗剩,你敢佐證青松打了瘦猴,那你敢不敢把你們說青松的話,在鄉村們面前說上一遍?敢不敢描述一番,這瘦猴是怎麽賊眉鼠眼地想要摸我手的,我知道你瞧見了。”

唐蕎中氣十足地說:“你都說出來,讓鄉親們評評理,瞧這瘦猴是該打,還是不該打。”

唐蕎對著狗剩說完話,也不待狗剩回答,他環顧一圈竊竊私語的村裏人,擲地有聲地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聽見別人挖苦、侮辱自己,難道就悶聲受著嗎,再者說,瞧見自己夫郎要吃虧,挺出身來打了那地痞無賴,這還有錯了?這才叫真漢子!”

“哼,得虧是瘦猴還沒摸著我,否則,我家青松把他打死也是該。”

唐蕎白了樂山娘一眼,“還好意思舔著臉上門討說法,臭不要臉。”

這時,佳哥兒站了起來,他朝著唐蕎陰陽怪氣道:“還不是怪你這狐貍精,嫁作人夫了還不檢點,我看你才不要臉呢。”

唐蕎“嘖”了聲,“我說你這小哥兒是叫豬油蒙了心嗎?你且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自己,這話說起來自己虧不虧。”

“你家瘦猴什麽德行,村子裏的人會不知道?用得著你在這顛倒是非,給我潑臟水?”

“作為夫郎,管不住你家漢子,是你自己沒本事,怎麽,還怪上別的小哥兒了,也不瞧瞧,就你家瘦猴那狗屎樣,誰瞧得上啊。”

樂山娘聽見唐蕎罵他的寶貝兒子,怒不可遏,又要沖上前打唐蕎,陸青松一個大跨步走上前去,朝著樂山娘釋放殺氣,把唐蕎護在了身後。

唐蕎沖著樂山娘,大聲說:“還有你,我說大娘,你這好兒子被打,還不是你給慣出來的。你要是自小教會他什麽叫做禮義廉恥,什麽叫做為人處世,他也不會成為今日這討人嫌的模樣。”

這周樂山年紀輕輕就沒了爹,樂山娘疼惜兒子,自小便驕縱他,瘦猴同村子裏的人起了沖突,樂山娘總是幫親不幫理,在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這樂山娘覺得,他們孤兒寡母,可憐得緊,村子裏的人都得讓著他們。

唐蕎才不慣著這樣的人。

“你要是再這麽縱容你兒子,小心他將來有天下了大獄,那可不是你撒潑打諢就能解決的地兒。”

唐蕎對著樂山娘說完,冷眼掃視圍觀的村裏人,道:“在這桃李村,因為家裏小哥兒被這無賴調戲,動手揍人的不少吧。怎麽我家青松動了手,就成了你們嘴裏的下狠手、太過了。”

“你們不去罵那地痞,反倒是指責我家漢子。不就是欺負陸家沒宗族,在這桃李村浮萍一塊嘛,不就是看著我家青松好欺負嘛。”

“陸家來桃李村十來年了,怎麽著也算這個村子的一份子了吧。再者,若是今日打人的不是我家青松,是同你們沾親帶故的村裏人,你們還會這樣嗎?你們只怕會啐那瘦猴一口,還拍手叫好吧。”

唐蕎講到此處,話語都帶了些鼻音,他一字一句地說,“不求你們偏心,但求你們公正。”

此話一出,院子裏霎時鴉雀無聲。

有的人甚至羞得把頭垂了下去,確實,他們方才說青松小子下手重,也是帶了點這樣的心思。

這瘦猴算侄子,他們理所應當地覺得,雖行事輕浮了些,但也不好下如此狠手。唐蕎不說他們還不曾覺得,原來,從一開始,他們的心就歪了,失了偏頗。

季雙這時走了上來,他道:“鄉親們,你們也聽明白了吧。今日青松打人,也不是平白無故打的。但是,我們和那檔子地痞無賴的不一樣,我們知道,打人是不該,所以啊,這周樂山的醫藥錢我們陸家怎麽遭都會付。”

季雙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個小荷包,摸出半兩碎銀,丟在地上的瘦猴身上。

“這點錢買藥吃,僅夠了。”

唐蕎也從兜裏掏出兩文錢,砸到瘦猴身上,“我看喝藥還不夠,最好買半斤薄荷,殺一殺你那嘴臭的毛病。”

這時,陸青松發話了,他對著周樂山,沈聲說,“你若再動、動些歪、歪心思,我見你一、一次,打你、你一次。”

陸青松這話說得結巴,但是氣勢十足,村裏人都聽得一楞,原來,這陸青松也是個有血性的。

唐蕎看向樂山娘,“你不是要說法嗎?這說法夠是不夠,若是不夠,我們請你那小叔子村長來斷斷理。”

樂山娘一聽這話,蹲下身把那碎銀和銅板撿起來擱懷裏,指著人把瘦猴擡起來,灰溜溜地出了陸家院子。

村長周二成是周樂山的親小叔,周樂山他爹去世後,周二成也時常管教周樂山。也就周二成,在這娘倆跟前說得上些話,他向來公正,不會偏幫他侄子,有時還會罰周樂山去跪祠堂。無奈瘦猴這根歹竹已經長歪了,周二成盡力也拉不直。

周樂山被擡著往外走,他躺在門板上,還有些依依不舍,偷摸地看向唐蕎,陸青松見狀,繞到唐蕎身前,阻隔了周樂山的視線。他凝眉看著周樂山,用眼刀淩遲周樂山,仿佛看著綁在木桌上待宰的老母豬。

瞧熱鬧的人見著周樂山一家走了,也紛紛和季雙笑著打了招呼,退出了陸家的院子。

待人群四散,院子裏就剩下唐蕎夫夫和季雙。

季雙長嘆一口氣,和他們說:“行啦,你們進屋去吧,我去找找你爹和春禾。”

季雙也是第一次見陸青松這模樣,他想在心裏想:有了夫郎,當真是不一樣了。

唐蕎去拉陸青松,“走,松哥,我們給小鵝蓋房子去。”

兩人到了後院,唐蕎又黏糊糊地叫陸青松。

“松哥。”

“嗯。”

陸青松應,他發現了,蕎蕎心情好的時候,就會這樣把話拖得長長地叫他,也沒什麽事,就是單純的叫他,待他回話後,又叫。

“松哥。”

“嗯。”

過了會兒,唐蕎問。

“對了,松哥,你到底是怎麽結巴的?阿麽說你不是生來就結巴的,那你是什麽時候結巴的?”

陸青松一邊建著鵝的小屋,一邊同唐蕎講。

因著大水淹了村,陸青松沒了蝸居的家,後來又經歷喪父之痛,逃難路上,他娘還病了。他背著他娘奔走討生活,淋了幾場雨,再加上看著他娘死在他懷裏,發了高熱,醒來後,講話就不大利索了。

來到桃李村後,因為長得好看,招小女娘和小哥兒的喜歡,便被村裏小漢子欺負,後來,也不知為何,就更加結巴了。

唐蕎聽得哭哭啼啼的,從後邊抱著陸青松不撒手,只是叫著“松哥”。

陸青松將手放在唐蕎的手上,虛握住。

曾經,逃難也好,養子也罷,這些,都是陸青松覺得羞於示人的,他怕別人輕視他,更怕別人用那種欲言又止、可憐的神情看他。

每當這種時候,仿佛都在提醒他,他爹為了救他死去了,他孤苦無依,他耗費心機,這才成為了陸家的養子。

可是,在唐蕎面前好像沒有關系,唐蕎越是可憐他、心疼他,他越覺得欣喜。他覺得自己病了,心裏扭曲得病了。

晚間吹滅了燈,唐蕎叫陸青松,“還有,松哥。”

陸青松耕耘著,問他怎麽了。

“松哥,瘦猴他們說的那些話,你可別放在心上。你每日去地裏忙活,閑了還要去城裏做工,你在賺大錢呢,你才沒有吃軟飯。”

唐蕎用力地擁著陸青松。

這些話,他在回家的路上就想說了的,他怕松哥聽了那些話心裏不好受,漢子都是要面子的,他知道。

被人說吃軟飯,便是上門入贅的漢子都受不了,何況是陸青松。這話不是在打漢子的臉嘛,說這個漢子沒本事、沒出息,可是,他知道,松哥很厲害的。

陸青松輕笑,蕎蕎怎麽如此可愛。還特地滅了燈才同他說,面子、裏子都給他留足了。

“松哥,你聽見沒?”

唐蕎以為陸青松還是在意了,蹭了蹭,喚起陸青松的註意力。

唐蕎這豪邁的動作,叫陸青松後背發麻,大腦中亂做一團,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長呼了口氣,艱難地回唐蕎的話。

“聽、聽見了。”

陸青松拉起唐蕎的手,放在手心珍重地親吻,一點一點地輕啄,那般小心翼翼,又是那般虔誠。

唐蕎的淚水不受控地漫了出來,今日,松哥好溫柔。

他在心裏想,他昨日說錯了,他不應該怨季雙的,因為,這好像是上天安排好的,註定了他要做松哥的夫郎。

村裏人也沒說錯,他和松哥還真是天作之合,哪裏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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