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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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沈鶴在會客室見到黨文善的第一反應是:這個人過分的瘦削了。過於寬大的外套罩著單薄的身影,臉色慘白,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一樣。

“請坐,我是奈門沁市公安局緝毒支隊隊長沈鶴,坐在我旁邊的是刑偵支隊隊長陳樹。我們這次找你來是想要了解一下黨文慈的情況。”

陳樹給江忍使了一個眼色,江忍了然地坐了下來,攤開本子準備記錄。

“緝毒支隊……”,黨文善喃喃自語,“你是想說阿慈她吸毒嗎?不,這絕對不可能!我們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她不可能瞞著我吸毒!”黨文慈情緒激動地說道。

“你不要激動”,陳樹安撫著黨文善,“目前我們只是懷疑黨文慈接觸過毒品,我們希望你能夠提供一些線索來幫助我們。”

沈鶴適時地遞給了黨文善一杯熱水,熱水的溫度透過一次性紙杯溫暖著黨文善冰涼的雙手。

“我敢賭咒發誓,阿慈絕對不會吸毒。”她抿了抿熱水,整個人平靜了下來。“你們或許會覺得我這麽說很武斷,但是我很了解她。與我不同,阿慈不是一出生就是孤兒的。她的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了,她和付錢相依為命。她六歲那年,父親被人帶著染上了賭癮,被人設了個套,房子,車,錢都沒了。”

黨文善的臉上出現了不忍的表情,似乎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這無疑是在揭黨文慈的傷疤。“到了這種地步,只要戒了賭癮,日子還是能過下去,只是會清苦一些。但是那些人依然沒有放過他,阿慈的父親被他們引誘著吸了毒,聽說最後死於吸毒過量。”

用一張草席亂七八糟地一裹,一條生命就這樣煙消雲散。

哪兒管得生前身後名,不過是客死異鄉的癮君子而已。

“所以,你們說,阿慈她有可能吸毒嗎?”黨文善直視著沈鶴和陳樹,一字一句地問到。

黨文善的眼睛很亮,裏面滿是不甘。不甘心黨文慈就這樣死了,更不甘心她死後還要被汙蔑吸毒。

沈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平時花言巧語的她這時候一句話也無法說出。她知道她此時無論說什麽都太淺薄了。死者死去的那一刻世間的一切都一了百了,活著的人被留下承受著痛苦。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回憶,還要強忍著悲痛說;沒關系,我很好。

會議室內的氣氛一時沈悶,在座的四人都啞口無言。

向來沈默寡言的陳樹打破了寂靜,“黨小姐,我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任誰都不想聽到自己的家人,朋友和毒品扯上關系。”

沈鶴接過陳樹的話茬:“但我們從黨文慈的血液裏面檢測出毒品是事實,這是一種成分與海洛因相似的新型毒品。它的亢奮效果,持久性都比海洛因要強。”

“你是一名醫生,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沈鶴逼問。

這意味著它具有更高的成癮性,更難戒除,意味著更高的致死率。

黨文善沈默不語,片刻“你們想知道什麽?”

“在出事之前,黨文慈有什麽異常的表現嗎?”沈鶴開口。

“阿慈在娛樂公司上班,熬夜加班,隨時隨地stand by是常事。我在醫院上班,24小時on call。我們兩個人實際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表現出戒斷反應。”

“她常接觸的人,你了解嗎?”

“阿慈性格內向,她很少會主動交友。對了,她的上司周宇應該是最常接觸的。阿慈一直與周宇對接,周宇時常在阿慈休息的時候給讓她無償加班。為此,阿慈的偏頭痛發作了很多次。今年七月底,我陪著阿慈去醫院體檢,她的身體還是健康的。”

”偏頭痛?“沈鶴註意到了這個細節。

“阿慈一直患有偏頭痛,第一次發病是在我們上中學時。這些年看了很多醫生,中醫,西醫都沒有給出明確的治療方案。現在也只能靠著止痛藥來維持。偏偏阿慈畢業後進了娛樂公司,作息不規律再加上工作任務繁重,她的頭痛發作地越來越頻繁了。本來我們說好了,等她手上的項目結束了,她就辭職當全職作家了。”

說到這裏,黨文善哽咽了。

“除了周宇外,還有其他異常的人t嗎?”

“我不清楚了,阿慈的社交圈子很小,我所了解的就只有周宇這一個人。而且我相信阿慈不會瞞我的。”

“好的,如果你有任何想起來的線索,請隨時聯系我們。”說著,沈鶴將手機的微信二維碼呈現給黨文善,兩人順勢加上了微信。

“還有……節哀順變。”猶猶豫豫間,沈鶴還是說出了這句微不足道的話。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陳樹默默地跟了一句。

黨文善先是輕輕地啜泣,隨後放聲大哭,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哭暈過去。從接到電話到現在,黨文善的情緒終於崩潰了。她清楚地意識到,她的阿慈已經不在了。從今往後,她將要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上。

“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黨文善一邊用紙巾擦拭著眼淚,一邊向沈鶴和陳樹連連道歉。

“沒關系沒關系,哭出來就好了。”陳樹只能蒼白地安慰。

“這樣,我開車送你回去。以你現在的狀態自己回家,我們也不放心。”

沈鶴打電話給唐三溪,喊他過來負責將黨文善送回家。

唐三溪,奈門沁市公安局緝毒支隊隊員,一位黑客高手。從被招安來到現在最常做的事情是寫報告,由於他的上司沈鶴—堂堂緝毒支隊隊長—居然是報告苦手。

黨文善推辭不過,只得跟著唐三溪上了車。

唐三溪雖然穿著同樣的工作服,但衣領上的扣子沒有扣緊。身上的衣服也松松垮垮,與嚴謹審慎的沈鶴和陳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出人意料地是,唐三溪開車意外地穩重。雖然他表現得像一只開屏的花孔雀,但是自打黨文善上車之後,他一句話也沒有和黨文善說,這讓原本以為在車上還需要聊天的黨文善感到意外。

黨文善在心裏感謝他的無言,這給了她默默平覆心境的空間,她實在提不起力氣進行新一輪的社交了,她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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