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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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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窗子大開著, 灑下一格月光,屋子裏黑洞洞的,似乎沒有人。

何秋時覺得場面奇怪又詭異, 按道理來說謝照熹不是應該點燈邀他進來嗎?

他探頭探腦,想進屋內瞅一瞅。

頭還未伸進窗子內, 窗子邊猛地伸出一只手,把他的頭一把按了回去

那力道很大,何秋時的腦袋頓時被彈得節節後退,沒有站穩,還摔在了地上。

一只鴟鳥落在房頂, 叫聲淒迷哀怨。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顫聲喃道:“莫不是有鬼……”

話音剛落,一個低沈的女聲厲道:“還不快滾!”

說完, 窗戶“啪”地一聲從裏關上。

不見其人而聞其聲,何秋時已經沒有勇氣再往窗子裏看,顫抖著雙腿跑了。

他翻墻的時候, 腿軟得沒有力氣, 心裏著急, 還把褲子刮出了一個口子, 狼狽極了。

屋內又重新靜下來, 謝照熹輕巧地向上跳, 雙腿攀上他的腰, 順勢環住他的脖子,哼一聲:“這下滿意了吧,只有你深夜來找我才不會被打出去!”

裴玹彎了彎唇, 並不說話,輕啄一口她的眼睫表示回應, 把她抱回了床上。

無人再攪,一夜好眠。

第二日,謝照熹在院子裏打水洗漱好,吳必哼哧哼哧扛著一個麻袋進了院門。

謝照熹詫異,往日吳必比她起得更晚,怎麽今日她起床的時候吳必已經在外邊轉一圈回來了?

吳必的額頭上滿是大汗,臉色通紅,他快步走到院子的角落,彎腰卸下麻袋。

謝照熹見他雙手顫抖,身形晃悠,顯然是支撐不住了,飛身過去,把他背上的麻袋拎了下來,靠墻角放好。

“什麽東西這麽重?”謝照熹瞥到麻袋上還有已經凝固的血跡,皺起眉頭,一把把麻袋扯開,低頭看一眼,松了口氣。

原來是只羊。

吳必拍了拍麻袋,自豪地說道:“這可是我一大早跟在屠夫去屠場買的現殺的羊,新鮮著呢!”

謝照熹亮了眼睛:“今兒可以吃烤全羊了!”

吳必擦了擦腦袋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給家裏買的,福田坊的孩子們成日裏吃素,我想給他們做點羊肉吃,一會還要用小車推到福田坊去。”

謝照熹讚許地看他,誇道:“你的心真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袖籠,掏出一點碎銀,隨意地遞過去:“算我的!你本來也沒幾個錢,別破費了。”

吳必眼神有些閃躲,擺著手拒絕:“不必了,將軍留著給自己買酒喝。”

謝照熹強塞到他手裏,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又不缺這點錢!以前你不是都會收下嗎?”

吳必把手揣到背後,左右就是不肯收她的銀子,一臉倔樣,謝照熹揪住他的衣領,把銀子從他衣裳裏塞了進去,吳必怕銀子掉了,忙不疊伸手去接,一邊抱怨道:“將軍總是強人所難。”

雖則如此,吳必的語氣卻很輕。

謝照熹毫不在意地說道:“左右我閑著沒事,我和你一塊去吧!”

吳必頭搖得像撥浪鼓,神色慌張:“將軍別去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他去廚房裏推了獨輪車出來,將麻袋放上小車,迅速地溜走了,生怕謝照熹真的跟著去。

一來二去,謝照熹反倒生了疑心,決意跟在吳必身後探聽個一二。

過了好幾個街坊,日頭漸漸升高,吳必推車推得很辛苦,後背全部汗濕了,謝照熹實在看不過去,追了上去,把推車接了過來。

吳必嚇了好大一跳,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將、將軍?”

他反應過來,謝照熹這是要幫他推車,慌忙去搶小車的把手。

謝照熹輕輕一推,還是把吳必推了個趔趄:“一邊去!”

她力氣比他大得多,推起車來一點不費力,她挑了挑眉,嘲笑道:“就這點力氣,你以後出去可別說是我手底下的人!”

吳必唯唯,一臉緊張,仍然要和她搶小車。

就這麽拉扯了一段,小車邊忽地停了一輛馬車,謝照熹擡頭看去,裴雨晴撥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

裴雨晴看到謝照熹,笑盈盈向她問好:“熹兒,好巧,你也去福田坊?”

她抿唇不語,心下詫異裴雨晴何以會知道她要去福田坊。

下一瞬,裴雨晴又轉向吳必,和藹地說道:“吳必,我想著你一個人把羊運過來太累了,就喊了府上的兩個下人來幫你。”

裴雨晴又要來拉她的手:“熹兒,天怪熱的,你同我一塊做馬車罷。”

馬車邊站著的兩個仆從依言上前,他們都沒認出謝照熹,還以為她是吳必的什麽人,熱情地說道:“讓我倆來吧,怎麽好叫你一個姑娘家來推車?”

天氣實在太熱,只在日頭下站這麽一會兒,謝照熹的額頭也出了一層薄汗。

吳必不敢說話,既抱歉又害怕地看著她,謝照熹陰惻惻地看著他,獨輪車把手幾乎要給她捏得變形。

她終於知道吳必為什麽慌慌張張不讓自己跟著去,虧自己巴巴地又給人貼銀子,又給人幫著推車。

他們何時這麽熟了?

她不看吳必,也不看裴雨晴,哼一聲,把獨輪車向前一推,小車向前傾倒,麻袋倒在地上向前滾了幾圈。

謝照熹頭也不回地走了,冷冷丟下一句話:“自便。”

吳必在身後焦急地喚她,他叫得越著急,謝照熹心裏越難受,加快了腳步。

拐進一條小巷子後,她悄悄地回頭看了一眼,吳必正在同裴雨晴說些什麽,很熟稔的樣子。

謝照熹氣極了,回到家不多時,她正準備把吳必的鋪蓋都丟出去,吳必氣喘籲籲地出現在家門口。

他伸手擋住即將關上的門,手指被門夾紫,痛得他叫了出來。

謝照熹沒好氣地把門打開,吳必忙不疊說道:“我知道將軍會生氣,可將軍能不能先聽我解釋。”

聽就聽,她靠著門,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你說。”

吳必快速地說道:“我先前不是老去福田坊嘛,裴夫人也常去那照顧那些孩子。我原想裝作不認識她,可她對我很和善,還常常找我商量該為孩子們做些什麽,我想到曾經還和她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也許將軍並沒有那麽討厭她,所以慢慢就熟悉了……”

謝照熹的氣消了一大半,問道:“那你為什麽不同我說呢?偷偷背著我和她混那麽熟,我還以為你想去永寧侯府了!”

若是吳必同她提前說一聲,她未必會生氣,畢竟吳必做的是善事,況且他和裴雨晴也只是在福田坊一起做事而已。

吳必小聲地說道:“因為我怕將軍生氣。”

又是怕她生氣,裴玹也是怕她生氣所以沒有告訴她裴雨晴讓他去相看的事情,可謝照熹不喜歡被瞞著,顯得生分。況且他們瞞又瞞不好,她自己總能發現,然後產生被背叛的憤怒。

謝照熹哼了一聲:“本來你要是之前和我說的話我是不會生氣的,可現在我自己親眼看到了,我就很生氣。”

吳必跪下,鄭重地給謝照熹磕了個頭,懇切地說道:“將軍原諒我吧,將軍對我那麽好,可我還和裴夫人一起做事,真不應該,我就是個白眼狼。”

謝照熹拽他起來:“沒那麽嚴重,你把自己的鋪蓋抱回去吧。”

吳必擠進門,把鋪蓋抱回自己的房間,討好地說:“將軍既然介意,那我以後不搭理裴夫人了。”

謝照熹也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那也不用,我就是剛剛太生氣了所以沖動,你和誰來往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

吳必猶豫半分,鼓起勇氣說道:“可是將軍,裴夫人真的很善良,她不僅經常給福田坊捐善銀,還親自去照顧那些孩子,還經常問我你的近況。我覺得……她不像是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人,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謝照熹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瞪大眼睛,問道:“你沒同她說我和裴玹的事情吧?”

吳必搖搖頭,又解釋道:“我絕對是站在將軍這邊的,我就是覺得裴夫人畢竟是裴大人的姑母,若你們不合,裴大人夾在中間豈不是難受?況且你和裴大人有時候又因為這件事鬧別扭,如果能解決,那將軍也會開心一些。”

謝照熹哼一聲:“他夾在中間是他的事,我不會為這件事妥協的,該吵就吵唄!”

吳必說道:“可將軍會不開心啊!將軍不必妥協,只是可以探探這件事是不是另有隱情,若是裴夫人沒有做那樣的事,豈不是皆大歡喜?”

謝照熹辯道:“裴玹是她的侄子,若是我誤會了她,裴玹早就同我解釋了,可裴玹半點也不曾為他姑母說過話,可見這件事是真的。”

吳必:“那要是裴大人也不知道呢?當年將軍離家出走,對後來的事情無從得知,總該親自去問問。”

親自去問問?

謝照熹當真有點動心,說實話,當年娘病重的時候,裴雨晴照顧娘親十分盡心盡力,她是看在眼裏的。若不是謝遜未出妻喪便娶新妻已經成為人盡皆知的公案,她也不相信裴雨晴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直接去問她,她必定不認,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年,除了謝照熹,無人在意謝遜和裴雨晴到底有沒有在她娘病重的時候就狼狽為奸。

謝遜業已故去,裴玹是裴雨晴的親侄子,永寧侯府的下人皆被裴雨晴收服人心,她到底能去問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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