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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解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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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解封印

有無劍為他們開路, 幾乎眨眼,寧知已經落在了琉月宗的宗門廣場之上。

這段時日她們雖不在,可宗內弟子們都將她們在大比上的表現看在眼裏, 外出遇見別宗別派的弟子時,提起琉月宗, 也不再是那個沒有姓名的小宗門了。

全修仙界都知道,這屆仙盟大比,魁首是來自琉月宗的新人。

現在每逢琉月宗弟子去清景城購置法寶物資時,見到他們的宗門徽記,東家們也會主動同他們多攀談一番, 或是直接給上一個折扣價。先前改換宗門的弟子,也有好幾個抱著行李,舔著臉又回來, 想要再度拜入琉月宗門下。

琉月宗的弟子難得揚眉吐氣,紛紛挺直腰板,在這西南闕橫著走了。饒是漓望宗的弟子見了他們, 也是要退避三分的。

而這一切改變, 都是小師妹寧知帶給她們的——這已是琉月宗上下三百餘人的共識了。

夏蕓從後山做完除草日常歸來, 準備去任務堂交一下任務, 路上不斷遇見外門弟子同她打招呼。

自從寧知帶著游臨木安他們去參加大比後, 整個宗門的管轄全落到了每個個人的頭上, 這種積極參與宗門建設的感覺, 讓大家彼此熟稔起來不說,待人處事與修為境界也是飛速提升。

換成別的宗門,哪裏有這樣好的磨煉機會, 就算有,也是萬萬輪不上她們這些甚至還沒築基的弟子的。夏蕓是打心眼裏佩服小師妹能將宗門事宜交給她們自行打理的這份果決與信任。

她將這段時間想要拜入琉月宗的修士名單全都整理在冊, 只待小師妹大比歸來交給她。在小師妹的帶領下,琉月宗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夏蕓從心底為這個認知雀躍著,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這樣的日子,放在小師妹來宗前,是夏蕓完全不敢想象的。

那時候的他們,一群人縮在弟子寢舍之中,鎮日只會講些鬼故事胡亂打發日子,還有游臨那個犟驢子,見誰都鼻孔朝天,誰說他都不服氣,可如今……他也是能跟著小師妹外出見世面的人了。

真好呀。

夏蕓走在路上,嗅著道路兩旁快要開花的早桂,婆娑搖曳的花影裏偶有清淺宜人的桂花香。

早秋已至,也不知秋風什麽時候才能帶回離宗的小師妹呢?

這樣想著,宗門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先是幾個弟子朝著熟悉的人影奔了過去,到後來越來越多的人朝他們湧去,夏蕓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小跑著跟過去,卻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徹底楞在了原地。

“小師妹,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

“啊啊啊我們的仙盟大比魁首回來啦。小師妹超厲害的!”

“小師妹等你有空能不能再給食堂做點靈食啊,你不在我們都沒吃的了,辟谷丹實在太難吃了。”

“可以啊游臨,我在仙界小報上也見到你了,還有木安,琉月宗不知姓名的木匠弟子啊哈哈哈哈。”

“岑師姐也一同回來了!好久不見,師姐更英氣了耶。”

溫故不滿道:“師妹、師姐都有人惦記,那麽大一個我呢?沒人見到我禦劍時的帥氣想要誇誇我的麽?”

寧知眨著眼好似擠兌了他一句什麽,引得圍觀的弟子們全都笑了起來。

夏蕓怔怔地看著眼前這溫暖而日常的一幕,也揉眼跟著笑了。

“真好啊。”這是她會呆上很久很久的地方呢。

-

仙盟的法寶來得極快。

“飛星冰晶鈴,取海底千年玄冰制成的地級上階水系法寶、還有這把金系的狼王弓,亦是同等品階。”秦胤將金、水兩系法寶交至寧知手裏。

“怎麽讓你們二人過來送法寶。”寧知喜笑顏開接過來,“還有木系呢?”

“仙盟都是大忙人,正巧我們比較閑,又對這事比較掛心,仙盟當然樂得驅使我們。”元星河在一旁抱著臂輕笑,“木系法寶,在他身上呢。”

秦胤不置可否,解下自己隨身帶著的琴,取出一方手帕細細擦拭後,認真交給了寧知:“此琴名喚無常。”

寧知挑眉看他:“你的琴?”

秦胤點頭:“我十二歲築基成功那日,師尊贈我的,已跟了我十年有餘。”

他的語氣沒聽出幾分不舍,寧知卻不想奪人所愛:“偌大一個仙盟,就沒別的木系法寶了,還得征用太初門一個普通弟子的琴?”

秦胤:“這琴已蘊養出琴心,效果會更好。”

他看著寧知:“是我自己提出的,至於我的損失,你無需擔憂,仙盟只會加倍抵給我。不必多慮,你只管用去解封書院便好。”

“你若如此介懷,修覆書院後允他進入書院中三層尋琴譜就好,都是舊交,計較太多,可就沒甚意思了。”見寧知猶疑不肯收,元星河輕笑著開口。

秦胤難得同意:“他說得是。”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啦。這個恩情我記在心頭了。”寧知失笑,倒的確是她想多了。

寧知索性大方接過琴,讚了句:“無常,我還道你這樣冷清的性子,會取些諸如‘山水逸’‘萬壑松風’一類的名字呢。”

秦胤怔道:“世事無常,不過是為了日日提醒我更珍惜一些尋常日子罷了。”

比如和寧知她們聚在一起的日子。秦胤垂著頭,沒將這酸話說出口。

若放在平時,寧知一定接受不了用人家心頭好來解除封印,然而她手頭恰好只缺這木系法寶,她只好暗下決心,等忙完這些事情,日後定要為秦胤尋上一把更好的琴。

眼下修覆書院要緊,寧知當即不再磨蹭,帶著五行法寶來到書院舊址。

書院坐落在後山,從宗門廣場處行來,尋得穿過幾處彎彎繞繞的長廊,走過掩映在數座建築裏四通八達的巷道,最後來到一片豁然開朗的山腳草甸。

微燥的風從澤畔草間穿過,變得清涼起來。

寧知走在輕柔的涼風裏,忽而嗅到了秋日的氣息。

明明前些日子與師尊在一起時,海風都帶著夏日獨有的躁意,燙得她臉頰緋紅,這才過去多久,微風爬過她的肌理,竟已讓她覺得微寒了。

希望師尊在結界裏一切都好,她會以最快的速度,去打破結界,去見他。

巷道裏的青石磚蔓延自眼前這片淺草甸,數千石塊密密砌成一條極長的石徑,最末端直抵一幢歪斜著的木樓前。

這幢依山而起,外觀尋常,約莫有六層的高度,不尋常處在於頂部那處大洞,似是被人一劍生生剜去了三分之一處,露出個黑乎乎的空洞來。修建木樓的木料想來不是什麽凡物,雖然斷木殘垣削落滿地,卻沒什麽風霜侵蝕的痕跡。

寧知仰頭看著木樓上方筆力遒勁的書院二字牌匾,問道:“不是說共有九層麽,我瞧著也才六層高?”

牧野答道:“上三層入口隱入書院內部,是以外觀不顯。”

一行人邊說邊走進,卻在離木樓約莫百米處被空氣生生阻隔了下來,再無法寸進半步。

“這便是當年寂望仙尊為保護書院設下的封印了。”秦胤說。

寧知放眼望去,蒼茫茫一片綠地,瞧不見什麽特殊之處。

“笨,哪是這樣看的,調動你的靈識去內觀懂嗎?”溫酒又是這樣突然醒來,指點著寧知,“每次醒來都瞧見我的食修後人正在犯蠢,這可如何是好?”

寧知悄悄腹誹,心道明明是你每次醒得都這麽恰到好處。

她凝神屏息,調動神識去看。

這一看,只見山河驟然失了顏色,眼見所見所觀皆是霧蒙蒙一片,萬物仿佛都被黏膩的空氣滯住一般,唯有五處圍繞木樓正閃爍著微弱五星光芒的小片區域,靈力活動異常頻繁。

這五片區域落在寧知眼中,色彩也鮮明得緊,分別對應五行顏色,想來便是師尊當年封印埋下的落點了。

“接下來要如何做?”寧知茫然求助。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拿不定主意。溫酒泡在寧知靈海中游蕩著,滿足喟嘆一聲:“把你那五行法寶放上去,催動靈力即可。你這靈海越來越充裕了嘛,真是不錯,我看你快要晉階了,你找好應對元嬰雷劫的渡劫之地了麽?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定要尋個靈力充裕之地,不然你這小命怕是要不保。”

寧知心道我哪有空晉這勞什子的階,一揚手以靈力驅動著五柄法寶各至其位。法寶在空中晃蕩著還未到位,寧知便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蠻橫地將她手中五柄法寶直接吸取過去,懸空圍繞在木樓四周,一時間五行光芒大盛,在空中連繞成星。

“這便,成了?”寧知歪頭問道。

“約莫是,成了吧?”牧野也不太確定。

說話間,法寶光芒越來越盛,直至爆發出一股實質的光,朝著四周擴散開來,惹得樹木枝丫都晃動,木樓也自上而下閃過質樸而內斂的白茫,隨即大地震顫,晃得眾人顛顛倒倒不得不互相攙扶著站穩。

“哢嚓。”

細碎的破碎聲響起,隨即有微弱的裂痕密密麻麻爬滿眾人面前的空氣,隨著越來越多破裂聲不絕於耳,面前這透明的無形罩子散落成小片的晶瑩碎渣,揚在空中。

寧知伸手接住一塊,有些像後世塑料混合玻璃渣的質感。

溫故摸著下巴煞有介事道:“看來是破了。”

綠蘿一腳踩上他的風紋翹頭履:“還用你說!我們快進去找陣法吧!”

“輕著點,這上面刻了能加身法的符箓,我花了三百上品靈石在集仙城買的呢!”溫故肉疼道。

秦胤抖出數十卷畫冊,分發到各人手中:“我找陽和尊者拓了陣法特征及形容,大家對照著找,凡有相似都可帶出。”

寧知收下畫幅,見他與元星河手中都沒有,不由得問了句:“你們倆不進去?”

元星河笑了笑:“你琉月宗倒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我瞧宗門弟子也有長相俊俏不輸我合歡宗弟子的,我去同他們混個臉熟,看看能否將人拐回我們合歡宗。就不進去了。”

秦胤正色道:“畢竟是你琉月宗宗門重地,未得寂望仙尊或是風雷尊者首肯,我們不好入內。”

寧知心頭一暖,這二人越是這樣,她倒越是不需拘著這些小節了。

她將二人朝著木樓方向一推:“師尊不在,師伯閉關,這琉月宗如今,由大家的小師妹,也就是我本人說了算。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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