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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落入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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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了。”

一個聲音把楊雨歌從床上給叫醒。

楊雨歌從床上爬了起來,只不過他這次醒來的床卻不是他自己事務所臥室的床,他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從那張床上醒來了。

楊雨歌醒的這張床是一間類似監獄牢房的床,又冷又硬,所以楊雨歌爬起來的時候,他第一眼能看見的是牢房的鐵柵欄。

然而這不是監獄,楊雨歌身上也沒有穿囚服,楊雨歌身上穿得是藍色的病號服,他所在的地方是瘋人院,就是他親手建立的“分歧瘋人院”,他的房間則是瘋人院A區的牢房。

楊雨歌揉了揉自己的睡眼,看了一眼柵欄外,外面站著一個身材高大,臉上留著小胡子的男人。

那個男人是一名獄警,因為他穿著獄警的警服,腰間還配有警棍,他的聲音也非常洪亮:“楊雨歌,李院長要見你,戴上手銬,跟我走一趟。”他從柵欄之間遞進了一副手銬。

楊雨歌知道獄警所說的那個李院長是誰,那個人是李德翰,楊雨歌當然也願意見見李德翰,就算他不願意也由不得他,所以他戴上了手銬。

楊雨歌走在前面,獄警走在後面押解著楊雨歌,路上還遇到過很多牢房,牢房都是一些瘋瘋癲癲的人,看起來極為不正常,楊雨歌根本和他們都不一樣,因為他看起來很正常,可是他卻被瘋人院列為最危險的等級,原因是楊雨歌被認定做過最危險的事情。

李德翰的辦公室很遠,楊雨歌和獄警也走了很久,兩人全程無交流,瘋人院規定過所有人除了流程外不得和楊雨歌有任何的交流,因為楊雨歌很擅長交談,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心理專家,能夠通過交談去捕獲人心,這也是他被列為最危險人物的原因之一。

在道路的盡頭就是李德翰辦公室的鐵門,那是極具保護性的安全門,據說用火箭炮都轟不爛,上面還需要先輸入安全密碼,再用鑰匙才能打開。

李德翰讓楊雨歌轉過身去,楊雨歌很聽話地背過身去,便聽到獄警按了六個鍵,然後再用鑰匙打開了門。

獄警把楊雨歌推進了門,門後面是大不同的一副光景,具有古典的辦公室的氣質,南面是一張書櫃,上面放滿了書,另外三面都是窗戶,窗戶前有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李德翰便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前。

獄警關上門,就直挺挺地守在門邊,防止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

李德翰露出微笑,站起身來迎接:“楊博士,我們又見面了。”

辦公室的中間有一把躺椅,躺椅上還有束縛手腳的裝置,那是楊雨歌需要坐的位置,於是楊雨歌很自覺地坐了上去,並對李德翰寒暄:“李院長不必客氣,我們可是天天見面的。”

李德翰走到楊雨歌的身邊,沒有用上那束縛裝置,他似乎很放心楊雨歌不會做出什麽來。

李德翰在楊雨歌的身邊說:“楊博士,你到這裏已經多久了?”

楊雨歌看著窗外綠油油的風景,緩緩回答:“一個月零五天。”

“能看見他了嗎?”李德翰所提的他便是蕭耀。

楊雨歌微微搖頭:“看不見,自從我被捕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你每天都會問我這個問題,我每天都是這麽回答的。”

“昨天咱們聊了你們第一次見面,那麽今天我們又該聊聊你們的什麽呢?”李德翰最近一直在和楊雨歌聊蕭耀。

“我不明白。”楊雨歌有些反感李德翰想要聊的話題。

“楊博士不明白什麽,你可以直說的。”李德翰是個挺好說話的人,畢竟他也很尊重楊雨歌,即便楊雨歌是“第三殺手”。

楊雨歌不斷搖頭,他撅起嘴巴:“我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你知道這瘋人院的意義嗎?我當初提出建造這瘋人院的意義,你還記得嗎?”

“請楊博士明示。”李德翰知道意義,但是不知道楊雨歌所說的意義和自己所想的是否一樣,所以他沒有說出口,以免楊雨歌的反感。

楊雨歌說:“這瘋人院的意義在於治療,無論是罪犯還是可能成為罪犯的人,最重要得把他們治好,因為他們的心理有問題,他們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每個人都有重新來過的機會,就算是有病的罪犯也一樣,這就是我建造這瘋人院的目的,如果不治療的話,那這裏和監獄又有什麽區別呢?”

“楊博士說得很對。”李德翰無法反駁,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瘋人院的治療意義要遠遠大於關押。

“我知道我有病。”楊雨歌突然變得沮喪起來,“在過去的十五年裏,我因為一直在心裏不敢承認,所以才選擇性失憶,但是我現在知道我有病,李院長應該也知道我的能力,當我承認自己有病的時候,我便知道自己人格分裂癥有多嚴重,我也知道該怎麽治療。”

李德翰說:“我也希望楊博士能變得更好,我一直都尊敬楊博士,崇拜楊博士在心理學的能力,只有楊博士能變好,才能幫助到我,因為我的能力遠遠不及楊博士。”

“你希望我的病能好轉?”楊雨歌冷冷地說,“我都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這就說明我的人格分裂癥已經在好轉了,可是你現在卻要逼我把他再從腦子裏挖出來,這就是你所謂地希望我的病好轉嗎?”

李德翰有些尷尬地說:“希望和現實是有差距的。”李德翰也是被逼無奈。

“那李院長,你來告訴我,現實是什麽?”楊雨歌變得和李德翰針鋒相對。

李德翰反問楊雨歌:“楊博士,那些死了的人,你還記得她們嗎?”

楊雨歌楞住了,因為那些死者淒慘的畫面,怎麽可能在他腦子裏消除,所以他低聲回答:“我記得,我去過她們的案發現場。”

“不。”李德翰搖搖頭,“我說得是她們被殺時候的樣子,你還記得嗎?”

楊雨歌突然變得茫然,他看著李德翰,表情痛苦地回答:“不記得了。”

李德翰指著楊雨歌的腦袋:“你不記得,但是他記得,你的另一個人格——蕭耀記得。”

楊雨歌沈默了,因為如果要呈現那些畫面的話,那麽蕭耀就必須再次出現才行。

李德翰的話還沒有說完:“這就是現實,現實就是警方還無法將那些受害者的線索完整地拼湊在一起,就像是一味可以治病的藥還差藥引子一般,蕭耀就是案件的藥引子,我們需要蕭耀。”

楊雨歌反駁說:“蕭耀是一個罪犯,他擁有我所有的能力,但是他卻跟我不一樣,他比我更加邪惡,他如果再次出現的話,我很難想象他會帶來什麽,我不想讓他出現,我承受不起那個後果,我相信很多人都無法承受那個後果。”

“楊博士,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李德翰開始圍繞著楊雨歌在慢走,“你害怕他,你拒絕他,你內心渴望他消失,所以他才不再出現的,這就是你心理的問題所在。”

“為什麽一定要他出現呢?為什麽不讓我被治療好,然後去監獄服刑呢?這不是更好的結局嗎?”楊雨歌很強烈地拒絕,他的語氣在拒絕,他的內心表面在拒絕,他的內心深處更是在拒絕。

李德翰繞了一圈,然後回到楊雨歌的面前,用自己的手指戳著楊雨歌的心臟,嚴肅地說:“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嗎?”

“我……”楊雨歌猶豫了一下,“……不想。”

李德翰笑了,他的笑聲中帶著遺憾,他轉過身去,背對楊雨歌說:“楊博士,你我都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麽樣的人?”楊雨歌現在已經不知道了,經過了太多的事情,他已經糊塗,他只知道三個死了的人,不管是不是他親手殺死的,他都脫不了幹系,他應該受到懲罰,他已經做好了在監獄裏待上一輩子的準備。

李德翰轉過身來,指著楊雨歌的鼻子說:“你是一個追求真相的人,你這一輩子學習心理學,做警方顧問,都是為了追求真相,這才是你楊雨歌。”

的確,楊雨歌本就是這樣的人,在經過李德翰提醒之後,楊雨歌才回想起真正的自己和自己這麽多年做出的努力,他難道真的要將這一切付之一炬嗎?

楊雨歌很感慨,沒想到最了解自己的人竟然是李德翰,這個他並沒有接觸多久的人。

李德翰看見楊雨歌變得非常猶豫,他知道自己的話變得奏效,所以他接著說:“楊博士,我希望無論你處境變成怎樣,落到什麽樣的田地,你都能保持初心,保持你所擁有的能力。那是你的財富,對瘋人院,對警方,對社會都影響巨大的財富,這樣的話,你才能隨時隨地都能幫助我。你會幫助我的,對嗎?”

楊雨歌看著李德翰,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那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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