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萍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可是楊嵐卻在一直等著於萍。

楊嵐沒有焦躁，很有耐心，情緒也很穩定，不管他等了多久，他都沒有在意時間，他甚至忘記了時間，他只需要知道於萍肯定會來的，這將是他計劃的最後一步。

於萍看起來更加的憔悴了，更加消瘦了，楊嵐每一次看於萍都會有這樣的感覺，不知道是於萍真的變成這樣，還是楊嵐自己的心理作用。

楊嵐坐在沙發上，而於萍也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眼中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今天於萍的狀態要好了不少，沒有和楊嵐上次見面看著那麽迷糊，或許於萍在來之前抽了一點什麽，讓她自己稍微看起來精神一點。

於萍一上來也沒有提錢的時候，她的大腦清晰，她也稍微沒有那麽心急，所以她先問了楊嵐：“雨歌還好嗎？”

楊嵐聽到於萍竟然還關心楊雨歌，但是楊嵐卻認為於萍只是表面關心而已，她更關心得是錢，所以楊嵐呵呵冷笑說：“雨歌可不好了，他天天跟我說想媽媽，天天問我媽媽去哪裏了？”

雖然知道楊嵐是在嘲諷自己，於萍還是感到十分內疚的，本來也是她對不起楊雨歌，特別是她現在很清醒，她能夠明白一些是非。

於萍低著頭說：“雨歌今天會回來嗎？我想看看他。”於萍畢竟是楊雨歌的母親，她想看看楊雨歌也是人之常情。

楊嵐癟癟嘴說：“今天不行，今天你我都在這裏，我們要把最後的事情了結，我不想讓雨歌看到我們結束的一幕，他會傷心的，所以我讓雨歌去我妹妹家了，我相信你也不想讓雨歌傷心的，你會理解，對嗎？”

楊嵐都這樣說了，於萍也只能理解，她勉強點頭：“我理解，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雨歌呢？”

楊嵐也沒有為難於萍的意思：“等今天結束了，我就好好和雨歌談談，過兩天我就安排你們見個面，讓你們也好好聊聊，就這兩天時間，你應該能夠等待吧？”

兩天時間，於萍還是能夠接受的，所以她只能說：“好吧，我可以等兩天，但是我一定要見到雨歌。”

“我會讓你見的，你看這幾次我們談下來，我都沒有不答應過你的要求。”楊嵐是要於萍暫時能夠安心。

“雨歌的事情，我們暫且不談了。”於萍要將話題過渡到今日的主題上，“我們還是來談談正事吧。”

“正事就是說錢吧，你要的錢，我已經準備好了，全是現金。”楊嵐站起了身來。

雖然於萍嘴上說關心楊雨歌，心裏也確實有一些關心楊雨歌，但是她最最關心得還是楊嵐的錢，她一上來談楊雨歌，無非就是不想讓氣氛變得太尷尬，因為一上來就要錢的話，顯得太薄情了一點。

所以，於萍也是微微點頭，並沒有說話。

於萍不需要說什麽，她在今天之前已經說得夠多的，絕情的話說過不少，絕情的事情也幹過不少，所以於萍今天無論把自己偽裝得多麽客氣，她都改變不了楊嵐在心裏對她的看法，楊嵐心裏自然也有自己的主意。

楊嵐說：“但是這只是我的所有存款，因為這個房子暫時不能變現，我也希望你能把房子留給我和雨歌，至少不至於讓雨歌和我風餐露宿，這個就算我求你了。”

在那個年代裏，房子並不值錢，於萍最想要得還是楊嵐的存款，楊嵐積攢了很多的存款，那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所以於萍也能接受這結果，她很大方地說：“我可以把房子留給你們，就當是為了雨歌。”

“我替雨歌謝謝你。”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戲謔，但是楊嵐的語氣卻十分真誠。

“那你把錢給我吧。”於萍雙手攥緊，顯得她既激動又緊張，很想趕快把錢拿在手裏，因為只有錢到手了，她的心裏才會安穩。

“你等我一下。”楊嵐走進他的臥室，從臥室裏拖出了一個沈重的蛇皮口袋。

看起來確實挺沈的，楊嵐拖得挺費力，想來裏面應該裝了不少錢，於萍要把這蛇皮口袋給帶走也不容易，但是這將是她的錢，就算是一座山，她也會想辦法帶走的，貪財之人皆是如此。

楊嵐還沒有將蛇皮口袋徹底拖出臥室，於萍便沖上前來，幫著楊嵐一起把蛇皮口袋拖出了臥室，拖到了客廳的正中央，這足見於萍的心情。

楊嵐退後幾步，指著蛇皮口袋說：“你自己先打開點一點錢吧，關於錢的方面，你不要太信任我，你還是要信任你自己。”

於萍也許對楊嵐有些信任，但是還不至於信任到不需要自己清點錢的地步，所以她拉開蛇皮口袋的拉鏈，雙手往裏面一掏，本以為她會掏出一大疊鈔票，卻掏出了一大疊的白紙。

於萍本來充滿期待的眼神卻突然失去希望，那兩只眼睛非常絕望，她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甚至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心會騙人，眼睛卻不能騙人，她看到的就是白紙，蛇皮口袋裏全是白紙。

於萍懵了，毫無疑問楊嵐欺騙了她，她轉過頭來想要質問楊嵐，可是轉過來的時候，她的雙眼剛好和楊嵐的雙目相對，她在楊嵐的眼中看到了很重的殺氣。

於萍被楊嵐的殺氣給震住了，她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話說不出口，身體也不能動，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於萍不能動，但是她還有知覺，她感覺到一把涼颼颼的利器刺中了她，鉆進了她的身體，直達她的心臟。

於萍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是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在顫抖，她微微低下頭，便發現她的心臟部分插進了一把尖刀，而刀柄就握在楊嵐的手中。

於萍張大嘴巴，大口的呼吸著，她已經開始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逐漸變得微弱，她的耳朵還能聽到楊嵐那冷酷的聲音：“你想要錢？你還想要雨歌？你到地獄裏去做夢吧！你一分錢也別想得到，雨歌的一個手指頭你都別想碰到，這就是你的結局，你自己一手造成的結局，我就是上帝派來終結你的使者！”

噗！

楊嵐抽出了那把刀，鮮血從於萍的心臟一湧而出，噴到了楊嵐的身上，噴到楊嵐的臉上，噴到了屋裏的每一個角落。

拿著刀的楊嵐，加上他那兇狠的面孔，再加上鮮紅到詭異的血液，仿佛楊嵐就是活在人間的魔鬼。

於萍因為光速失去血液以及恐懼帶來的麻痹，讓她的身體毫無氣力，支撐不了，所以她便倒了下去，倒在血泊之中。

於萍的雙眼再失去生氣，可楊嵐還不想停下來，他還想再給於萍幾刀，他自己心中的怒火還沒有平息，他已經做到了這一步，他便想盡情地發洩。

就在楊嵐又要下刀的時候，他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一個人，就站在家門口。

楊嵐微微轉頭，他竟然看見了楊雨歌，楊雨歌就站在家門口，呆呆地站在那裏，眼裏是那麽地驚恐，那麽地難以置信。

楊嵐看到突然出現的楊雨歌，他眼中的邪惡和殺氣也突然消失，水果刀也從他的手中滑落，跪在了血泊之中。

“雨歌。”楊嵐用他最溫柔的聲音叫了楊雨歌的名字。

“啊！”楊雨歌抱著自己的腦袋，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

楊雨歌從夢中驚醒，他沒有在案發現場了，他而是坐在自己的床上，“雨歌心理咨詢事務所”臥室裏的床上，他的額頭滿是汗水，他東張西望，發現天還沒有亮，臥室的燈也還開著。

楊雨歌再一看，發現被子上還有零散的幾張信紙，楊雨歌這才想起來，他是在看楊嵐從監獄給自己寄來的信，看著看著他便睡著了，所以他也又做了那個困擾他十五年的噩夢。

楊雨歌用手抹掉了自己額頭上的汗水，開始整理著那一堆信紙，當他整理到最後一張信紙時卻也看到了楊嵐最後的幾句話：“雨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之所以選擇隱瞞，也是害怕你會知道你所愛的媽媽原來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害怕你知道她本來惡魔的樣子，我擔心這會給你的成長帶來陰影，很抱歉當年讓你看到了那個畫面，我也知道這還是對你產生另一種陰影，我真的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已經看見了，我也沒有辦法，所以我選擇繼續隱瞞就是不想加深那一層陰影。我真的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只是想選擇現在告訴你真相，因為你長大了，你也想要知道真相，為了尊重你，我說出了這一切。無論你怎樣看待這個事情，怎樣看待媽媽，怎樣看待我，你都會自己去做抉擇的。有一點不會改變，爸爸永遠都會愛你。”

信紙被打濕了，這是楊雨歌的汗珠滴落到信紙上嗎？不，那是楊雨歌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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