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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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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開春

開春之後,曹錯帶兵殺回了竟京,竟京人心惶惶,百姓四處逃竄。

世家頓時亂作一團,卷著錢財出逃,只有曹千黛一手提拔起來的鄉野莽夫劉武一步不離地留在竟京給曹千黛出謀劃策。

但是此時的曹千黛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絕境。

夏侯鏡初在竟京街上淒清的酒樓飲酒,醉生夢死。

竟京向來都是繁華之地,從未如此冷清過,但是現在從達官貴族到普通百姓,能逃的全都逃了。

宋文清拿過夏侯鏡初手中的酒杯,憂心道:“別喝了公子,都這個時候了,我們還是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回蘇南吧。”

宋文清跟著梁庭遠去尹安討伐許卿湖失敗,九死一生的回來的時候,夏侯鏡初就知道他們已經敗了,無論逃去哪裏都會有人不放過他。

夏侯鏡初搖了搖頭,埋頭苦笑道:“走不了了,無論走到哪兒,曹知遠都不是不會放過我的,與其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的,還不如早些解脫,來世投個好胎,不費心思,榮華一生。”

宋文清知道夏侯鏡初是真的不在意了,但他還是提醒道:“……公子,再不走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是啊,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夏侯鏡初道:“文清啊,你趕緊走吧,現在就走,我府上還有些銀子,你拿了銀子之後就趕緊走,不要停留。”

宋文清問:“那公子你呢?”

夏侯鏡初瘋瘋癲癲地笑說:“我就不走了,我還要去給澹臺叔掃墓呢,孤墳冷清,兩個人應該會好些才對。”

宋文清看著夏侯鏡初,道:“你不走了,那我也留下來。”

夏侯鏡初笑了笑,道:“好啊,不過我落下了些東西在蘇南那邊,過幾日你替我拿一下。”

宋文清不解道:“公子說的,是什麽東西?”

夏侯鏡初面色不改道:“很重要的東西,是我娘走之前,留給我的玉佩,說是能夠祈福的,戴在身上的話,說不定原本要死的都死不了了。”

這種說法簡直荒謬至極,但宋文清還是答應了他,道:“好,我明日就啟程去拿。”****夏侯鏡初拿了壺酒搖搖晃晃地去到澹臺灼的墓前,不多時他就聽到了徑直朝著這邊而來的馬蹄聲。

夏侯鏡初解脫般地笑了一聲,等那些人靠近之後,夏侯鏡初才認出為首的曹錯和韓儲。

韓儲從前就瞧不上夏侯鏡初日日泡在酒水裏的德行,誰知他不光放蕩,還做出了這麽多齷齪的事情來,韓儲就更瞧不上他的為人了。

夏侯鏡初踉踉蹌蹌地站起身,道:“好久不見啊大將軍,韓兄。”

韓儲翻了個白眼兒,道:“不如不見,見了反倒晦氣。”

先前澹臺灼是把夏侯鏡初當成是親生兒子來養的,雖說被夏侯鏡初害得慘死,但是曹錯還是不願意在澹臺灼的墓前殺夏侯鏡初,讓澹臺灼在地底寒了心。

曹錯握著刀,看夏侯鏡初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冷血的畜生,他冷聲道:“是你自己了斷還是我來幫你?”

夏侯鏡初把壺中的酒倒在澹臺灼墓前,自顧自道:“這些日子澹臺叔你一個人在這荒山上,想必也覺得冷清吧。”

說著夏侯鏡初突然笑了一聲,道:“好在……很快我就來陪你了。”

澹臺灼為人正直,一生坦坦蕩蕩,從未做過任何背信棄義的事情,是韓儲此生最敬佩的人之一,卻被夏侯鏡初害到喪命的地步。

從前澹臺灼是怎麽對待夏侯鏡初的,大家都有目共睹,可是夏侯鏡初實在該死,居然聯合奸人害死了這個像父親一樣拉扯他長大的人。

韓儲氣憤道:“你沒資格和澹臺將軍葬在一起,似你這般卑劣的人,待在澹臺將軍身旁都是玷汙了他的名聲。”

夏侯鏡初置若罔聞,自顧自地說著自己想說的話,曹錯沒什麽耐心了,直接命人把夏侯鏡初帶走,離開澹臺灼的墓行至山腳時,曹錯才手起刀落殺掉了夏侯鏡初。

士兵問:“將軍,此人的屍體怎麽處理?”

曹錯:“扔去亂市餵狗。”****曹錯帶著曹楓和軍隊走進皇宮,守在宮內的士兵只要一靠近,曹錯就會立馬命人被殺掉。

曹錯和韓儲都打起十分的精氣神護著曹楓。

曹錯高聲道:“任何擋在陛下前面的人,都一個下場,死。”

朝堂上的宦官來來回回走,就好像地上燙得無處下腳,完全沒了平日耀武揚威的傲氣。

曹千黛坐在龍椅上,面容憔悴,以前他父兄在位時,她總是覺得他們懦弱,身為天子,卻處處受限於世家臣子,當她坐在這把椅子上之後,才明白了他父兄當年的處境。

劉武匆匆跑過來,跪在地上,道:“不好了不好了,曹知遠,曹知遠他帶兵殺過來了,還有,還有……”

曹千黛問:“還有什麽?”

劉武道:“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太子殿下。”

曹錯帶人一路殺到大殿,曹楓就跟在他身旁。

“楓兒,”曹錯鄭重道:“等進了殿宇,你便是大魏的新皇。”

曹楓心中有些怕,他怕步他父親的後塵,一生都被圍困此處,想做什麽都做不到,但他還是堅定道:“好。”

最終他還是選擇跟著曹錯毅然踏進了這處殿宇。

前些年每逢過年過節曹楓都會去曹千黛的宮裏見見他這個姑母,那時候曹楓還是個小少年,如今不過也才時隔一年半載,身量竟高出了許多。

看著站在大殿的曹楓,曹千黛道:“楓兒,你都長這麽大了。”

“……”

曹楓命人將曹千黛幽禁長春宮,然後在曹錯和士兵的擁護下走上那把尊貴無比的龍椅坐下。

曹錯率先行禮,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曹錯身後的士兵也一同跪下行禮,齊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曹楓以為他不會登基,他早就知道自己不過是太後扶持的傀儡,一旦有了別的皇嗣,他隨時都有可能死於各種意外。

如今坐在這把椅子上,看著臣服於他的臣子,曹楓不免感慨,一朝天子一朝臣,能有今日,是無數人為他蕩清了世家沈屙。

許久,曹楓才開口說:“眾愛卿平身。”

走出大殿,曹錯不禁覺得恍惚,初來皇宮時,他覺得宮裏繁華奢侈遠勝宮外數倍,除此之外,還有沒來由的恐懼。

走出宮外,曹錯回頭看著宮門,像是一回頭,就能看到老爹從裏面走出來叫住他,然後跟他說:“今日記得回府上吃飯,別搬去將軍府就忘了你姐姐,你姐姐可是日日都念著你。”

可是老爹再也不會出現對他說那樣的話了,他只能看到一條未知的路,新帝剛上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往後的大魏會是什麽樣子,沒有人能知道。——宋文清回到蘇南,找遍了府邸,也沒有找到夏侯鏡初說的那塊玉佩。

等他再次返回竟京,得知夏侯鏡初的死訊之後,他才猛然醒悟過來,根本就沒有什麽玉佩,夏侯鏡初是故意支開他,自己獨自去赴死的。****戰爭一結束,吳念慈就騎馬趕路來到了尹安,許卿湖見到她時頗感意外,道:“不回千越,怎麽過來尹安了?”

吳念慈:“在狼泉時大人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和大人說上話。”

許卿湖:“尹安瑣事繁多,必須得趕回來處理好才行。”

猶豫了許多,吳念慈最終向許卿湖說明了這麽多年以來,自己對他的心意。

許卿湖楞了一下,他沒料到吳念慈居然會傾心於他,但是他早就已經心有所屬,是萬萬沒法回應她的。

許卿湖思索了片刻,道:“承蒙吳小姐厚愛,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屬,你的心意我已經知道,只是在下實在不是吳小姐的良配,期盼吳小姐能早日覓得良緣。”

“我知道你和曹知遠的事,之前在狼泉,和韓儲一起餵馬的時候,他曾和我說起過,”吳念慈笑了笑,道:“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

許卿湖點點頭。

吳念慈問:“大人日後有何打算?”

許卿湖道:“我已經向朝廷辭官,打算回去臨州行商。”

吳念慈疑惑道:“行商?”

“對,行商,”許卿湖笑了一聲,道:“身居上位事務繁多,我不喜這些,只想做個來去自由的行客。”

吳念慈又問:“那你還回尹安嗎?”

許卿湖灑脫道:“誰知道呢?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這日一大早,郭涉就辭別了許卿湖要回去清野一趟,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他道:“莫等閑,恐白少年頭。”

“我看也未必,繁碌自得其成,”許卿湖笑道:“閑來嘛……許得春色入人家。”

水汜也離開了尹安,準備回去清野老家,照顧他那體弱多病的妹子水傾城和他的小侄子。

孔牧做了新的尹安太守,管豹和顏冉兩口子在尹安這麽些年,早就習慣了尹安的一草一木,便決心留在尹安落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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