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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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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裂痕

夏侯鏡初挑了挑眉,同樣打趣道:“可不嘛,先前你兄長梁庭軒看你看得嚴,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倒也本分,誰知道後面沒看住,把自個兒的命都給搭進去了。

聽了這話梁庭遠臉都笑僵了。潘慧戲笑道:“梁兄,夏侯兄口才了得,你說你沒事招惹他做什麽?這不是自討沒趣嘛。”

梁庭遠假作大度道:“瞧你說的,不過是自家兄弟說笑而已,哪兒有這麽嚴重?”

夜過亥時,三人醉醺醺地走出酒樓,剛出門夏侯鏡初就扶著欄桿嘔吐,潘慧打趣道:“平時咱們幾個就屬你最能喝,怎的今日喝這麽點兒就吐成這樣?”

夏侯鏡初擺了擺手,半死不活道:“我沒事。”

自打秦王帶兵北上,夏侯鏡初比平日的酒量還大,白日在喝,夜裏也在喝。

一眨眼的功夫,一支利箭飛快地朝著夏侯鏡初射來,他一個沒站穩跌坐在地上,誤打誤撞地躲過了飛矢。

梁庭遠見這架勢飛快地躲進了酒樓裏面,潘慧小跑上前,拉扯著夏侯鏡初準備找個地方躲。

夏侯鏡初茫然道:“潘兄,你拽我做什麽?”

潘慧:“哎喲你可長點兒心吧,再不利索點兒咱都得交代在這兒。”

借著酒樓門口懸掛的燈籠透出來的微光,夏侯鏡初瞇起眼睛看向插在木樁上的那支箭矢,幾乎是一下就醒了酒。

他認得這箭,這是澹臺灼使的箭。

潘慧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夏侯鏡初拽進酒樓裏面,這才松了口氣,道:“你這是得罪了什麽人呀?大街上就敢行兇,膽子也太大了。”

夏侯鏡初面色發白,那支箭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這裏,除非澹臺灼就在附近。

還不等夏侯鏡初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支飛箭再次射入酒樓,直奔夏侯鏡初,潘慧下意識地擡手擋在夏侯鏡初面前,利箭頃刻就射穿了潘慧的小臂。

夏侯鏡初錯愕地看向潘慧,潘慧哇哇慘叫起來,夏侯鏡初道:“潘逢貴,你的手怎麽樣?”

“斷了斷了,”潘慧哭喊道:“完了,全完了,老子手廢了。”

梁庭遠冷眼旁觀,道:“夏侯鏡初,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幹了什麽不要臉的事,不然怎麽會遇到這檔子事?”

話音剛落,澹臺灼便帶著幾個士兵走進酒樓,士兵將三人圍住,這架勢嚇得酒樓裏的人大驚失色,四處逃竄。

夏侯鏡初渾身都在細密地顫抖,吞吞吐吐道:“澹,澹臺叔。”

“混賬,”澹臺灼道:“這麽多時日,你到底躲哪兒去了?找遍了竟京也不見你的蹤影。”

夏侯鏡初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梁庭遠則是雙手抱在胸前,輕描淡寫道:“他這些天住在我府上,難得遇到知己,沒忍住想親近親近,有什麽問題嗎?澹臺大人。”

澹臺灼甚至都沒有往梁庭遠那邊看一眼,此等陰晴不定的卑劣小人,即便是看了一眼也是汙了自己的眼睛。

澹臺灼雙眼如炬,看得夏侯鏡初心頭一顫,來時澹臺灼去過秦王府,恰好遇上郭瑤,在和郭瑤的交談中,澹臺灼不得不將其中諸多怪事聯系到夏侯鏡初身上。

誠宜帝驟然崩逝,一向處在佛門深處的長公主居然也開始操持宮中事務了,以曹千黛長公主的身份,操持宮中事務到也在情理之中。

可曹千黛向來待在自己宮裏,除了重大節日,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會出宮門幾回,怎麽可能對朝堂的事這般清楚,除非朝堂之中有她的耳目。

梁庭遠從前為人唯唯諾諾,尤其是他兄長梁庭軒還健在時,他處處都被梁庭軒壓了一頭,但處決梁庭軒的時候他倒是絲毫不見含糊。

梁庭軒一死,他為人也越發高調,像條仗了人勢的狗,可關鍵是,他仗了誰的勢做了誰的狗?

和郭瑤的談話讓澹臺灼恍然驚醒,這麽些年,梁庭遠竟然做了曹千黛的耳目,夏侯鏡初與他走得如此近,要說他什麽都不知道的話實在是令人難以信服。

澹臺灼眉頭緊鎖,看著面前的夏侯鏡初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夏侯鏡初還年幼時澹臺灼就將他養在身邊。

他以為他深知夏侯鏡初的為人,如今忽覺此子陌生得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人。

這麽多年夏侯鏡初的心思藏得深,澹臺灼從未窺見過一二,如此心機,著實令人心驚。

“若是結交良朋益友,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是我這侄兒一向識人不清,若是交友不慎走了歪路可就要出問題了,”澹臺灼厲聲道:“我這個當叔叔的,可不能放任不管,鏡初,跟我回去。”

說完澹臺灼就轉身往酒樓門口走,沒走幾步突然停了下來,呵斥道:“還楞著做什麽?”

夏侯鏡初這才跟在澹臺灼身後,只留下暗自松了口氣的潘慧和梁庭遠,潘慧深吸了一口氣,方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這才得以松懈。

潘慧搖了搖頭,死死地捂著被箭射穿的那條胳膊,道:“梁兄,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骨氣,還敢跟澹臺灼說那番話,他那架勢,搞不好我們今天命都得搭在這兒。”

從剛才澹臺灼進來到現在人走了,梁庭遠捏了一手心的汗,這才松了松握緊了手心,道:“皇上駕崩,秦王失蹤,他如今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又有何懼?”

“話是這麽說,”潘慧壓低了聲音,道:“可澹臺灼要是知道寧東之事跟你我有關,他能放過咱們嗎?”

梁庭遠走出酒樓,道:“當然不能。”

潘慧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紙包不住火,這事遲早會洩露,萬一被他知道了可怎麽辦?”

梁庭遠也畏懼此事,澹臺灼做事一板一眼,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若是此事敗露,他就是掘地三尺也會來殺掉他和潘慧。

梁庭遠:“那咱們就只有先下手。”

潘慧:“先下手?誰來?”

梁庭遠翻了個白眼,沒多少什麽轉身就走。

潘慧咽了咽口水,眼看著梁庭遠走在前面,他連忙追上去,生怕附近還有弓箭手埋伏,他著急道:“你等等我啊梁兄,要是再中一箭,這胳膊可就徹底廢了。”****到澹臺灼府邸之後,澹臺灼遣走了底下的人,屋內就只有他和夏侯鏡初。

夏侯鏡初心虛道:“澹,澹臺叔。”

話音一落,澹臺灼的巴掌就落到了夏侯鏡初臉上,夏侯鏡初眼前一下就黑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覆明。

澹臺灼道:“我問你,這些時日你都去了哪兒?”

夏侯鏡初:“梁侍衛府上。”

澹臺灼:“你和梁庭遠兩個人到底再搞什麽名堂?他勾結長公主的事你清不清楚?”

夏侯鏡初點了點頭,道:“清楚。”

“知道你還敢跟他混在一去,你知不知道萬一出了變故,你也會受到牽連……”澹臺灼猛地驚醒,夏侯鏡初明明知情,卻仍然和梁庭遠走得這麽近,莫非他和長公主之間也有聯系?

澹臺灼皺緊眉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夏侯鏡初,道:“難道……難道你也在給長公主辦事?”

夏侯鏡初埋著頭,沒有說話,短暫的寂靜讓兩人都心知肚明發生了些什麽,澹臺灼猛地將手裏的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咣當”聲。

“糊塗,”澹臺灼氣怒道:“你吃王爺的住王爺的,卻為別人辦事,你怎麽能做出這般不要臉的事情來?”

夏侯鏡初不語,澹臺灼雙眼猩紅,惡狠狠地瞪著夏侯鏡初,嘴唇都在輕微地顫抖,但他還是要問:“那我再問你,寧東巨石墜落一事,和你們有沒有關聯?”

許久,夏侯鏡初才擡起頭來,直視著澹臺灼,道:“你別逼我澹臺叔,我,我也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答非所問就已經是答案了,澹臺灼猛地一腳踹到夏侯鏡初肚子上,把人踹倒在地,痛心疾首道:“畜牲,王爺待你如何?世子待你如何?你怎麽敢做出此等狼心狗肺的事情來?”

這一腳澹臺灼踹得狠,夏侯鏡初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澹臺灼輕易不會下死手打他,這次卻像是奔著要了他的命去的。

“你父親錚錚鐵骨,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白眼兒狼?”澹臺灼老淚縱橫,自從夏侯述將兒子托付給他,他一直對夏侯鏡初視如己出,此事是真真讓他寒了心,“枉費你父親對你一片苦心,你竟能幹出這般豬狗不如的事情來。”

夏侯鏡初捂住肚子艱難地站起身,勉強才站得穩,道:“我說了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情,我父親光明磊落,廉潔半生,到頭來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你以為如何?”

澹臺灼搖頭長嘆,即便到了這種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還在試圖讓夏侯鏡初回頭,道:“當年我為你許字鏡初,便是期盼你能心著明鏡照,本性覆如初。”

夏侯鏡初抹開臉上的血漬,自嘲地輕笑一聲,道:“明鏡與我皆著裂痕,如何覆初?我父親心存救世之志,卻命喪小人之手,言語之間輕薄他傷他害他的,便是他所心心念念的天下百姓。我不會步我父親的後塵,他未能做到的事,我拼死也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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