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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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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尋酒

年夜,許卿湖和蕭紅香一起用膳,姚何也在。

蕭紅香:“聽采薇說世子來尹安了,他幼時住你府上,你不去見一見嗎?”

許卿湖面色照舊,道:“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不急。”

“主子,你和知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姚何擱下筷子,嘴裏塞得鼓鼓的,道:“韓褚還來咱們府上要人,你忘了?”

蕭紅香知道許卿湖心思重,他們母子之間總有一道蕭家的隔閡。

蕭紅香沒再繼續問曹錯的事,夾了些清淡的菜就著米飯吃,道:“小盒子,待會兒用完膳你把管虞帶來,看你們放煙花熱熱鬧鬧的我也歡喜。”

管虞還不到姚何的腿這麽高,跟在姚何後面圍著煙花爆竹跑,蕭紅香站在屋檐底下看,看著看著就笑了,道:“府上有個孩子就是熱鬧,要是我也能抱一抱孫子,就再也沒什麽所求了。”

許卿湖假咳了兩聲,喊道:“姚何,你過來。”

姚何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問:“什麽?”

“你去把豹子和水文臺都叫到這兒來,把管虞那個拜過把子牙齒還沒長全的小孩兒也叫上。”

姚何一頭霧水,道:“他們應該都在自己家裏的院頭吃年夜飯,怎麽突然要把他們叫來?”

“過年得一夥人在一塊兒才熱鬧。”許卿湖拍了拍姚何的肩膀,道:“趕緊去吧。”

說完許卿湖就跟沒事兒似的走下石階,蕭紅香立馬叫住了他:“大郎,這麽晚了你要上哪兒去?”

許卿湖:“我出門討口酒喝。”

“站住,”蕭紅香每次一跟他提到什麽娶親抱孫子的事都被許卿湖給糊弄過去了,她難得強勢一回,道:“今夜你哪兒都不許去,府上什麽樣的酒沒有?”

“府上佳釀盈觥,獨缺故人之酒,”許卿湖鐵了心要走,道:“我去去就回。”

到馬廄解開胡兒鶴的馬繩,許卿湖翻身上馬,身上的酒氣被風吹進胡兒鶴的鼻子裏,馬也像醉了似的,踏雪奔走,在雪地留下一串馬蹄印。

白天下過一場雪,此時又是一場大雪,許卿湖雙腿遒勁夾緊馬腹,呵斥一聲,騎馬直奔驛站。

驛站大門敞開,房檐掛著一對燈籠,裏頭動靜不小,站在門口都能聽到裏頭的熱鬧,柳青雲抱著琵琶,斜倚著窗,韓儲不通音律,一路上柳青雲都在撥弄她那把琵琶,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店家往他們一桌上了盤兒菜,道:“喲,這娘子的琵琶彈得可真好,這小破館子好久都沒人來彈過琵琶了。”

韓儲身板直挺挺的,像個木頭人似的坐在曹錯對面,道:“敗人骨氣的玩意罷了,聽多了只會形神匱乏,有什麽好的?”

曹錯一路沒少聽韓褚說帶著柳青雲的諸多不便,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沒當回事。

柳青雲放下琵琶,道:“所以說你是粗人,沒學過高雅的東西,這也不怪你,畢竟哪兒有山豬咽得下細糠的?”

“路上吵,年夜也要吵?”曹錯小酌了一杯,道:“能吃菜就少說話,再吵好好的年夜都被糟蹋完了。”

掌櫃瞇著眼睛在櫃臺打算盤算賬,一個本子都寫完了,逢年過節這生意就是比平時要好,門口馬蹄聲震耳,掌櫃朝外頭賠了一眼,見了來人立馬快步跑到外邊兒,笑道:“哎呀,府君今夜怎麽也來了?”

許卿湖把馬繩遞給旁邊兒的夥計,道:“尋有緣人討口酒喝。”

掌櫃正要吆喝人來伺候,許卿湖擡手打住了,道:“找點兒酒喝而已,別太大陣仗。”

許卿湖視線飛快掃過大堂,見著靠窗而坐的人,忽而一笑,大步走去。

曹錯還端著酒杯,擡眼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大年夜許府君不在府上,怎麽一個人跑到外面來了?”

許卿湖:“府上的酒太淡,沒有滋味,想著世子在此處,定有好酒,便來討口酒喝,不叨擾吧。”

韓儲厭煩許卿湖府上不知天高的厚的蠢豹子,厭屋及烏,連帶著也厭惡了許卿湖,悶聲道:“當然叨擾,各過各的年,多一個人出來當然麻煩。”

曹錯不冷不然的語氣道:“是挺麻煩,驛館的菜肴可比不上太守府的,許府君想要什麽樣的酒喝不到?還是回去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叨擾了。”許卿湖轉身就走了,沒有回頭看一眼。

韓儲:“先前在尹安,許錦侯隱瞞世子身份不報,定是另有賊心,如今還厚著臉皮來討酒喝,簡直無恥。”

外頭馬蹄聲清晰可聞,曹錯的魂兒也被馬兒牽著走了,外頭爆竹聲此起彼伏,待到二更結束才有了煙花,一夥人紛紛跑到外邊兒,仰頭望著煙花,頓時間熱鬧非凡。

柳青雲笑道:“這煙花比起竟京的也不差,就是地方窮了點兒。”

韓儲:“嫌窮你就回去啊,你這麽矯情,哪兒熬得住寧西的苦日子?”

曹錯對周圍的聲音置若罔聞,看著煙花出了神,他後悔了,要是方才讓許卿湖留下來一同飲酒,此時他們該是看的同一場煙花的。

煙花散盡,行人也散了,曹錯打了個哈欠,道:“夜半三更,該是入寢時候了,都回房歇了吧。”

滅了燈火躺在床上,曹錯想的全都是許卿湖方才離開時的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眷戀。

好久他都沒有睡著,那人年前才說了那些露骨至極的話,何以今夜轉身就走?曹錯心神大亂,對許卿湖的責備越來越重,無法忽視,他猛地起身,拿過一旁的劍就走。

倘若許卿湖先前說的那些有半句假話,今夜勢必一劍殺他絕不手軟。

曹錯點了一盞燈,氣勢洶洶地從驛館出來,走到前面拐彎的地方他突然就移不開腳步了。

許卿湖雙手環保在胸前,背靠著身後的墻,曹錯心頭一顫,眼睛酸酸脹脹的,怎麽眨都不舒服,好一會兒他才別扭道:“你……還沒回去?”

許卿湖這才動了動身子,隔著黑看他,道:“故人未至,不敢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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