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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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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請客

許卿湖脫下自己身上披的氅衣,遞給小丫鬟,道:“你把這衣服拿去當了,換成銀子買些酒來。”

小丫鬟抱著氅衣,道:“大人,今年冬天還很長,把這大氅當了的話,還怎麽禦寒?”

“不礙事,過兩日我和文臺買兩件兒新的就行。”

小丫鬟走了之後,曹錯夾了塊兒清淡的素食茄子吃,道:“其實你不必如此破費,也不是非要喝酒。”

“你昨日請我喝了將軍淚,今日來找我,怎麽能少了你的酒喝?”許卿湖夾了些魚肉在碗裏,仔細地挑著刺兒。

蕭淳一聽說許卿湖來竟京的事情,在府上一刻也待不住,連忙喚了珠兒去準備轎子。

珠兒看著這天兒都暗了,有所顧忌,道:“小姐,現在天色都這麽晚了,我們還是等明日再去吧。”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蕭淳看了看鏡子裏自己的發型和妝容,隨後指著珠兒,道:“表哥回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珠兒被她逼問得後退了一步,道:“我也是早上聽府上其他人說的,我以為小姐早就已經知道了。”

“你還敢找借口,”蕭淳輕蹙起眉頭,道:“你趕緊找人備好轎子,要是再有這樣的事發生,我一定不輕饒你。”****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曹錯的嘴唇和那點朱砂變得更紅了,許卿湖佯裝不經意地看他,從前在尹安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小狼崽生得漂亮,沒想到現在居然長成了這個樣子。

曹錯察覺到他的視線之後,笑了一聲,道:“許大人,你看著我做什麽?”

許卿湖根本不承認,語氣帶著明顯無賴的意味,道:“我看你了嗎?什麽時候?”

“許是我看錯了吧,”曹錯慢嚼著嘴裏的魚肉,道:“如今走在不論走在哪兒,日日都有人瞧著我看,我還以為許大人也同旁人一樣,也覺得我像什麽天下來的仙人。”

“仙人可不生這個模樣,”許卿湖心裏暗自不爽,握著手裏的酒杯摁了又摁,道:“有人跟你說這樣輕佻的話了嗎?”

“輕佻嗎?”曹錯挑眉,道:“我先前也這麽覺得,可是從寒北摸爬滾打回來之後,照了一回鏡子,覺得他形容得很是在理。”

許卿湖雙眼沈了沈,問:“他是誰?”

“住我府上的幕僚。”

“他為什麽住你府上?”

沒一會兒蕭淳就來了,她看到曹錯的時候楞了楞,有點兒心虛,但到底是張揚跋扈慣了的千金,自然不會怕了他,道:“曹知遠,你為什麽在我表哥這兒?”

蕭淳的手自然而然地挽著許卿湖的胳膊,更重要的是許卿湖居然沒有拒絕,曹錯看得心裏頭十分不舒服,道:“我在哪兒跟你又有什麽幹系?”

“你……”蕭淳氣惱道:“我好好與你說話,你卻這麽兇巴巴的模樣。”

曹錯拿過桌上的劍,冷冰冰道:“許大人,既然你這兒有客,那我就不多留了,告辭。”

曹錯走得幹脆利落,許卿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留他,但是話到喉頭他便說不出來了,只淺淺地道了一聲“知遠”,聲音輕若飄絮,不像是說給別人聽的,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待人走了之後,蕭淳立馬就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雙手勾著許卿湖的胳膊,道:“表哥,你回來怎麽也不跟小妹說一聲啊?我還是珠兒說才知道了你回來的消息。”

許卿湖不悅地把手抽回來,往外頭走,道:“沒回來多久。”

蕭淳跟在許卿湖身後走著,就像是他拖在身後的尾巴一樣,道:“表哥,你就一點兒都不想淳兒嗎?淳兒可是每天都在盼著你回來。”

許卿湖不冷不熱道:“盼著我做什麽?”

蕭淳:“盼著你回來娶我啊,你小時候也說過要娶我的,而且姑母也希望我能嫁給你,我心裏也早就已經傾慕你許久了,從前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淳兒從未變過。”

許卿湖忽而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對著蕭淳,他小時候確實與蕭淳說過這樣的話,當時年幼童言無忌,而且他一家的慘事也還沒有發生,而今自己不喜歡她還不是最重要的,就算喜歡,隔著這樣的血海深仇,他也是萬萬不能娶她的。

“淳兒,那只是小時候過家家說的話,是不作數的,我從來沒想過要與你一處,”許卿湖語氣平平道:“先前在尹安,我以為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不會娶你,也不可能娶你。”

“我從來就沒有把那些話當成童言無忌,我從小就盼著長大,”蕭淳目含水波,情緒激動地拽住許卿湖的衣袖,道:“我一直都在等著你娶我,淳兒的心意你當真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許卿湖動作輕柔地薅開她的手,道:“淳兒,你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親,這般行為是不合規矩的,你也該學會避嫌了。”

蕭淳:“可是我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啊,是因為曹知遠嗎?之前在尹安,姑母說你想娶的是面帶朱砂之人,你難道……”

“時候不早了,”許卿湖打斷了她的話,喚了一旁的水汜過來,“文臺,送淳兒回府上去。”****曹錯騎著馬直接去了軍營,冷冰冰看著底下的人訓練,但凡有一點兒差錯他就不由分說地罰上幾遍同樣的招式。

同一個動作都練了好幾個時辰了,平日裏營裏甚少會在晚上練兵,韓儲不知道曹錯這是什麽意思,試探性地提醒了一句:“世子,這都練了兩個時辰了,再練下去這天兒就該下雨了。”

“那就下,”曹錯厲聲道:“平日裏散漫成這樣,贏了幾次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就敢放松懈怠了?”

他這話看似是說給韓儲聽的,實則是說給在場的士兵聽的,韓儲站在一旁不再出聲。

曹錯走在隊列,他分明不是在為這個生氣,但是他說不上來自己生的是哪門子的氣,難道就因為蕭淳挽了許卿湖的胳膊嗎?

不可能,曹錯皺緊了眉頭,聲音越發的嚴厲,道:“赫舍裏隼是怎麽敗的你們難道全都忘了?不想死在寒北就都給我提高警惕,自古以來,兵勝而驕者必敗,赫舍裏隼就是下場。”

星夜打馬回府之後,夏侯鏡初剛從外面喝了酒回來,隔著老遠他就看見了曹錯,搖搖晃晃地走過開,笑道:“世子,你也才回府啊?”

曹錯哼笑了一聲,道:“你這會兒倒是認出我來了。”

夏侯鏡初喝得醉醺醺的,什麽讀書人的教養全都被他拋到一邊兒去了,他擡手摟著曹錯的肩膀,道:“世子這傾城樣貌,狐貍眼睛細柳腰,就是隔了兩條街我也認得出來。”

先前夏侯鏡初屢次三番的借著酒醉折辱於曹錯,曹錯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願意同他計較,但他今天還真就撞在槍口上了。

曹錯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邪火沒地方撒,再加上此時夏侯鏡初這般風流浪蕩,那一身的酒氣熏得曹錯的好脾氣見了底,他擡起手肘,一用力就把他撞到了地上。

隨後曹錯迅速拔出搖情,把劍架在他的頸側,垂眸道:“你三番五次來我面前挑釁,我一次兩次不與你計較,你就當真以為我舍不得殺你嗎?”

韓儲見狀連忙上前,耳語道:“世子,他是澹臺將軍的人,若是出了什麽事,怕是不太好交代。”

曹錯不語,但是也沒有要收劍的打算,夏侯鏡初咽了咽口水,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他用手緩慢地薅開搖情,嬉皮笑臉道:“誤會,誤會。”

夏侯鏡初摸爬滾打地從地上爬起來,身姿搖搖欲墜,站不穩似的,“我就是覺得世子的模樣實在生得俊俏,我就是一個靠嘴吃飯的,哪裏能挑釁世子呢?”

曹錯收回了劍,道:“那就好好管管你吃飯的家夥,可別上一頓就成最後一頓了。”說完曹錯就大步跨入門內。

韓儲看著夏侯鏡初那副不爭氣的樣子,心裏頭都為澹臺灼覺得不值,就為這麽個玩意兒他可是沒少費神,又是給他謀職務照顧他周全的,還不是抵不住他爛泥扶不上墻。

韓儲看此人年紀輕輕就稀裏糊塗的,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沒事兒少喝些酒,都被趕出秦王府了,還這麽不知收斂。”

“那哪兒叫趕呢?”夏侯鏡初打了個酒嗝,道:“是我自個兒跟王爺說想來將軍府的。”

“吹吧你就,王爺不待見你,世子就能待見你了嗎?”

“說了你也不明白。”夏侯鏡初邊笑邊晃晃悠悠地往府裏面兒走。****開春之後,日子過得飛快,曹錯日夜忙碌,想借著這樣的勁兒把許卿湖忘掉,但每次一到了晚上,他一閉眼腦子裏就全都是許卿湖握著他的手放在他要害之地的畫面。

他仿佛還聽到許卿湖在他耳邊呢喃——“我現在舉了嗎?”

真是瘋了,曹錯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渾身上下都跟燒著了一樣,只得整夜聽著外面的蛙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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