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真是要被搖滾樂嚇死了

關燈
第70章 真是要被搖滾樂嚇死了

錢與舟是第二天早上才走的,他在客房睡了一夜。

晚上洗澡的時候,莊定湉給他拿睡袍,是第一次錢與舟留宿時的那一件。同時,他還拿了一套衣服出來,讓他明天穿。

這套衣服是之前莊定湉給他買的,最後他沒有帶走。

錢與舟抿了下唇,還是說:“湉哥,你給我隨便拿件別的衣服吧,我不喜歡穿襯衫。”

莊定湉楞了下,又點點頭。

雖然這個時候提陳嘉禾有點煩人,但錢與舟還是沒忍住:“我知道陳嘉禾穿正裝好看,你也喜歡,但我不是他,我不喜歡穿正裝。”

莊定湉正在衣櫃裏拿衣服,聽到這話直起身,他有點尷尬地說:“與舟,我買這種衣服不是為了讓你像他。”

錢與舟眨巴兩下眼睛,看起來有些不解。

“我的審美比較喜歡這類衣服,當時買的時候,也是覺得雖然你很少穿這類,但穿起來應該會好看,就買了。”莊定湉的表情很誠懇,“但你說我的審美完全沒有受陳嘉禾影響,那肯定不是,但我絕對沒有想把你打扮成他的意思。”

這下輪到錢與舟有點尷尬了,他抓了抓脖子,忍不住又問:“那墨鏡呢?為什麽送給我的和給他的是一樣的。”

莊定湉咬了下嘴唇,跟他解釋:“其實當時我訂的是這個牌子的另一款墨鏡,但是官網給我送錯了,時間來不及,我就沒換。誰知道這麽巧,偏偏送來的是同一款。”

莊定湉看起來有點難過:“抱歉,我那時候覺得沒關系的,一副墨鏡而已。可是那天在烏鎮,陳嘉禾拿錯了你的墨鏡,我真的挺害怕的。我那個時候完全可以立馬去商場重新買一個禮物送給你,可是我沒有,我存著僥幸,然後搞砸一切。”

錢與舟皺著的眉頭松開了,困擾了他那麽久的問題,今天終於得到了解答。

真相居然是這麽簡單,好像命運跟他開了個小玩笑。

錢與舟感到一陣輕松,但又覺得苦澀,他把語氣放得溫柔,安慰他:“沒事啦,我也不是很在意。”

莊定湉重新找了件帽衫,跟睡袍一起遞給錢與舟,他最後說:“那早點休息吧。”

錢與舟睡在客房,嘟嘟太久沒見他,在床上走了兩圈,最後在枕頭邊趴下了。

錢與舟伸手摸它的頭,藍貓的毛特別滑,摸起來讓人上癮。

嘟嘟今天對他格外有耐心,乖乖地趴在那裏,尾巴時不時甩一甩。

錢與舟嘆了口氣,他發現很多事其實都是誤會一場,只是當時莊定湉沒有說,他也沒有問。

直到今天,他們終於可以互相坦誠,卻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但如果他們沒有離婚,他們又做不到這樣的坦誠。

發現墨鏡款式不對的時候,莊定湉選擇將錯就錯地送了。而知道一切之後,面對這個同款,錢與舟只是自顧自地在難受。

一方做不到主動說明,另一方也做不到心平氣和地去詢問。

錢與舟想來想去覺得很無解,眼睛一閉,選擇睡覺。

第二天錢與舟醒得很早,睜開眼嘟嘟已經不見了,錢與舟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偷偷進主臥看了一眼。

莊定湉睡得很熟,嘟嘟蜷縮在床頭,陪著他一起睡覺。

錢與舟看了他一會兒,又轉身出去了。

冰箱裏很空,和他第一次留宿的那天一樣,只有吐司和雞蛋,錢與舟看著嘆了口氣。

錢與舟做了早飯,留了字條,出去的時候還順手拎走了客廳的垃圾袋。

錢與舟打車去了江一帆的工作室,節目組的人已經到了,正在各處架機器,錢與舟跟大家道歉,因為他比約定時間要晚到了十分鐘。

“不好意思,有點私事耽誤了。”

“沒事的錢老師,嘉賓還要一小時才到,你們正好適應一下攝像機。”執行導演說。

幾個固定攝像機是會隨著人的走動進行跟拍的,鼓手和張弛跟逗貓似的,繞著它轉來轉去。

江一帆在忙工作,他對著電腦一臉嚴肅。

錢與舟沒什麽事幹,抱起吉他,彈出一段旋律。

“一帆,你有沒有想過養只貓?”錢與舟一邊彈吉他一邊說。

江一帆轉臉看他一眼:“沒想過,貓會掉毛,燁清有潔癖。”

“我以前也沒想過,但其實貓挺可愛的。”錢與舟說。

錢與舟伸手拿了個吉他撥片,輕輕開口唱:“你的貓在睡午覺,我給自己煮水餃,然後陪你的貓睡午覺,偷偷擔心你今天是否吃飽睡好。”

江一帆無奈地搖搖頭,轉過頭繼續工作,但也跟著錢與舟的吉他輕輕哼歌,氣氛變得很輕快。

姜聞晝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唱別的歌了,是一首很經典的老歌。

鼓手最先看到姜聞晝,他“哇”了一聲,特別激動地結巴了:“這這這……這是姜聞晝啊!”

姜聞晝摘下墨鏡,大大方方地說:“大家好,初次見面,我是姜聞晝。”

張弛歪頭,他這些年忙著打工不關心娛樂圈,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姜聞晝這一頭粉毛又太過時尚,他有點不確定地問:“您是愛豆嗎?”

姜聞晝笑了一下:“我當過樂隊主唱,目前是個歌手,不過確實做過選秀節目的助演嘉賓。”

“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公司女同事都在看的那個選秀節目。”張弛沖上去跟姜聞晝握手,特別激動地問,“姜老師,能給我張簽名照嗎?”

鼓手也立馬加入:“我也要我也要!”

錢與舟服了這兩個人了,他走過去,給姜聞晝簡單介紹了一下。

姜聞晝很好相處,他指了指錢與舟剛剛抱著的那把吉他,說:“你們剛剛是在唱歌嗎?”

“鬧著玩而已。”錢與舟說。

姜聞晝環顧一圈,江一帆的工作室現在已經被樂隊的東西占滿一半,到處都有樂器和曲譜,地上一堆線纏繞著,還有好幾個掉落的撥片。

張弛有點尷尬地說:“其實我們收拾過了。”

姜聞晝表情有些感慨,他抿了下嘴唇,說:“想起我做樂隊那個時候了,我們在地下室租了一個小房間,因為排練太吵,老是被人敲門。”

張弛也笑:“我們大學還在北京的時候,出去路演,還被人劈頭蓋臉罵過呢,說我們唱的什麽東西,從來沒聽過。”

話匣子由此打開,他們一起坐下來,姜聞晝接過吉他,很隨便地彈了一個和弦,他笑著說:“接下來可以聊聊我們要寫一首怎麽樣的歌了。”

姜聞晝有才華,和他們又有相似的經歷,大家都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聊了半天日頭已經偏西,錢與舟看了下手表,說現在請姜老師吃飯。

姜聞晝趕緊擺手,說:“別這麽客氣,我聽說節目組都沒給你們多少通告費,你們可別破費。”

錢與舟扯著嘴角微微一笑,有點小得意地說:“姜姜你別擔心,我們去吃酒球大飯店,很便宜的。”

姜聞晝有點詫異:“酒球大飯店?”

“就是酒球會啦,它是杭州的一個livehouse,比較特別的就是它有廚房,可以在那裏吃飯。”張弛跟他解釋,“今天我們正好有好朋友在那裏演出,姜姜有興趣一起去看看嗎?”

“我真的好久好久沒看演出了。”姜聞晝眼睛亮起來,“我要去的。”

江一帆和酒球會的主理人很熟,已經提前溝通好拍攝的事情。

他們坐車到了地方,一進門就能看到滿墻的相片,是這些年各種演出的合影留念。還有一面墻上,貼滿了樂隊海報。

姜聞晝掏出手機拍照,認真看了好久。

錢與舟也有陣子沒來了,杭州演出場地大大小小好幾個,但每次回到酒球會,總有一種親切感。

他之前也計劃過帶莊定湉來這裏看演出,吃炒面。可惜人生總有太多來不及。

“以前我做樂隊的時候,常在北京的一個酒吧演出,名字叫冬至,和這裏很像。”姜聞晝笑了笑,神情卻有點落寞。

往事不可追,錢與舟明白這種感受,他拍了拍姜聞晝的肩膀,拉著他坐下來。

點了菜,拿了酒,只跟來了一個攝像,遠遠地在一旁拍攝。

於是鏡頭基本就固定了下來,一個和桌子傾斜的角度,姜聞晝在畫面中間,錢與舟坐在他旁邊。

這樣拍出來的畫面很普通,但又十分自然家常,就是好朋友坐在一起吃飯的感覺。

“我很好奇,姜姜是為什麽想要做樂隊的呢?”張弛問。

“說起這個還挺好玩的。”姜聞晝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我爸爸是那種對音樂一竅不通的人,但我媽媽卻是音樂行業從業人,但因為工作,我媽媽經常在出差,所以帶孩子的任務就落在了我爸頭上。那一年,北京舉辦了一個搖滾樂隊的合作演唱會,但是在劇院裏辦的,”

“我爸可能以為是什麽交響樂團表演之類的吧,買了票要帶我熏陶。”姜聞晝說著說著就笑了,他笑起來眼下臥蠶明顯,看起來溫和很多。

“剛開始大家還坐在座位上,結果第一個樂隊才唱了半首歌,中間就有個花臂大哥站了起來,沖著大家搖晃雙臂,示意大家站起來。緊接著場面就不可控制了,一大半的人都跑到舞臺前面的空地上,舉起雙手,拼命地蹦起來。”

“我爸當時的表情真的很精彩。”姜聞晝托著臉微笑,“演到後面,氣氛越來越熱烈,就有好幾個人踩在同伴肩膀上,聲嘶力竭地喊。臺上主唱激動得直接哭了。我當時才八歲,完全被鎮住了,我覺得太酷了。”

聽到這裏大家都笑起來,張弛一邊鼓掌一邊擦笑出來的淚花:“叔叔真是要被搖滾樂嚇死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一直記得那一天,哪怕我現在已經成為一個流行歌手了,我還是記得那種震撼和感動。”姜聞晝的眼睛很亮。

“節目組後采準備問我的問題我現在回答吧,為什麽來上這個節目呢,我想要感謝搖滾,感謝音樂,在我最低谷的時候,也在我身旁,提醒我,究竟想要去往何地。”

這番話說得發自肺腑,大家互相看著,眼角都有些發酸。

錢與舟舉起酒杯,又灑脫又溫柔地講:“

祝願所有迷惘的人們,都能在一首歌裏找到出口。”

酒杯丁零當啷碰在一起,錢與舟想起很多相似的畫面,每一次相聚的人都不同,但都有同樣的充滿希望的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