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我記得你從來不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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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記得你從來不喝酒的

演出快開始的時候,任崢也來了,他熟絡地拍了下錢與舟的肩膀。

“去不去抽根煙?”任崢問他。

看樣子是有話要跟他說,錢與舟和江一帆打了個手勢,就跟著任崢出去了。

兩個人走到外面,錢與舟接過任崢遞來的煙,拿出打火機點了,但沒有直接抽,只是夾在兩根手指之間。

“你要的東西我帶過來了。”任崢遞了個密封袋給他,裏面是一塊黑色的長方形物體,是手機的主板。

錢與舟和陳嘉禾打架那天,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他給任崢發了消息,拜托他去幫忙撿一下那個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機。

任崢這人嘴嚴,也不八卦,立馬幫他去撿了,回收之後一直幫他保管著。

“我問過人了,這個主板可以修,你有東西想要導出來嗎?”任崢抽了一口煙。

錢與舟把東西放進口袋,簡單說了句,謝了。

東西放進口袋有點沈,他想他這輩子都不願意看見那些照片。

想到這裏,錢與舟不自覺擡起手,用嘴唇裹住香煙,很重地抽了一口。

這時候手機震起來,錢與舟拿出來一看,居然是莊定湉打來的電話。

他微微轉過半個身子,接起來:“餵,湉哥,咋啦?”

莊定湉那頭有隱隱的音樂聲,聽起來是在外面,他說:“謝謝你的早飯,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這兩天有沒有空,請你吃個飯。”

錢與舟有點詫異:“這麽突然?”

“主要想謝謝你昨天過來。”莊定湉說。

錢與舟抓抓脖子,說:“沒事啦,這沒什麽的。但我這兩天有點忙,之後空下來我跟你說。”

莊定湉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又說:“那你先忙,過幾天我再問你。”

剛掛了電話,坐在莊定湉對面的崔勉就很關切地問:“怎麽樣?”

莊定湉搖了搖頭:“沒直接答應,說這幾天很忙。”

崔勉抱著胳膊想了想,說:“你之前不也說過嗎,他這種職業,忙起來就是一陣一陣的。”

“我過幾天再問他吧。”莊定湉把手機反扣在桌子上。

“你想道謝,送點東西不行嗎?”崔勉看他。

“都離婚了,老是送禮物也不太好吧。”莊定湉一臉認真,“雖然我確實買了。”

“而且我看你也挺想見他的。”崔勉揭穿他。

莊定湉喝了口酒,不置可否。

崔勉用指尖點點桌子:“我記得你從來不喝酒的。”

莊定湉慢吞吞地說:“現在覺得偶爾喝一點也不錯。”

“我聽佳明說,你前幾天又去醫院拿藥了。”崔勉輕輕皺眉。

佳明是他們的共同好友,是個醫生。

莊定湉握著杯子,誠實地說:“我只是前段時間有點失眠,去開了點安眠藥。”

崔勉有些不信任地看他一眼:“佳明以為你老毛病覆發了,擔心得要命。”

莊定湉有點心虛地抿了下嘴唇:“我真的沒事。”

“我才不信。”崔勉看著他,“你就知道硬撐。”

莊定湉尷尬地喝酒,不跟他對視。

崔勉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我猜這件事你肯定沒有告訴過錢與舟。”

莊定湉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認識他的時候,我都不用吃藥了,我有什麽好跟他說的。”

崔勉抱著胳膊靠在椅子裏看他,嘆了口氣:“那段時間我也覺得你很開心。”

莊定湉笑了笑:“仔細想想,和他結婚的這段時間,可能是我這些年最快樂的時候了。”

崔勉又嘆一口氣:“那你幹嘛不把他留下來?”

莊定湉半垂著眼睛,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手。

“一開始知道,我和他的初戀很像,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哪怕他對那個人舊情難忘也無所謂,那些感情投射在我身上,我也是受益者。但後來,聽他親口承認了,我心裏居然覺得很難過。”

崔勉靜靜地看著他,說:“因為你在意他的心在誰身上啊。”

莊定湉皺起眉,表情有點茫然。

“之前佳明不是想給你介紹對象嗎,你那時候說自己不想談戀愛了,結果後來又突然說要結婚了,封心鎖愛的人搞這麽一出,他還以為你被詐騙了。”崔勉笑起來。

“佳明想象力太豐富了。”莊定湉有些無奈。

“你說你結婚是為了改變現狀,可我覺得你很喜歡錢與舟啊。”崔勉點點桌子。

莊定湉遲疑了,他沈默很久,扭頭看窗外,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很細小的雨絲,密密地落,像一張網。

“我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到了今天,千頭萬緒混在一起,是一筆糊塗賬。”莊定湉表情有點難過,“而且我本來也不太懂愛情。”

“以前和陳嘉禾在一起,我以為愛情就是疼痛之後短暫的溫柔。”莊定湉回憶起那些偶爾的溫存時刻,陳嘉禾一直在跟他說,愛情是有條件的,聽話乖巧的孩子才能擁有,而疼痛是他愛他的證明。

現在回憶起來,陳嘉禾對待他,就像訓狗,精神上控制,肉體上施暴,把他一點一點塞進設計好的模具之中。

莊定湉想想覺得陳嘉禾也很可笑,因為自己親手拋棄的狗,幾年之後不再聽他的話這種事,居然會讓他崩潰到去找錢與舟發瘋。

“可別提你那個傻逼哥哥了。”崔勉深吸一口氣,滿臉晦氣,“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我要是不理他,他就跟我媽告狀,我媽就會找我。你知道我在我媽面前有種生物本能的卑微。”莊定湉嘆了口氣。

崔勉也覺得無奈,他只覺得莊定湉真是太倒黴了,親媽居然能偏心眼到這種地步,傻逼前任又成了自己的繼兄。

“不過現在好了,昨天我媽生日,吃晚飯的時候我情緒比較激動,最後把能說的,不能說的,全部說了。”莊定湉回想起來忍不住笑,“你真應該去看看陳嘉禾的表情,我感覺他都氣瘋了。”

崔勉聽了震驚:“真的假的?”

“有個人給了我一點勇氣,加上我真的受夠了,昨天就爆發了。”莊定湉用手托著臉,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說真的,發個瘋還挺爽的,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健康過。”

崔勉有些欣慰,他由衷地說:“你做得對,太好了,真的,我也高興。”

兩個人輕輕碰杯,外面雨大了一點,雨聲鉆進來,像溫和的白噪音。

“錢與舟真的讓你改變了。”崔勉說。

莊定湉點了點頭,輕輕地講:“他是個溫柔的好人,但我讓他失望了。”

“那段短暫的婚姻,最後卻讓他這麽不快樂。”莊定湉又喝一口酒,他發現酒確實是個好東西,微醺的時候感知都變鈍,恍恍惚惚地飄著,可以暫時脫離現實。

“你就別自責了,如果他也願意的話,我覺得你們倆應該坐下好好聊聊。”崔勉很認真地說,“鬧離婚那陣你們兩個的情緒肯定都很激動,人一旦激動,什麽話都說得出來。現在都過去大半年了,往事如煙,給彼此一個坦誠相對的機會吧。”

莊定湉不解地看他:“那有什麽意義呢?”

崔勉服了他了:“你不是喜歡他嗎?好好把誤會解除,然後再續前緣啊。”

莊定湉卻搖了搖頭:“可他不喜歡我,如果不是因為我長得像他的初戀,他就不會跟我搭話,後面也不會對我這麽好了。”

莊定湉一再想起那個西湖邊陽光明媚的下午,錢與舟無數次看向他的那種熾熱的眼神。

執著的人就是會抓住一丁點細微的相似,然後把它無限放大的。

崔勉沈默了,他有點沒底氣地講:“但聊聊是沒有壞處的。”

莊定湉微微仰起臉,幻想自己浸泡在一片水域,他發現自己是如此小氣,根本不想從錢與舟嘴裏聽到關於李思齊的任何事。

到了今天,莊定湉終於意識到也願意承認自己對錢與舟的感情,卻依舊不敢奢求,也不敢幻想,錢與舟會真的喜歡他。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作者在音樂節,一進去就沒信號了T^T(現在出來了才有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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