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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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了過來。

照片上,我媽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件花灰色的襯衫,她看著氣色還不錯,只是眼神依舊沒有神采。照片是在遠親家屋前的空坪上拍的,坪的邊沿種著幾株桔子,枝頭結滿了果子,看著快成熟了。再遠一點是菜地,菜地再遠一點是一條小溪,小溪旁邊的路邊開滿了野花。

我盯著我媽,眼中湧起一層淚意。在眼淚掉下來之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謝謝。”我竭力維持著平靜,將手機遞還給了柳又平。

“昨夜帶走陸只悅的人是阿離的老婆孟雅秋,當然,我知道她現在人在國外,但人在國外並不代表她不能做這件事情。”柳又平坐回茶幾上,“你來之前我給阿離打的電話,估計這會兒陸只悅已經在回向宅的路上了。”

我有些訥訥的,他還真的查到了我媽和陸只悅的下落。

他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唇轉頭看著墻壁。

兩個人都沈默下來。

“你喊我來,還有別的要說嗎?”我等了一會兒,不得不打破沈默。

“我不是閑得沒事兒做,非要跟你過不去。”柳又平聲音低沈,帶著幾分自嘲,“如果可以,我比你更不願意在這樣可笑的感情問題上糾纏。但人之所以是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人有感情,而且感情不受大腦神經控制。”

我往沙發裏面挪了挪,準備認真聽聽他的肺腑之言。

“我是很喜歡你的,你不要跟我計較愛不愛,愛多少的問題。對我來說,喜歡已經很難得了。認識你之前,我不算愛玩,但因為朋友多,我也經常去夜總會。你第一次在橫波樓亮相時,穿淺綠色的旗袍,穿過紅毯時,你明明怕得都要哭了。但還是強自鎮定的坐到了鋼琴前,向雲天說,你叫殷采采。我那時想:這新來的殷采采估計得學了好幾個月的鋼琴吧,調教好了出來糊弄不懂行的男人了。所以,當你彈下第一個音符時,我詫異了。你的指法和功力絕不是三年五載可以學成的,我對你有了好奇。”

“然後我知道了你是殷叔的女兒,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姐柳又昕為了你爸,自動放棄了繼承權。除了她名下的房產,柳家的實業,她不得染指分毫。我那會兒年輕一點兒,自來順利,便想查查你的來路。我姐警告了我,我和我姐雖然不是同一個媽生的,但我們關系還不錯,她警告我,那說明事情很嚴重。我聽了她的話,畢竟我只想得到你,你從哪來裏,要到哪裏去,其實並不關我的事情。”

我想到雨霧中,柳又昕懷裏的那束粉色的郁金香。只是我真的不懂,她那麽愛我爸,當年,我爸死了,她竟然能撇下我爸去睡美容覺,那是真愛嗎?

“我十五歲的時候養過一條鬥牛,它陪了我六年。然後有一天它死了,我當時在學校,便讓家裏人把狗給送去火化。之後,我該幹嘛還幹嘛,仿佛我從來沒有養過那條狗。但直到現在,我看到一個球,某個品牌的狗糧,我都會下意識的想,這是我家狗愛的。要恍神一會兒才能想起來,鬥牛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采采,我不知道該怎麽向你解釋我姐當年的涼薄,對於順利慣了的人來說,悲傷來得突然,往往是不知所措的,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依照本能反應去行事。”柳又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就像你離開這三年,你可能不相信,我怎麽也找不到你的那種崩潰。你可能也不知道,這三年,我基本上都住在這裏,因為你在這裏住過。采采,如果你從來沒有離開,我不會知道你對我這麽重要。所以,你當著我的面跟韋禦風走,對來說,那無異於剜我的心。”

我聽他說了這麽多,我心裏更難受起來。我深知我不愛他,從前不愛他,經過那三年,我更不可能愛他。

“采采。”他伸手過來拉住我的手,“我不知道那紙婚書對你來說有多重要,但有或者沒有,都不影響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又平。”我困難的開口。

他起身坐到我旁邊,然後將我攬進懷裏:“采采,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用力掙開他的懷抱:“又平,對不起。”

他再次抱住我:“我不要對不起,采采,你想想,我們還有過孩子,你怎麽可能對我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呢?”

13.他碰過你

我被柳又平抱得手臂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又驚又氣下,我猛力推了他一把,他一個後仰著摔到茶幾上。也不知道他家的茶幾太高級坐不得人還是到了該壞的時候,就聽見“嘩啦”一聲,茶幾就那麽垮了,柳又平重重的跌到了地上,求生的本能讓他伸手胡亂抓了一把,於是他剛好抓到了茶幾的開裂處。

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右手虎口處血流如註,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鐘,我驚住了,看見他的血噴出來,我這才趕緊上前。抓過掉到地上的紙巾盒,我胡亂從裏面扯了一大把紙巾出來,然後用力捂到了他的傷口上。

“趕緊去醫院。”我想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他昂著脖子躺在碎玻璃上咬著牙,一雙眼晴死死地盯著我,捂著傷口的紙巾很快就濕透了。血流得太多,再加上他的眼神,我有點害怕起來。

“辛……”我張嘴想喊辛童,他冷不防騰出沒受傷的左手勾住我的脖子,狠狠將我一勾。我壓到他身上,他張嘴就咬住我,然後一個翻滾,我被他壓到了身下。

我被他咬得疼得一陣哆嗦,他怕我掙脫堵,幾乎整張臉緊緊的壓著我的臉,左手還掐緊了我的肩膀,我掙紮不過他,又喊不出來。就像溺水了一般,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我被我堵了一會就喘不上來氣了,眼前一陣接一陣的發黑,雙手也無力起來。

“采采。”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辛童沖進來了,她推開了我身上的柳又平。

新鮮空氣湧來,我蜷起身體咳了起來,肺部被牽扯得生疼的。

“柳先生,你家的醫藥箱放哪裏?”辛童冷靜地問。

柳又平坐在玻璃渣上,聞言,他指了指大廳的北面的櫃子。辛童趕緊跑過去,很快抱著個醫藥箱跑回來。

我驚魂未定,爬起來後我連退幾步,撞到沙發我才停了下來。

辛童拿出了繃帶把柳又平受傷的手厚厚的纏了起來,血總算暫時止住了。

“柳先生,你得趕緊去醫院。”辛童蓋上了醫藥箱。

“殷采采。”柳又平開口了。

我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了,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襯衫上染滿血的柳又平,我心裏有很不祥的預感,我並不能那麽容易擺脫這個男人。

“你說。”我語氣略生硬。

“我不會放棄你。”他說。

“你這樣有意思嗎?”我忍耐著。

“你還可以有兩個選擇。”他艱難地起了身,站在垮了一半的茶幾旁,他居高臨下的看我。

我抿唇看他。

“一,和韋禦風分手。二,你去死。”他冷靜又冷淡。

“我要是都不選呢。”我問。

“那我就不會放棄你,你會很痛苦。”他說完不再看我,踩過碎裂的玻璃,他徑直往樓梯走去,很快他上了臺階,然後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采采。”辛童站在一旁,有些不安地喊了我一聲。

“回去。”我起了身,該來的躲不掉,怕也沒有用。三年前,他害得我夠慘。三年後,他還是不放過我。行,那就來吧。

我出了大廳,上了車。回四合院的路上,韋禦風給我打了電話,他說陸只悅已經回家了。我嗯了一聲,他聽出了我聲音不太對勁,不過他並沒有多問,而是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側頭看著車窗外。天色已經黃昏了,天還是陰沈沈的,街道兩邊高大的法國梧桐樹矗立著。街頭分明車水馬龍,可我覺得心上像長出了一片荒原。

“辛童,你恨你父母嗎?”我看著車窗外問。

“不恨。”她平平的聲音。

“哦?”我回頭看她。

“他們沒什麽文化,接觸的人和世界有限,也就導致了行為認知只能停留在某個階層。我想要跳出原生家庭,唯一的辦法就是不回去。”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笑了笑,她沒繼續往下說,專心地開起了車。

夜色淡淡時,我回到了向宅,車子開進停車棚。我要伸手打車門時,韋禦風從外面拉開了車門。

我嚇了一跳:“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原本嘴角有抹笑,看著我胸前,他的笑容就消失了:“哪來的血?”

我低頭一看,是柳又平的血蹭到了我身上,我也沒想到他會來。他這麽一問,我有點慌起來。

“你去哪裏了?”他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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