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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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回頭,沒好氣的沖我喊了一聲。

我推開了車門。

韋禦風朝前走,一直走到了最邊的矮平房裏,我跟在他身後也進了平房。這是一間廚房,是那種柴火竈的鄉下廚房,廚房裏到處都被煙火熏烏黑的。

“幹嘛啊?”我十分好奇的問他。

韋禦風沒吭聲,他擡步走到了一個老式的櫥櫃前,拉開了廚櫃,他從裏面端出一個臉盆般大的盆子,裏面放著一只死了的雞,但也不太像家雞,我懷疑是野雞。

“去燒火。”他回頭看我一眼。

“什麽?”我楞住,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裙子,我穿成這樣,他讓我去燒火?況且,我從來沒有用過這種鄉下的竈臺,怎麽燒火我也不知道啊。

“我說,你去燒火,把鍋裏的水燒開。我要給這只野雞拔毛,拔完後,我要頓雞湯。”他這回說得很詳細了。

“你,瘋了吧。”我簡直要被他氣瘋了,“這大半夜的,你把我拉到這鬼地方來,就是為了讓我給你燒火?你要吃這只野雞,大哥,一千塊,可以吃到比這更好的野味,我賠你錢行嗎?麻煩你送我回去。”

他白我一眼,硬是將我推著走到了竈臺前,然後強迫我坐到了那矮矮的凳子上,他道:“這不一樣,這是我自己打的,守了它三天才打到。你快燒火,我今天必須要吃這只野雞。”

我真的是要被他氣死了,我還在想他心情好的原因,原來是他打到了他守了三天的獵物。為了這只破野雞,我穿幾千塊的裙子來給他燒火。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沒辦法,我認命的拿過了火柴,回想著我以前看過的綜藝節目,我點燃了火柴,但我一點兒經驗都沒有,那火柴燃到盡頭了,我還沒把柴給點著,倒是把手指給燙了。

“呀。”我燙得大叫,趕緊將火柴頭一丟,誰知道那沒滅掉的火把地上的柴給點著了。

韋禦風沖過來,三下兩下把火踩滅。

“你沒燒過火嗎?”他問,語氣溫和。

“沒有。”我道。

“你真的沒有燒過火?”他很懷疑的樣子。

“真的沒有,我住城裏,你看誰家燒柴火了,大哥。”我覺得我要被他煩死了。

他蹲下來,點燃火柴後,他點了一把柴禾塞進了竈膛裏:“我五歲就會燒火了,不燒火就沒飯吃?對不起啊,是我想當然了,以為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樣。”

他破天荒的向我道歉,這有點嚇到我了。

“五歲你就會燒火了啊,那你還挺厲害的。”我這個人也是吃軟不吃硬,他態度柔和下來,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厲害?”他笑了一下,往竈裏添了一些柴火,“不厲害就死了呀。”

“我聽說,你在福利院長大的?”我忍不住問他。

“嗯。”他起了身,“好了,你現在只需要往裏面添柴就可以了,我來洗青菜。”

“你現在還福利院嗎?”我好奇地問。

“回去幹嘛?報恩嗎?”他蹲到另一邊的地上,開撿青菜。

“你在福利院是不是經常被人欺負?”我又問。

他將摘好的青菜放進盆裏:“你問的是廢話。”

我摸摸鼻子,訕笑著往竈裏添火。沒多久,鍋裏的水滋滋的開始熱起來了。韋禦風起了身,他端著青菜出了廚房,外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看著竈膛裏的火苗,聽著窗外呼呼的山風聲。

“你好好的跑到山上來打獵幹嘛?”我看他進了屋,沒話找話的。

“心情不好啊。”他簡潔道,說話間,他揭開了鍋蓋,“今天打到野雞,心情好了,所以就去找你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到很榮幸?”我想起身看看他怎麽弄那只野雞,嘩啦一聲,我的裙子被矮凳子上的釘子勾破了。

“真是欠你的。”我氣得忍不住罵。

“破了就破了,下山了再送你一條就是了,你過來。”他朝我招手。

我捂著屁股走到他身旁,他從野雞的翅膀上拔下幾根鮮艷的羽毛,拔完後,他一手攬過我的肩膀,然後將那幾根羽毛插到了我的頭發裏。

“還挺好看的。”他看著我笑。

“討厭。”我推了他一把,伸手就想將那幾根羽毛拔下來。

“不準拔。”他捉住我的手,很是蠻橫道,“這是我送你的,不準拔。”

“你讓我戴著這幾根羽毛下山,韋禦風,你殺了我吧?”我氣得大叫。

“今天晚上先戴著,明天下山再說。”他又攬住我的腰,柔聲道,“我煮雞湯給你喝,特別好喝。”

67.下山

我突然想到我看過的一本書,好像叫浮生六記,書中寫的是清朝一對普通平凡的夫妻,描述的是他們日常的生活,日常到生火做飯,閑聊鄰家瑣事,一起煮茶聽雨落。看書的時候,我心裏十分向往,也很努力的想像過那該是怎樣的情景。

此時,韋禦風攬著我,窗外有風聲在流動,鍋裏的水在翻滾著。我的心砰砰跳著,臉也燙起來,他的氣息呼在我的頭頂,我有些暈暈乎乎的。隱約間,便將這屋裏的情景跟清朝那對夫妻的生活重疊起來了。

“你喝過野雞湯嗎?”韋禦風問。

“沒有。”我輕聲回答他。

“來吧,看我幹活。”他語氣十分輕快,說話間他把我拉到了一旁,然後他把盆放到了地上,拿過水瓢勺起鍋裏的開水。那水燙到野雞身上,雞毛濕漉漉的粘搭成一堆。

三瓢水後,韋禦風丟開水瓢,蹲到地上,他快速的拔起雞毛來。

我好奇得很,便也跟著他蹲到了地上,野雞的腥膻味很重,我被嗆得一陣反胃,趕緊伸手掩住口鼻。

“矯情。”韋禦風白我一眼。

“很難聞哎。”我悶聲道。

“你以為你平常吃到美食都是自動好的嗎?還不是要先清理,洗凈,再加工。你呀,不知道人間疾苦。”他數落我。

我看他那麽麻利的拔雞毛,也就不再跟他爭口舌之快。

半個多小時後,野雞總算拔幹凈毛了。韋禦風起了身,拿過刀把野雞劈成了一塊一塊的,末了,他特地拎起一只完整的雞腿。

他道:“給你留個雞腿。”

我心裏很開心,但嘴上卻哼哼著:“就是一只雞腿而已,誰沒吃過似的。”

“你真是不知好歹。”他氣得伸手過來在我額頭上狠狠戳了一下,“我在福利院的時候,最大的奢望就是有一天能夠吃到一只完整的雞腿。”

“哦。”我本來想回嗆他幾句,聽他這麽一說,我將那些不好聽的話咽了回去。又想,他曾經在福利院的那些日子,一定過得很辛苦吧。是不是因為那些很辛苦的日子,他對人性徹底灰心,以至於,他對信任一個人甚至於愛一個人再也沒有了欲望。

“冷嗎?”他側頭問我。

“還好。”我笑了一下,“現在要燒火嗎?”

“等會兒,我把米先洗一個,燜點飯。”他把臉湊過來,“幫我擦擦汗。”

我楞了一下才擡手拭掉了他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他直起身時沖我一笑。我感覺大腦裏“嗡”一聲,仿佛春夜裏盛開了一束煙花,我的心就那麽被炸開了。

“幹嘛,你白癡啦。”他用肩碰了碰我。

“沒,沒事兒。”我逃也似的往竈臺走去。

這一夜,我們到淩晨三點多才吃上了那只野雞湯。不知道因為太冷還是太餓,亦或者韋禦風的廚藝真的了得。

一直到許多年後,我都記得野雞湯的美味,米飯的香糯,青菜的爽口。

“我去洗碗吧。”我撐著滾圓的肚子扶著桌起了身。

“你別把碗碎了,放著,明天白嬸會收拾。”韋禦風看著剩下的半碗雞湯,伸手就推到了我面前,命令道:“喝完。”

“你瘋了吧。”我瞪大眼睛,“我已經快要撐死了。”

“那我喝一半,你喝一半。”他說完就端起了湯,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剩下的幾口湯,他又推到我面前。

“我真的喝不下去了,你自己喝,我去散個步。”我說完撐著滾圓的肚子困難地起了身。

“不行。”他追過來,抓住我的手將我困到他懷中,然後把湯碗舉到我嘴邊硬逼著我。

“求求你,我真的喝不下去了。”我討饒道。

“我餵你。”他咕咚含了一大口湯進去,放下碗,他按住我的後腦勺,然後他吻住了我,那湯從他嘴裏渡進了我的嘴裏。

我簡直要瘋了,這麽惡心的事情,也就他做得出來。我想著要吐出去時,他把我的腦袋往後按,掐了掐我的下巴,我被迫嗆著喝下了那口湯。

他這才松開了我。

我嗆得連連咳嗽。

韋禦風大笑起來,是那種惡作劇得逞後的得意。

“你神經病啊。”我又惡心又生氣,只能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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