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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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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失控

◎“他不見了,我要去找他”◎

第24章

沈白舟自從走火入魔的過程被中途截斷, 身體留下病根引出最大的問題就是嗜睡。

尤其是夜裏入睡到白天,嗜睡的程度會更加深一些。

平時為了註意飲食規律,沈白舟早上都是由陸折定時定點叫起來, 然後按時投餵早飯。

但是, 今天沈白舟沒有等到陸折來喊他起床, 而是自己半夢半醒地清醒過來。

他看向墻上的鐘表, 看到時針指向十點的時候,染著剛睡醒時朦朧的黑眸逐漸清明。

沈白舟掀開被子下床,走出房間門後, 朝著陸折的房門口看去。

看到陸折的房間門微開著, 他微微一怔,接著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沈白舟站定在陸折的房間門口, 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暗啞, 他輕聲地喚道:“阿折。”

良久,沒有等到房間內青年的聲音,沈白舟黑眸緩慢地落在門把手上, 停頓三秒後, 他握著門把手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 被窗簾擋去了光依舊保持著昏暗,床上的被子被淩亂地掀開。

空無一人。

房間的浴室門也開著, 沒有開燈, 漆黑一片。

沈白舟握著門把的手猛然一緊, 他半影在昏暗裏,面色的神情看不真切,一雙黑眸近似於沒有波動的死水。

幾個瞬息, 沈白舟松開門把手, 明明沒有任何大動作, 房間的門卻朝著墻上撞去。

門來回擺動幾下,撞在墻面的聲音在昏暗裏異常的紮耳。

沈白舟的目光在客廳裏掃了一圈,然後目光停留在書房的方向,他邁開步子走過去。

沈白舟邊推門進去,邊喚道:“阿折。”

書房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掃過一陣陰冷的氣息,空空蕩蕩的書房裏被陰涼占據。

不冷,甚至很涼快,卻像是冰錐似的紮在沈白舟的毛孔裏。

沈白舟低著頭,死死地握著門把手,手指用力到充血再到泛白。

良久,他沈著聲,又是低低一喚:“陸折。”

這次,迎來無盡的寂靜後,沈白舟直接轉身,他腳步稍快,家裏所有的房間門都被他一一打開。

公寓的寂靜被開門聲打破,直到所有的房間門都被打開後,聲音才停息下來。

同時,客廳裏伴隨著沈白舟的聲音,回蕩在空寂的客廳裏,像是撞上了墻壁,傳回來時浸出了不易察覺的顫意。

沈白舟:“陸折。”

最後死寂將他的聲音碾碎,留下無盡的清冷。

沈白舟站在客廳裏,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冷意從腳底蔓延至他的四肢,五指竄進冷疼被他死死地握成了拳頭。

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到發顫,震顫將他眼底的平靜打碎,翻湧起四分五裂的黑色。

懸浮在內心的那份恐懼被一點點撕裂出來,只是溢出一點點,就能讓他的氣息紊亂得仿佛天崩地裂。

沈白舟身形一晃,一只手撐住沙發背,五指扣著沙發上,沙發不了很快就有了五指印。

是。

他是費盡心思終於如願地留在了陸折身邊。

他毫不在意自己失信,撒謊答應了嚴棣拋出的要求。

只要沒人能阻撓他留在陸折身邊,他都可以不在意。

他費盡心思,耍著心機,什麽都不在意,是能留在陸折的身邊,可是偏偏他被眼前的溫存迷了眼和神智。

他想的,他要的,什麽都能是他,哪怕有外人幹涉,也不能影響他分毫。

但是他徹底忘記了,真正左右他生死的只有一個人。

是他無能為力,是他人無法抉擇,能將他單方面丟下的人。

“丟下”二字徹底擊垮沈白舟僅剩的理智,讓他徹底忘記了自己身處在何處。

沈白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呼吸紊亂得仿佛忍耐到了情緒崩潰的邊緣。

他緩慢地看向門口,撐著沙發的手松開,身形不穩地朝著門口走去。

他腳下的動作越走越快,踉蹌幾步到了門口,也不管身形穩不穩,開了門就沖了出去。

-

陸折起得太早,開會的時候整個人都昏昏欲睡的,要不是灌了兩杯咖啡,他估計都撐不到開會結束。

晨會一結束,他就想著回家補覺,緊接著聽到晏霜辰問他要不要吃早飯。

“早飯”這麽普普通通的兩個字,傳進陸折的耳朵裏就像有東西炸開了似的,他瞬間就想起來自己出門時把什麽落下了。

他當時急著出門,沒有給睡覺的沈白舟留言。

平時都是他喊沈白舟起來吃早飯,今天他不在家,不知道沈白舟有沒有自己準備早飯吃。

陸折還沒帶沈白舟去辦理電話卡,手機聯系不上沈白舟。

他怕沈白舟沒有好好吃早飯,跟著晏霜辰去買早飯的時候,給沈白舟也買了一份。

等他回到公寓小區,進了公寓的電梯看了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十點多了,這頓早飯吃下去都能趕上午飯了。

陸折早知道就直接買午飯了。

他邊懊惱地想著,邊準備掏鑰匙開門。

結果,人剛一到門口,鑰匙還沒掏,就聽到裏門內傳來的碰撞聲。

緊接著,他面前的門被人狠狠推開,門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墻上。

陸折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門內就沖出來一道身影,橫沖直撞地就撞在了他的身上。

陸折被人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後知後覺沖出來的是沈白舟,還沒來得及出聲,眼前的人就掠過他,朝著電梯跑去。

陸折手疾眼快地把跑過他身側的沈白舟抓住。

但是手剛抓住沈白舟的手臂,沈白舟就發狠地要甩掉他的手。

陸折終於察覺出了沈白舟的不對勁,再看沈白舟一身睡衣,赤著腳什麽都沒穿就跑了出來。

陸折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荒唐,又覺得有極大可能的想法。

楞是在沈白舟甩開他手時,脫口而出:“白舟!”

陸折看到在他喊了沈白舟後,沈白舟身形頓了一秒,但是很快又變回了原樣,朝著電梯橫沖直撞地走去。

陸折顧不得其他,放掉手裏買來的早飯,追上沈白舟,攔在沈白舟的面前。

“你要去哪?”

“滾!”沈白舟長臂一揮,將陸折狠狠地揮開,他的聲線像是被沙子磨過,啞得沒了通透感,卻像淬了寒冰。

陸折沒想到,平時身體虛弱的沈白舟力氣會這麽大,一揮就把他揮開了。

但是剛才來到沈白舟面前那一瞬間,讓陸折看清了沈白舟的模樣。

青年披頭散發,沒了往日的清雋沈穩,一雙黑眸染上了紅血絲,蒼白的臉色將他眼尾的紅色暈得很深。

身上的氣息淩亂得像是遭受過天崩地裂,情緒已然充斥在崩潰的邊緣,逐漸朝著爆發的點行徑。

沈白舟的這副模樣,陸折太過熟悉。

是他當初留在醫院,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面對沈白舟這副被恐懼滲透的模樣。

陸折猛地扣住沈白舟的手腕,兩臂從沈白舟的身後將人緊緊扣住。

陸折廢了好大的勁,才沒讓沈白舟從他懷裏掙紮出去,他急忙喊道:“白舟,我是陸折,你冷靜一點!”

沈白舟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陸折感覺到沈白舟快要扯開他手臂的時候,急得喊出了沈白舟的全名:“沈白舟!”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折明顯的感覺到懷裏的沈白舟顫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有了要掙紮的趨勢。

陸折只好繼續喊他:“沈白舟,你冷靜一點!你仔細聽聽我的聲音!”

懷裏的人從掙紮,到一點點地放棄掙紮,最後整個人都一動不動地立在那,扯著陸折的手臂的手也緩慢地垂落在身側。

陸折不知道沈白舟有沒有聽進去,但是沈白舟沒再掙紮,讓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陸折手上的力道不敢放,反而緊了緊,他嗓音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白舟,你聽出我的聲音沒有?”

“我是陸折。”

“你現在要去哪?”

沒了陸折的聲音後,走廊裏變得死寂,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回蕩在四周。

兩個人的呼吸一個急一個緩,很清晰的就能分辨,陸折感覺到沈白舟的呼吸有了平息下來的跡象。

陸折又很輕地問了一聲:“白舟,你要去哪?”

依舊是沈默。

就在陸折以為沈白舟不會回答他的時候,身前的人微微低下頭,回應了他。

沈白舟的聲線沒有波動,像是沒了靈魂的提現木偶:“……去找陸折。”

陸折在沈白舟的背後,看不到沈白舟的神情,但是單是聽到沈白舟的聲音,就讓他胸口泛起了洶湧的酸意。

他猜的果然沒有錯,沈白舟是去找他的。

陸折問道:“為什麽要去找?”

沈白舟上一秒還沒有波動的聲線,在聽到這個問題後,下一秒就喧囂著無盡的啞然和顫意。

裹挾了無數的絕望,茫然地像個失去了最最珍貴東西的孩子。

沈白舟:“……他不見了。”

一遍一遍地呢喃:“他不見了,我要去找他。”

陸折被一個字一個字的砸得胸口緊悶,難受地圈著沈白舟腰的手臂都不自覺酸軟下來。

眼前的人情緒是那麽的好懂,只因為他早上趕著去公司開會,醒來沒有看到他,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沈白舟急著找他,依舊對他的消失那麽的恐懼,那麽的害怕。

正因為陸折和沈白舟相處了有一段時間,也體會到了他在沈白舟身邊的時候,沈白舟的情緒被安撫得有多麽平靜。

所以陸折在看到被安撫得安安靜靜的人,因為他的一次不見,情緒瞬間崩塌,理智全無。

巨大的落差才會讓內心的酸軟變得無比清晰。

陸折喉結微動,壓下了嗓子裏的幹澀。

這個人到底是為自己塑造了一個怎麽的世界,才會將他的存在擺在這麽渴求的位置。

一點點的分開就要了他所有的理智,把之前被安撫的情緒通通都拋得一絲不剩。

陸折深吸了一口氣:“白舟,你不用找了。”

“我回來了。”

“我是陸折啊,我已經回來了。”

陸折想安撫住沈白舟的情緒,之前也感覺到沈白舟的氣息有了平息下來的跡象。

但是這次他說完話,沈白舟的氣息反而更加紊亂了。

不是把所有情緒爆發出來的紊亂,而是因為克制隱忍著情緒,被聚集到一起的情緒擠壓在一起顫抖的紊亂。

陸折楞了片刻,不知道自己的話怎麽就刺激到了沈白舟。

他眼底懵然了一瞬,看不見沈白舟的神色,他不好判斷沈白舟到底怎麽了,手臂只能嘗試著去松開沈白舟的腰。

見沈白舟沒有再橫沖直撞地要去找他,陸折這才徹底松開沈白舟,走到沈白舟的面前去。

等陸折和沈白舟面對面,陸折終於知道了沈白舟的氣息為什麽會變得這麽紊亂。

同時,也讓陸折變得手足無措起來,茫然得不知道要怎麽辦。

沈白舟低著頭,平靜的黑眸望著虛空,他的下顎線緊繃,嘴巴抿緊,能看出他的牙齒正死命地咬著。

他的黑眸紅得一塌糊塗,蒙上了一層水霧,那些浸出的眼淚從他的眼眶中,筆直地滴落到地上。

那些眼淚就像是分攤了他的靈魂,每滴落一顆,他身上就加深一層失意感。

明明他的神色沒有任何痛苦和悲傷,可是他整個人卻像是被無盡的悲傷籠罩著。

有一顆眼淚不經意砸到陸折的手上,燙得陸折手指一顫,陸折無措得兩只手不知道該往沈白舟身上哪裏放。

最後陸折被沈白舟哭得實在是難受得不行,手指忍著顫,笨拙地去抹沈白舟眼角的水漬。

然後他兩只手捧住沈白舟的臉,輕輕地擡起沈白舟的臉,嘴裏不受控制地溢出兩個字:“不哭。”

陸折無措地擦掉沈白舟順著臉頰滑下來的眼淚,他看著沈白舟的黑眸從空洞逐漸焦聚起他的身影。

下一秒,一只手扣在了他的背上,怔然之餘,他撞進了沈白舟的懷裏。

自從晏霜辰和嚴棣提醒過他,要他改改他和沈白舟之間的相處方式,像這樣親密的動作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陸折回過神,下意識地就要從沈白舟的懷裏退開,但是沈白舟扣得他太緊,根本沒給他掙紮的機會。

而且,沈白舟薄唇這個時候貼到了他的耳邊。

伴隨著溫熱的氣息,以及滾燙的眼淚,沈白舟啞到極致的聲音沖散了他所有要掙紮的念頭。

沈白舟:“你去哪了……”

每個字都顫得厲害,浸染著滿滿的、對他不見的恐懼。

“……陸折。”

“你怎麽可以……”沈白舟仿佛喘不過氣,安靜了一瞬,“……怎麽可以說不見就不見。”

“你怎麽可以不在。”

陸折楞著一動不動,內心滿滿的都是對自己什麽留言都沒留下,就直接離開家的懊惱。

他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緊接著緩緩地擡起手,貼到沈白舟的長發上,按壓住沈白舟的後頸,動作很輕地撫了撫。

如果換成了別的人,這麽控訴他,他一定會想說走不走,或者見不見都是他自己的事。

只可惜,這個人是沈白舟。

一個世界裏只有他、也只能是他的人。

對方怎麽控訴、怎麽埋怨,在他這裏都能得到無條件的允許。

陸折微微偏頭,看著埋在他頸窩裏的沈白舟,溫和地道:“是我不好。”

“沒有好好告訴你,就丟下你不見了。”陸折垂下眼睫,語氣又軟化了一個度,“對不起,讓你這麽的害怕。”

有眼淚滴落在他的肩膀上,陸折嘆了一口氣,安撫著沈白舟的後頸:“不哭了好不好?”

“以後我出門,一定一定會告訴你,不會一聲不響得就消失。”

他用了兩個“一定”,語氣嚴肅認真,就怕沈白舟不信他的話。

等了很久,陸折都沒等到沈白舟回應他,又忍不住呼出了一口氣,神情無奈起來。

好在,他感覺到肩膀上沒再滴落滾燙的眼淚,沈白舟輕灑在他脖頸皮膚上的氣息也平息了不少。

陸折想到沈白舟剛才沒穿鞋子就赤腳跑了出來,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走廊的地板太涼,沈白舟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赤著腳站久了,身體抗不住涼意感冒了怎麽辦?

即便沈白舟不吭聲,一動不動的,陸折都不能再讓沈白舟繼續赤腳站在這裏。

陸折稍稍掙紮了下,結果只動了半下,沈白舟的呼吸就亂了,然後用力地圈住他,臉埋在他頸窩裏更深了。

陸折沒辦法,無奈地道:“我們先進家門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沈白舟更緊的力道,同時耳邊響起悶悶的,模模糊糊不太清晰的聲音。

“……把你關起來麽?”

沒聽清楚的陸折:“……?”

陸折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問道:“白舟,你剛剛說什麽?”

剛有了說話聲音的沈白舟,突然就又一聲不吭地靠在他懷裏,安靜得讓陸折都要懷疑剛才的聲音是自己的錯覺。

“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同意了啊。”陸折歪了下腦袋。

陸折直接伸手到身後,把沈白舟禁錮在他背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後面沈白舟主動松開了,陸折沒費勁就從沈白舟的懷裏退了出去,然後伸手去牽沈白舟的手。

手還沒碰到沈白舟的手,陸折猛地一頓,腦子裏徘徊著他兩個哥哥的提醒,牽手改為了扣住沈白舟的手腕。

兩個人一前一後,陸折在前,拉著沈白舟回了家,中途沒忘了被他放在地上的早飯。

家門一關,陸折把早飯放在鞋櫃上,一偏頭看到不遠處沈白舟的拖鞋,自己的鞋子都沒想著換,就去幫沈白舟把拖鞋拿了過來。

陸折:“拖鞋穿好,小心著涼。”

陸折說什麽,沈白舟就做什麽。

陸折自己換好鞋子後,起身看到一動不動,只盯著他看的沈白舟。

沈白舟眼尾還帶著紅,臉色沒有恢覆過來,白得像是又生了一場大病,透著驚心動魄的病態脆弱美。

沒什麽光澤的黑眸,似乎還沒從剛才他離開的事情當中回過神,沒有一絲鮮活氣。

頭一次讓人忽略了他的好看,只剩下在意他的感受。

陸折打量完,心頭染上了擔憂。

他好不容易給予了沈白舟安全感,讓他的眼睛裏有了光澤,讓他身上有了鮮活氣。

結果被他一念之差,通通都摧毀了,而且是摧毀的一幹二凈。

不知道又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將這些安全感重新給予沈白舟。

讓沈白舟變回那個,任何時候都對外界抱著關心的模樣。

陸折問道:“洗漱了嗎?”

沈白舟不應。

陸折在心裏狠狠地嘆了一口氣,對沈白舟的反應心下已經有了了然,他沒再問什麽,直接帶著沈白舟去了房間。

他幫沈白舟擠了牙膏,然後把牙刷遞給沈白舟。

等到沈白舟機械地刷起牙,陸折拿了一旁的毛巾,放了水將毛巾打濕,然後擰幹,關掉水龍頭。

沈白舟漱完口後,陸折把毛巾遞給他。

沈白舟沒再像刷牙時,接過他的毛巾,楞在那裏沒有任何動作,就在陸折把毛巾往他手裏放的時候,他有了動作。

沈白舟躲開了陸折遞過來的毛巾。

陸折:“……”

陸折看出了他不肯拿毛巾,索性自己展開了毛巾,用毛巾幫沈白舟擦臉,這次沈白舟沒躲他。

陸折幫沈白舟擦完了臉,試探地把梳子往沈白舟的手裏塞。

不出所料,沈白舟躲開了梳子。

陸折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想梳頭發,還是手疼了,自己梳不了?”

沈白舟抿著唇,宛如被放慢了動作,黑眸緩緩地望進陸折的眼睛,又沈又深。

但是眼尾的紅暈只會讓他看起來更可憐,更委屈。

陸折耐著性子道:“白舟,你不說話的話,我猜不到你在想什麽。”

陸折哄著道:“你說句話好不好?”

沈白舟睫羽微微一顫,擡手自己的手,露出掌心,慢慢地眨了下眼睛,嘴裏溢出一個字:“疼。”

沈白舟肯開口說話,陸折吊著的心終於稍稍安心了點。

他帶著沈白舟離開浴室,讓沈白舟坐在床尾,他站在床邊,開始幫沈白舟梳頭發。

他邊梳邊道:“我沒幫人梳過頭發,要是梳疼了你就告訴我。”

“要是我梳的不好看,你不能怪我啊。”

沈白舟恢覆了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如果不是人就在眼前,陸折真的覺得沈白舟安靜得就像不存在一樣。

陸折有些想哭喪起臉,偏偏這次不好的人是他,怕自己做了多餘的表情,反而刺激了沈白舟的神經。

陸折繃著臉,開始給沈白舟梳頭發。

他手法略顯笨拙,怕弄痛沈白舟,下手小心翼翼,一頭長發到了他的手裏,變成了艱難的任務。

就在他準備束起沈白舟那頭長發時,身前的人微微一動。

沈白舟轉過身,傾倒在了他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陸折:師尊好像壞掉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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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會恢覆晚九更新!明天更新在晚11點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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