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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西州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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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西州有喜

西州翠屏山上一片竹林當中, 林離一身雪白長衣於紛飛的翠綠中揮舞著長劍,見她縱身一躍如白鷺向天,隨即腳尖輕點落在了翠竹柔韌的尖端。

這時“哐當”一聲, 竹屋的方向傳來瓷碗摔碎在地的聲音。

“李虞?”

林離飛奔回竹屋, 推開門,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現在她的眼前。

兩個高大的男人對面而立,只見李虞右手抓著瓷碗碎片, 手掌上青筋暴起, 手裏鋒利的瓷片已經抵在了他眼前之人的脖子上。而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林離的師父,陸詔歧。

陸詔歧一身深藍麻布長衫腰系一條白布腰帶,衣袖挽起露出兩條精瘦的小臂。他的頭發已經花t白, 不算長,一半綰在頭上剩下一半散落在肩頭。他面色黝黑雙唇緊咬, 兩只已經渾濁的淺灰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看著李虞,裏頭裝著的是連林離也難以讀懂的深邃。

“師父!!”

林離沖到陸詔歧面前,試圖將李虞的手臂拿開,但無論如何也拿不下來。

“你這是幹什麽?!”

“殺他。”

“師父為了疏通你身上的經脈已經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 你搞清楚再動手不行嗎?”

“師父?”李虞眸底閃過震驚, 盯著陸詔歧逼問道:“你究竟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

陸詔歧突然大笑起來,眼角竟隱隱泛著淚花, “沒想到我一把老骨頭了, 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見到你, 今日就算你殺了我我也算死而無憾了!哈哈哈哈!”

林離瞪大了眼睛:“師父!!您說什麽呢?!”

李虞咬緊牙關:“再見到我...這麽說你承認當年那人就是你了?!!”

“沒錯, 當年弄瞎你眼睛的人的確是我。”

竹屋之外秋風正猛烈地呼嘯著, 山上的氣溫又比城裏更低了不少,一股肅殺的氣息已經在整個房間之內彌漫開來。

林離看著眼底殺意漸起的李虞,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詔歧:“師父...你,你當時為何要這麽做呢?”

“因為我不得不這麽做,若非如此,他必死無疑。”

“笑話,難道晁賊會因為我瞎了就饒我一命嗎?你究竟是誰,是誰派你去的,說!!”

“晁賊當然不會放過你,可你若是不瞎,就無法假死騙過所有人。”

“胡說八道!你憑什麽這麽說?”

“就憑你原本的眼珠顏色和我一樣並非黑色,而是灰藍色。”

李虞一下子沈默了,因為他的的確確天生有一雙灰藍色的瞳孔,小時候因為這件事他還哭鬧過好幾次,哭著問他的母後為何他和別人都不一樣,

陸詔歧接著又道:“只有黨項貴族的血脈才有可能擁有灰藍色的瞳孔,但是你母親的家族裏也就出過兩個人,一個是你,另一個是她的父親,也就是當時的羌族國王。程堇可以拿著你的人皮面具找一個和你一樣身高的小孩兒替你去死,但他不可能找得到和你一樣擁有灰藍色瞳孔的小孩兒你懂嗎?你的眼睛太過特殊,毀了它是唯一讓你活下去的辦法。”

李虞抵在陸詔歧脖子上的手開始顫抖,倏而他腳步一晃,差點跌坐在地。

“你也是黨項人?”

“我本名野利詔歧,是你母親的暗衛。”

李虞的眼眶濕潤了,抵在陸詔歧脖子上的手臂也耷拉了下來吊在身側。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公主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你別怪她。”

“我怎麽會怪母親。”

“那你還要殺我嗎?”

“就因為你是林離的師父這一點,我也不可能殺你。”

“是嗎,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剛才不過是嚇唬你罷了。不過話說回來,你又怎麽偏偏是林離的師父呢?”

陸詔歧看了一眼林離,眸底閃過一絲猶豫,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說接下來的話一樣。

林離也小聲問道:“師父,當時街邊那麽多小孩兒裏面您唯獨挑中了我,想來一定有什麽原因吧?”

陸詔歧笑了起來,說道:“還能有什麽原因,還不是因為那麽多娃娃裏頭你是最有脾性的!好了別多想了,都餓了吧?我先去做飯,等會兒過來吃。”

說完他走出了房間,順手把門也關上了。

屋子隨即暗了下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李虞扶著額頭:“頭疼。”

林離把李虞攙回到床邊坐著,站在他的前面給他捏著額頭。

“這樣呢?會好一點嗎?”

“不好。”

李虞一把將她攬到身前,微微低著腦袋蹭著她的腰腹:“你師父弄瞎了我的眼睛,你打算怎麽補償我?”

“我給你治好了呀,不算嗎?”

“當然不算了,我原本的眼睛可是灰藍色的,你得替你師父賠我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我...我可沒有這本事,再說了,這天下說不定早就沒人有這種顏色的眼睛了,我上哪兒找去。”

“這天下還真只有你有這個本事了。”

李虞手臂一個用力便將林離拉倒在了床榻之上。

“我們生一個有著灰藍色眼睛的孩子,好不好?”

“現在不行!等下師父進來了。”

“他不會進來的,他煮飯去了。”

“你不是頭疼嗎?現在怎麽突然生龍活虎了!”

“你師父剛打通我渾身的經脈,我現在可是真氣灌頂,內力激昂。”

說話間兩人已經不著寸縷縮在被褥裏頭了。

“說好你得補償我的,要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我...我不知道!”

“那就都行。”

李虞灼熱的唇瓣抵了上來,燙的林離一激靈。空氣裏氤氳著清秋的寒氣,冰涼的被子裏頭兩個滾燙的身體相互訴說著長久以來的相思苦楚,朝朝暮暮,點點滴滴。

接下來的每一日,兩人晨間練劍,午後跟著陸詔歧進山采藥,夜間便裹在被子裏看著西州的夜空。

林離不禁嘆氣:“看過這麽多地方的夜空,還是西離府的最好看,那時候本以為會在那裏長久地住下來。”

“你想回去了?”

“想回去看看。”

“好,待我們回到信陽之後,再找個理由出訪西離府。”

“你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灑脫。”

兩人就這樣在西州翠屏山上住了大半個月,直到...直到高太尉實在頂不住了,還是派人將他們請了回去。

只不過,兩人回到信陽後便再沒有機會出訪西離府了,因為,林離的肚子很快便一天天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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