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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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見歡--無限
一晃眼, 七年時光一蹴而過。
時值寒冬。
“殿下！您慢點兒走，等等老奴！”
大雪落了三天三夜，足足有腳背厚的白雪鋪滿了整個紫微宮。中殿到慈元殿的宮道上, 一個身著九龍暗紋袍子、外披褐紅白毛領鬥篷的小男孩兒正埋頭背手在前頭疾走, 柳全柳公公踉踉蹌蹌跟在他身後追趕。
這個小男孩兒生著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濃而微翹的眉毛，臉蛋兒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白嫩, 粉紅色的小嘴巴就像落在雞蛋上的一片櫻花花瓣。小男孩兒名為李勵, 時年六歲，從出生起便就住在中殿了。
“殿下，娘娘和陛下已經出宮了，您現在去慈元殿也找不到人的。”
李勵猛地停下腳步, 一雙腳全然埋在雪地裏頭，褲腿也已經被雪水浸濕。他嘟著小嘴憤憤道：“前幾日母後剛答應我要帶我去景澤山狩獵的, 她怎麽又和父皇單獨出去不帶我呢？！”
“殿下，皇後娘娘可有囑托您需得把近日堆積的奏折公文都處理完才可出去玩呀？”
“我處理完了啊，除了蜀地現百年一遇的雪災，這, 這我得找父皇商議該如何處理才行！”
“陛下和娘娘就是親自趕往蜀地賑災去了, 在他們回來之前您得將朝堂每日呈來的奏折認真批閱，這樣娘娘回來看到定會歡喜, 也就會帶您去狩獵啦！”
“他們這次又要去多久？”
“這個, 老奴也不知道啊...”
李勵皺著眉頭, 兩只小手抱在胸前, 那神態還真像一個小大人。
“殿下, 這麽冷的天兒怎麽站在雪地裏吹風啊？”
李勵回頭一看，袁震正杵著手棍緩緩走過來。
“世伯...咳咳, 丞相怎麽來了？”
“給殿下送今日早朝的奏折，正好我也無事，陪著殿下一起批閱如何？”
“甚好！”
小李勵一掃適才的陰霾，跑上前一把攙著袁震，撒嬌道：“世伯世伯！你可知父皇母後這次去往蜀地，要去多久呀？”
“短則兩月，多則半年吧。”
“半年！？”李勵小小的眼睛裏滿是疑惑，“以往他們出宮最多也就兩個月吶！”
“這次不一樣，如今你也六歲了，是時候獨當一面了，你父皇母後可是對你寄予了很大期望的。”
“勵兒明白！勵兒一刻也不曾松懈的！昨日高太尉來中殿同我商議北方軍防之事，他走後我又接著把剩下的奏折批閱完成，一直到子夜才敢去睡覺。”
袁震欣慰地摸了摸李勵小小的腦袋，心想這才是個六歲的孩子啊，就已經如此懂事了，自己六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哪棵樹上掏鳥蛋呢！
“可是世伯，是不是勵兒做的還不夠好，所以父皇母後出宮總是不帶我一起呢？”
“勵兒，你已經很努力了。你父皇母後不帶你t一起和你做的好不好沒有關系，想當年他們也不帶我一起玩兒啊...”
“他們為何不帶世伯一起呢？”
“這個嘛...許是因為你父皇想和你母後單獨相處。”
李勵兩手叉腰，憤憤道：“父皇可小氣了，一定是父皇不讓母後帶我一起的！之前每次母後到中殿給我講故事陪我睡覺，半夜我醒來的時候她都已經不在了，有一次我聽到動靜醒來偷偷一看，發現是父皇把母後抱走的！”
袁震強壓著嘴角，語重心長道：“你父皇啊是想你母後再給你生個弟弟妹妹，帶著你多不方便呀是吧。”
“為什麽帶著我就不方便生弟弟妹妹了？”
“...小孩子家家問那麽多幹嘛。”
“那我可以要一個妹妹嗎？”
“這事兒世伯可做不了主...”
袁震和李勵同往中殿走去，“那今日世伯給你講故事陪你睡覺好不好？”
“好！！我喜歡世伯講的故事！”
......
“阿嚏！！”
一輛疾馳在蜀地鄉道上的馬車內傳出一聲響亮的噴嚏，引起路邊村舍外的狗一個接一個吠了起來。
李虞擡手在林離額頭探了探，又攏著她的手放在手心搓著：“是不是著涼了？蜀地雖不如信陽氣溫低，氣候卻是更加濕寒陰冷。”
林離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總感覺有人念叨我們呢！不知道勵兒怎麽樣了，這次走得急，也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
“放心吧，勵兒也大了能照顧好自己的。六歲，你我六歲之時可都已經為了活下去和死神戰鬥過了。”
“那是我們的命運，但勵兒的命運並非如此，總不能沒苦硬吃吧。”
李虞低頭笑了起來，倏爾擡手捏了捏林離的臉頰：“他的命運就是要對這個國家對所有的百姓負責，你這麽心疼他，將來還能一直陪著他治理江山不成？”
林離沒有說話，心裏不禁泛起一陣愧疚。
這時李虞撩開馬車竹簾看了看窗外：“都已經到這裏了啊，前方不遠應該有個廟宇，我們去那裏歇一腳吧？”
“行，一直坐車裏也悶得慌。”
李虞和林離每次出宮幾乎從不帶侍從和護衛，一是他們不喜歡太過高調的陣仗，二是人一多行事反倒不便。此次蜀地一行雖以賑災為由，但二人還在半路之際，那厚厚的雪層就已經被接連數個艷陽天給曬化了，於是兩人樂得清閑，幹脆慢下速度來一路游玩至此。
兩人下了馬車，吩咐車夫在原地候著，隨即徒步朝不遠處一個寺廟走去。
寺廟由朱紅的院墻圍著，大門虛掩，裏頭只有一間青瓦白墻的屋宇。
兩人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有人嗎？”
無人應答。
兩人邁進屋宇，屋宇中間供奉的是一座送子觀音。
這時屋宇另一邊的一扇木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素衣白襪的小僧，他走到兩人面前微微點頭，說道：“兩位施主，是來燒香以求子緣嗎？”
“這個......”
“是啊，聽說這間觀音廟很是靈驗，這才攜夫人一同前來燒香禮拜。”
“聽口音，兩位應是遠道而來吧？”
“從北方而來。”
“如此，兩位若是不嫌棄今晚也可宿在廟裏，明日一早再行離去也不遲。”
“也好，那就麻煩小師傅了。”
“貧僧這就去替兩位收拾宿房。”
待小僧走後，林離問道李虞：“怎麽突然就要住下來了？”
李虞俯身湊到林離耳邊：“敢不敢宿一宿這山野孤寺，可能會有一番奇特的際遇也說不定哦。”
林離白了他一眼：“不就睡一晚觀音廟嘛，整得這麽神神秘秘。”
……
入夜，濕冷的空氣如根根冰針紮著林離的皮膚，她縮了縮脖子，轉側身環住了身旁的李虞，李虞放在林離脖子下的手臂順勢摟緊了她的肩背。
“睡不著麽？”
“嗯...”
“怎麽呢？”
“不知道...話說你怎麽知道這裏有一間寺廟呢？”
“小時候來過，有印象。”
“哦...送子觀音廟...”
林離原本環在李虞腰上的手漸漸往他胸口上挪去，“你不覺得，這是老天爺在暗示我們？”
“暗示什麽？”
“你不覺得熱嗎？”
“不覺得。”
“你困麽？”
“困，我要睡了。”
李虞隨即閉上了眼睛。
“別睡嘛！”
“睡了。”
“別睡！！”
林離掰著李虞的臉，但他緊閉的雙眼無論如何都不肯睜開。
於是她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李虞單薄的寢衣上，一股滾燙隨即在他的身體上蔓延開來。
他微微蹙了蹙眉頭，隨即伸手按住了林離胡亂游走的手掌。
“別鬧，快睡覺。”
“你怎麽...我要生氣了！”
“哦。”
“哦？？好啊！你是不是變心了？！！”
“沒有啊。”
“沒有你怎麽這麽冷淡呢？”
“就是單純地困了，別多想，快睡吧。”
李虞一個翻身，手臂便將林離死死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林離正是火氣上頭，怎麽可能睡得著呢？她一把推開李虞的胳膊，面朝墻壁生上了悶氣。
李虞也沒管她，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有人在外面？”
林離立馬警覺了起來。
“噓。”
李虞這才睜開眼睛，用氣音說道，“看看他們要做什麽。”
只聽得房間門栓緩緩動了，房門隨即慢慢打開，有三個腳步前後邁了進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漆黑的房間內，一道反射的月光晃過林離的眼睛，瞬間點燃了她積壓的怒火。
“好個謀財害命的狗賊！！”
她猛地大喊一聲，接著從床上彈起來就朝三個黑影撲了過去。
那三個黑影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唬得楞在原地好幾秒，林離劈頭蓋臉一頓操作就落在了他們身上，還沒反應過來，三人就被捆成了粽子，其中一個，就是白日曾接待過他們的小僧。
李虞不禁感嘆：“夫人這捆粽子的功夫竟然還是這麽麻溜。”
“你閉嘴！”
林離瞪他一眼，剛才的氣她可還沒消呢！
李虞拿手捂著嘴，挑了挑眉。
林離又看向地上的三人：“說吧，在這間寺廟作惡多久了？！”
“這位官爺，我們剛來這裏不久，還從沒有幹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胡扯！！今晚你們不就打算謀財害命嗎？！還敢說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今晚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一時糊塗，下次再也不敢了！！還請官人大人有大量，放小的們一馬吧！”
“是啊，家裏還有一個年過九十的老母等著我回家贍養，大人就放過我們吧！”
這時李虞開口道：“你們把靜心老師傅怎麽了？！從實招來！”
“靜，靜心？？”
三人臉色一變，連忙搖頭否認，“我們不認識什麽靜心！”
“不說是吧？”
林離一個大步上前緊緊掐著白日那小僧的脖子，他原本蒼白的臉頰很快便漲紅了起來。
“我，我說！求大人放，放了我！”
小僧掰著林離的手一個勁兒求饒，林離見他一口氣就快接不上來，這才松開了他。
“靜心和尚已經被我們趕走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們絕對沒有殺他！我發誓！”
“敢騙我們，你知道下場吧？”
“知道知道！小的絕不敢欺瞞大人！”
小僧壓低嗓音繼續說道，“我們把靜心和尚趕走之後就靠威脅恐嚇香客上繳錢財以謀生，今日見兩位大人衣著華麗想著應該是有錢的主，於是才動了入室盜竊的邪念。”
“可曾殺過人？”
“不不不！我們只是貪財而已，絕不曾殺人！大人明查啊！”
“行吧，今晚姑且饒你們一命，明日一早我會把你們押送衙門問審。”
“謝，謝大人不殺之恩！！”
將三人扔進柴房關好之後，林離和李虞才安心地睡下了，只是林離依舊背對著李虞，不跟他多說一句話。
李虞湊到林離耳邊問道：“某些人還在生氣啊？”
不說話。
“其實我早知道他們今晚會有動作，適才只是在等著他們，所以...”
不說話。
“你剛才不是說老天爺在暗示我們嗎？暗示什麽呀？“
不說話。
“其實我一直在想，咱們要是有個女兒該多好！老婆，我們再生個小公主怎麽樣？”
林離這才沒好氣地說道：“自己生去，別找我。”
“你看你又說笑了，既然我們都住在這送子觀音廟裏頭了，總不能辜負菩薩的一片心意t，是吧？”
“沒興趣，睡覺。”
“當真沒興趣？”
當李虞滾燙的吻像那火把一樣點燃林離身上每一寸皮膚之時，所有的口是心非都被盡數吞入腹中化為濃烈的愛意。
若要給這份愛意加上一個形容詞，林離第一個想到的是西離府那遼闊又無限的土地。
夢裏面，她和李虞又回到了那漫山花海的地方，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那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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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 七年時光一蹴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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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慢點兒走，等等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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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男孩兒生著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濃而微翹的眉毛，臉蛋兒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白嫩, 粉紅色的小嘴巴就像落在雞蛋上的一片櫻花花瓣。小男孩兒名為李勵, 時年六歲，從出生起便就住在中殿了。
“殿下，娘娘和陛下已經出宮了，您現在去慈元殿也找不到人的。”
李勵猛地停下腳步, 一雙腳全然埋在雪地裏頭，褲腿也已經被雪水浸濕。他嘟著小嘴憤憤道：“前幾日母後剛答應我要帶我去景澤山狩獵的, 她怎麽又和父皇單獨出去不帶我呢？！”
“殿下，皇後娘娘可有囑托您需得把近日堆積的奏折公文都處理完才可出去玩呀？”
“我處理完了啊，除了蜀地現百年一遇的雪災，這, 這我得找父皇商議該如何處理才行！”
“陛下和娘娘就是親自趕往蜀地賑災去了, 在他們回來之前您得將朝堂每日呈來的奏折認真批閱，這樣娘娘回來看到定會歡喜, 也就會帶您去狩獵啦！”
“他們這次又要去多久？”
“這個, 老奴也不知道啊...”
李勵皺著眉頭, 兩只小手抱在胸前, 那神態還真像一個小大人。
“殿下, 這麽冷的天兒怎麽站在雪地裏吹風啊？”
李勵回頭一看，袁震正杵著手棍緩緩走過來。
“世伯...咳咳, 丞相怎麽來了？”
“給殿下送今日早朝的奏折，正好我也無事，陪著殿下一起批閱如何？”
“甚好！”
小李勵一掃適才的陰霾，跑上前一把攙著袁震，撒嬌道：“世伯世伯！你可知父皇母後這次去往蜀地，要去多久呀？”
“短則兩月，多則半年吧。”
“半年！？”李勵小小的眼睛裏滿是疑惑，“以往他們出宮最多也就兩個月吶！”
“這次不一樣，如今你也六歲了，是時候獨當一面了，你父皇母後可是對你寄予了很大期望的。”
“勵兒明白！勵兒一刻也不曾松懈的！昨日高太尉來中殿同我商議北方軍防之事，他走後我又接著把剩下的奏折批閱完成，一直到子夜才敢去睡覺。”
袁震欣慰地摸了摸李勵小小的腦袋，心想這才是個六歲的孩子啊，就已經如此懂事了，自己六歲的時候還不知道在哪棵樹上掏鳥蛋呢！
“可是世伯，是不是勵兒做的還不夠好，所以父皇母後出宮總是不帶我一起呢？”
“勵兒，你已經很努力了。你父皇母後不帶你t一起和你做的好不好沒有關系，想當年他們也不帶我一起玩兒啊...”
“他們為何不帶世伯一起呢？”
“這個嘛...許是因為你父皇想和你母後單獨相處。”
李勵兩手叉腰，憤憤道：“父皇可小氣了，一定是父皇不讓母後帶我一起的！之前每次母後到中殿給我講故事陪我睡覺，半夜我醒來的時候她都已經不在了，有一次我聽到動靜醒來偷偷一看，發現是父皇把母後抱走的！”
袁震強壓著嘴角，語重心長道：“你父皇啊是想你母後再給你生個弟弟妹妹，帶著你多不方便呀是吧。”
“為什麽帶著我就不方便生弟弟妹妹了？”
“...小孩子家家問那麽多幹嘛。”
“那我可以要一個妹妹嗎？”
“這事兒世伯可做不了主...”
袁震和李勵同往中殿走去，“那今日世伯給你講故事陪你睡覺好不好？”
“好！！我喜歡世伯講的故事！”
......
“阿嚏！！”
一輛疾馳在蜀地鄉道上的馬車內傳出一聲響亮的噴嚏，引起路邊村舍外的狗一個接一個吠了起來。
李虞擡手在林離額頭探了探，又攏著她的手放在手心搓著：“是不是著涼了？蜀地雖不如信陽氣溫低，氣候卻是更加濕寒陰冷。”
林離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總感覺有人念叨我們呢！不知道勵兒怎麽樣了，這次走得急，也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
“放心吧，勵兒也大了能照顧好自己的。六歲，你我六歲之時可都已經為了活下去和死神戰鬥過了。”
“那是我們的命運，但勵兒的命運並非如此，總不能沒苦硬吃吧。”
李虞低頭笑了起來，倏爾擡手捏了捏林離的臉頰：“他的命運就是要對這個國家對所有的百姓負責，你這麽心疼他，將來還能一直陪著他治理江山不成？”
林離沒有說話，心裏不禁泛起一陣愧疚。
這時李虞撩開馬車竹簾看了看窗外：“都已經到這裏了啊，前方不遠應該有個廟宇，我們去那裏歇一腳吧？”
“行，一直坐車裏也悶得慌。”
李虞和林離每次出宮幾乎從不帶侍從和護衛，一是他們不喜歡太過高調的陣仗，二是人一多行事反倒不便。此次蜀地一行雖以賑災為由，但二人還在半路之際，那厚厚的雪層就已經被接連數個艷陽天給曬化了，於是兩人樂得清閑，幹脆慢下速度來一路游玩至此。
兩人下了馬車，吩咐車夫在原地候著，隨即徒步朝不遠處一個寺廟走去。
寺廟由朱紅的院墻圍著，大門虛掩，裏頭只有一間青瓦白墻的屋宇。
兩人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有人嗎？”
無人應答。
兩人邁進屋宇，屋宇中間供奉的是一座送子觀音。
這時屋宇另一邊的一扇木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素衣白襪的小僧，他走到兩人面前微微點頭，說道：“兩位施主，是來燒香以求子緣嗎？”
“這個......”
“是啊，聽說這間觀音廟很是靈驗，這才攜夫人一同前來燒香禮拜。”
“聽口音，兩位應是遠道而來吧？”
“從北方而來。”
“如此，兩位若是不嫌棄今晚也可宿在廟裏，明日一早再行離去也不遲。”
“也好，那就麻煩小師傅了。”
“貧僧這就去替兩位收拾宿房。”
待小僧走後，林離問道李虞：“怎麽突然就要住下來了？”
李虞俯身湊到林離耳邊：“敢不敢宿一宿這山野孤寺，可能會有一番奇特的際遇也說不定哦。”
林離白了他一眼：“不就睡一晚觀音廟嘛，整得這麽神神秘秘。”
……
入夜，濕冷的空氣如根根冰針紮著林離的皮膚，她縮了縮脖子，轉側身環住了身旁的李虞，李虞放在林離脖子下的手臂順勢摟緊了她的肩背。
“睡不著麽？”
“嗯...”
“怎麽呢？”
“不知道...話說你怎麽知道這裏有一間寺廟呢？”
“小時候來過，有印象。”
“哦...送子觀音廟...”
林離原本環在李虞腰上的手漸漸往他胸口上挪去，“你不覺得，這是老天爺在暗示我們？”
“暗示什麽？”
“你不覺得熱嗎？”
“不覺得。”
“你困麽？”
“困，我要睡了。”
李虞隨即閉上了眼睛。
“別睡嘛！”
“睡了。”
“別睡！！”
林離掰著李虞的臉，但他緊閉的雙眼無論如何都不肯睜開。
於是她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李虞單薄的寢衣上，一股滾燙隨即在他的身體上蔓延開來。
他微微蹙了蹙眉頭，隨即伸手按住了林離胡亂游走的手掌。
“別鬧，快睡覺。”
“你怎麽...我要生氣了！”
“哦。”
“哦？？好啊！你是不是變心了？！！”
“沒有啊。”
“沒有你怎麽這麽冷淡呢？”
“就是單純地困了，別多想，快睡吧。”
李虞一個翻身，手臂便將林離死死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林離正是火氣上頭，怎麽可能睡得著呢？她一把推開李虞的胳膊，面朝墻壁生上了悶氣。
李虞也沒管她，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有人在外面？”
林離立馬警覺了起來。
“噓。”
李虞這才睜開眼睛，用氣音說道，“看看他們要做什麽。”
只聽得房間門栓緩緩動了，房門隨即慢慢打開，有三個腳步前後邁了進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漆黑的房間內，一道反射的月光晃過林離的眼睛，瞬間點燃了她積壓的怒火。
“好個謀財害命的狗賊！！”
她猛地大喊一聲，接著從床上彈起來就朝三個黑影撲了過去。
那三個黑影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唬得楞在原地好幾秒，林離劈頭蓋臉一頓操作就落在了他們身上，還沒反應過來，三人就被捆成了粽子，其中一個，就是白日曾接待過他們的小僧。
李虞不禁感嘆：“夫人這捆粽子的功夫竟然還是這麽麻溜。”
“你閉嘴！”
林離瞪他一眼，剛才的氣她可還沒消呢！
李虞拿手捂著嘴，挑了挑眉。
林離又看向地上的三人：“說吧，在這間寺廟作惡多久了？！”
“這位官爺，我們剛來這裏不久，還從沒有幹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胡扯！！今晚你們不就打算謀財害命嗎？！還敢說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今晚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一時糊塗，下次再也不敢了！！還請官人大人有大量，放小的們一馬吧！”
“是啊，家裏還有一個年過九十的老母等著我回家贍養，大人就放過我們吧！”
這時李虞開口道：“你們把靜心老師傅怎麽了？！從實招來！”
“靜，靜心？？”
三人臉色一變，連忙搖頭否認，“我們不認識什麽靜心！”
“不說是吧？”
林離一個大步上前緊緊掐著白日那小僧的脖子，他原本蒼白的臉頰很快便漲紅了起來。
“我，我說！求大人放，放了我！”
小僧掰著林離的手一個勁兒求饒，林離見他一口氣就快接不上來，這才松開了他。
“靜心和尚已經被我們趕走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們絕對沒有殺他！我發誓！”
“敢騙我們，你知道下場吧？”
“知道知道！小的絕不敢欺瞞大人！”
小僧壓低嗓音繼續說道，“我們把靜心和尚趕走之後就靠威脅恐嚇香客上繳錢財以謀生，今日見兩位大人衣著華麗想著應該是有錢的主，於是才動了入室盜竊的邪念。”
“可曾殺過人？”
“不不不！我們只是貪財而已，絕不曾殺人！大人明查啊！”
“行吧，今晚姑且饒你們一命，明日一早我會把你們押送衙門問審。”
“謝，謝大人不殺之恩！！”
將三人扔進柴房關好之後，林離和李虞才安心地睡下了，只是林離依舊背對著李虞，不跟他多說一句話。
李虞湊到林離耳邊問道：“某些人還在生氣啊？”
不說話。
“其實我早知道他們今晚會有動作，適才只是在等著他們，所以...”
不說話。
“你剛才不是說老天爺在暗示我們嗎？暗示什麽呀？“
不說話。
“其實我一直在想，咱們要是有個女兒該多好！老婆，我們再生個小公主怎麽樣？”
林離這才沒好氣地說道：“自己生去，別找我。”
“你看你又說笑了，既然我們都住在這送子觀音廟裏頭了，總不能辜負菩薩的一片心意t，是吧？”
“沒興趣，睡覺。”
“當真沒興趣？”
當李虞滾燙的吻像那火把一樣點燃林離身上每一寸皮膚之時，所有的口是心非都被盡數吞入腹中化為濃烈的愛意。
若要給這份愛意加上一個形容詞，林離第一個想到的是西離府那遼闊又無限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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