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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米迦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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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米迦欏

勤政殿是皇帝的書房, 也是他平日批閱奏折的地方,現在倒是直接給林離上課用了,歷朝歷代裏有此待遇的妃嬪可不多。

正值辰時, 晁風還在上朝, 偌大的勤政殿就只有林離和張謙兩人。但生怕隔墻有耳, 他們兩人還是挪到了大殿左壁的書櫃下竊竊私語起來。

“歷來被打入冷宮的妃嬪,大多都是因為行了那私通之事, 從此要麽一丈白綾辭人世, 要麽深宮冷院度餘生。林大人,你可想好了?”

“可是t私通一事,並非我一人可行。這偌大的後宮除了皇帝,其餘男子可都是太監, 況且就算找到一個尚能配合我演戲之人,但這對他來說豈不是一場必死之局?”

“林大人所慮確然,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何事需得從長計議?”

晁風突然邁了進來,走到兩人身旁。

“參見陛下。”

“張司禮和朕的皇後也算是舊相識了,怎樣,可有深入交流一下當時在西平府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

林離掛出淡然, 搶先說道:“沒什麽好交流的。”

“怎麽會沒什麽好交流的呢?不是還有一個讓你百般掛念的瘸子嗎?”

他又轉頭看向張謙, “張司禮對這瘸子可還有印象?”

“瘸子?”

從晁風的話語以及林離的神情,再結合當時在西平府觀察到的一些端倪, 張謙還是猜到了些什麽, 於是便道:“回陛下, 臣記得西平府的郡馬確是個瘸子, 不過微臣只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並無太多印象。”

見張謙並不知曉內情,晁風也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問道:“她這行事規矩可還有救?”

“娘娘學東西很快的,觸類旁通,不出半月便可改頭換面。”

“如此最好。”

晁風擡手欲撫林離頭頂,卻被她一個側身躲了開去,他收回手又道,“十日後有一場國宴,剛好你就陪朕出席吧。”

“什麽國宴,能不去嗎?”

“西南的南詔國派了使者前來信陽,你呢作為未來國母必須出席,恰好也能檢驗一下你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效。這是國宴,不同你在後花園那些小打小鬧,若是再捅出什麽簍子朕可不一定能在文武百官面前保下你,可記住了?”

林離撇撇嘴:“哦,隨便吧。”

“隨便?”

張謙連忙說道:“娘娘的意思是她會好好學的,屆時國宴之上必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嗯,你們繼續吧。”

晁風還是擡手拍了拍林離的腦袋,隨即轉身離開了勤政殿。

第二日,林離提早了一個時辰,卯時就來勤政殿上課了。

“今日我們要學的,是弓箭理論。”

只見林離拿了一把長弓,一支羽箭,開始給張謙細細講解弓箭的構成以及原理,並且讓張謙上手實操,練習射靶。

第三日。

“今日鞏固昨日的弓箭理論,並且加強射箭實練。”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皆是如此。

十日下來,林離的禮儀規矩不知有沒有精進,但張謙的箭法卻是突飛猛進了。

......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紫微宮垂拱殿內大設國宴。

國宴一向都是無與倫比的,無論是珍饈美味還是瓊漿玉液,尋常難得一見的菜肴佳釀,在國宴之上也不過就是開胃小菜罷了。

大殿之內宮燈輝煌,宮廷舞隊正在為異邦來使表演著優雅靈動的東籬舞曲,一曲跳罷,贏得掌聲雷動、喝彩不斷。

晁風一身褐黃龍袞、長翅禮帽端坐龍椅之上。林離陪坐在側,一身交領大袖的深青袆衣,面貼三白珍珠妝,頭戴如雲煙樓閣般的點翠珠寶襄制而成的鳳冠。

還別說,林離於這身華貴禮服和金玉鳳冠的襯托下,倒還真有那麽點母儀天下之姿。只不過她戴不慣這極重的鳳冠,又貼不慣這珍珠花鈿,席間一直搔首扭腚,如坐針氈。

這時,南詔使者於席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單膝下跪埋首,右手撫於左肩上行禮道:“我米迦欏僅代表南詔國民,祝陛下、娘娘長樂康健,祝南朝興旺永享。”

南詔國是中原西南面的一個小國,自汴朝時期便已存在。其以蒼山洱海為中心,建都大理城,國土東面包括兩爨,東南到達安南,西北連接吐蕃,東北與南朝蜀地接壤。因其國民多是由少數民族組成,而同南朝、涼國甚至西平府相比,南詔國土面積不大、人口不多,並自建國以來從未主動發起戰爭,故此,南朝對這個西南夷國的態度也還算友好。

此次來訪使者是南詔國國師米迦欏,他身形高挑,面色黝黑,一方白布包頭,身著米色對襟衣裳外套玄色麻布領褂,下身穿藏藍色麻布長褲,腳著剪口布鞋。

晁風點頭應道:“免禮。你乃南詔國的國師大人?”

“是的,陛下。”

“國師一位,可是類似我朝丞相之職?”

這時高太尉回稟道:“陛下,南詔國的國師並非類似丞相之職,而是負有占蔔問天、推算國運之責,更像是我朝相國寺的高僧一般。”

“哦?如此一聞倒是新鮮,這麽說來,米大人的占蔔推算之力尤甚了?”

“不過是詮才末學而已,萬不敢與得道高僧相擬。”

“如此,米大人可能為南朝算上一掛,看看國運如何啊?”

“回陛下,推算占蔔之事需得深入此地氣運,靜心發問,實在不宜於剛抵達不久便起卦占蔔。”

“原來如此,不知國師此行打算逗留信陽多久?而深入南朝氣運又需多久呢?”

“我本打算逗留三日便返,只是深入一國之氣運並非朝夕之事,而南朝幅員遼闊,若非月餘實難有所收獲。”

晁風搖頭嘆氣:“那便實在是可惜了,國師此趟為何如此之急?若能在信陽逗留月餘,感受我南朝人文風景再回南詔,豈不美哉?”

高太尉見晁風有意挽留,也勸說道:“是啊,國師大人不妨寬心住下,借機感受這盎然春意如何?而且聽聞國師大人除了占蔔推算之技不俗,還尤為善長這蟲蠱秘術,可是當真?”

“略通一二罷了。”

這時,今夜席間一直保持端莊姿態的林離突然開口了:“蟲蠱秘術?難不成是那養蠱於人體內的巫毒之術?這可不是什麽正經東西,我看國師大人還是慎用為好。”

米迦欏面無改色,答道:“多謝娘娘提點。”

“皇後此言差異。”

晁風卻搖著頭,“毒亦有道,道法自然。萬事萬物相生相克,既可順用其生,為何不可逆用其克呢?”

林離從方才就覺得這個南詔國師面帶奸滑之相,又精通這些玄之又玄的玩意兒,而晁風竟還一臉興致盎然,這兩人指不定要搞出什麽幺蛾子。

她又進一步說道:“我是不懂什麽相生相克,只是巫蠱之術早在多年前就已在全國上下明令禁嚴了,難不成陛下要打破這一律法?”

“皇後過慮了,朕不過是挽留國師為南朝占蔔國運,並未言及什麽蟲蠱秘術,當然更不會打破南朝之既定律法了。”

接著他轉頭看向米迦欏說道,“國師就安心留下來吧。高太尉,你明日便修書一封告知南詔皇帝,也可免國師之擔憂。”

高太尉答:“是陛下。”

米迦欏隨即也應承下來:“那便恭敬不如從命,只好再叨擾陛下一月時間了。”

“哈哈哈哈哈!算不得叨擾,朕也恰好有些困惑恐需國師幫忙指點一二。”

“樂意之致。”

......

翌日一早,林離照常到勤政殿和張謙碰面。

“張大人,依你之見這個南詔使臣是不是有點貓膩??”

“哈哈哈哈哈!林大人雖然不在刑庭司任職了,但這職業嗅覺可依舊靈敏得很啊!”

“哼,要是換作以前,這等公然玩弄巫蠱之術的狂徒早被我抓到大獄嚴加審問了,怎麽還能好吃好喝招待他?真是世風日下啊!”

“不過人家是南詔國的國師,也不在我們南朝律法管轄的範圍之內呀。”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如此一來,那他豈不是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犯法而不受任何法律制裁?”

“這個嘛......倒還真是。”

“不行!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得盯著他!”

“林大人究竟在擔憂什麽呢?”

“你想想,那可是巫蠱之術,一旦他和晁風同流合汙,我這以後所有的計劃都會付之一炬啊。”

“你是擔心陛下給你下蠱?”

林離眸色晦暗:“不無可能,他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張謙挑了挑眉,嘆道:“好吧,你可知道那位使者被安排到了何處?”

“我打聽過了,他就住在明德殿,你可知在哪個方位?”

“明德殿是專門接待使臣來賓的宮殿,在你的慈元殿以西並且還有一定的距離,不過離貴妃娘娘的仁明殿倒是不遠。”

“要不你現在先帶我去探探路,順便踩個點?”

“也行。”

兩人轉身正欲邁出勤德殿的大門,突然迎面撞上一個精瘦的身體。

“見過娘娘。”

“國,國師?!你怎麽會在這裏?”

“陛下召見,遂先來福t寧殿等他。”

“可這裏是勤政殿,不是福寧殿。”

“啊,原來如此,不知可否麻煩娘娘將我帶至福寧殿呢?”

“不方便!我有急事要辦,你自己找過去吧。”

“這樣啊,適才我隱約聽見娘娘說要去明德殿探探路,若是娘娘不嫌棄,待我面見完陛下也可帶娘娘前往明德殿。”

“你竟然偷聽?!”

“並非我偷聽,而是剛好聽見罷了。”

“你...你聽錯了!我去明德殿作甚?我是要回我的慈元殿!”

說罷,她拉著張謙一溜煙跑沒了影。

一路狂奔了許久兩人才停了下來,張謙弓著身子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兒:“林大人,看來這個國師果然不一般啊!他怕不是已經知曉我們的意圖了?他會不會告訴陛下啊?!”

“別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沈著冷靜,讓我想想...”

林離咬緊牙關思索了片刻,說道:“走,我們現在先去福寧殿!”

“啊??去福寧殿幹嘛?”

“跟蹤他啊,看他到底玩的什麽花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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