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相思--入住慈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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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入住慈元殿
一個月前。
南朝十八年四月十三, 晁風登基後的第十日，耶律佑心一身男子打扮立於紫微宮的紫宸殿內。
她拱手垂腰：“恭喜陛下登上這九五至尊之位！”
“喲，是什麽大風竟把長公主吹到信陽城來了？”
“當然是一股強勁的東風了！今年春日艷陽萬裏, 長風雨沛, 想必也預示著陛下必能震古爍今, 建立千秋偉業啊！”
“這些客套話還是免了吧，既然佑心公主敢親自來這紫微宮, 想來朕要的人你也給朕帶來了對吧？”
“陛下來信所言, 要我交還您的皇後，可是之前陛下在夏州城墻外從蘇唯吉手裏討回的那人，名叫，林離？”
“幽州一戰她乃軍中副將, 兵敗之時被耶律斜軫俘回了你們涼國，不知公主能否將她完好無損歸還給朕？！”
“原來如此, 不過我恐怕無法將她歸還給陛下了。”
“耶律佑心！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陛下息怒，我之所以無法歸還您的皇後，是因為她壓根兒不在我們涼國。”
“不在涼國？哼，兩萬多雙眼睛親眼所見, 你以為朕會信嗎？！”
“她當時的確被耶律斜軫帶回了大定府, 但後來又被別人帶走了。”
晁風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耶律佑心面前：“誰帶走的？”
“西離府, 蘇虞。”
“西離府...”
“就是曾經的西平府, 難道陛下不知道？！”
“蘇唯吉和蘇昊不是死了嗎？蘇虞又是誰？他抓林離幹嘛？！”
耶律佑心低頭一笑：“看來陛下完全不了解您的這位皇後啊！她當初從我大定府離開之時, 可是以西離府女主人的身份走的哦！人家兩人在大定府那幾日那叫一個金童玉女, 羨煞旁人！所以啊, 陛下要尋您的皇後恐得去西離府尋，找我大定府可沒用。”
晁風攥緊拳頭, 雙眸閃過冷光。
“不過陛下，我倒是願意助您一臂之力，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她帶回信陽城。”
“你有這麽好心？說吧，什麽條件。”
“我當然願意看到陛下和林將軍終成眷屬啦！只要南朝和涼國之間能夠維持現在這般和諧友好的局面，這也是我耶律佑心的由衷期望了。”
“沒想到心高氣傲的長公主，何時竟也一團和氣了？當初涼國鐵騎攻占我幽州城池之時，可一點兒都不似公主這般和藹可親啊！”
“幽州一事是耶律斜軫的主意，父皇被他迷了心竅才允他率軍突襲的！陛下知道的，我這人呢一向愛好和平、與人為善，才做不出這種尚在和平協議期內就率軍偷襲的不講武德之事。”
“你們大定府的內事朕當然管不了。你只需看清楚，現在坐在這龍椅上之人可是我晁風，不是之前那個任你們揉搓的軟柿子！”
“佑心明白。您看，關於帶回林將軍之計劃，我們如此行事......”
**
突然刮起一陣烈風，胡楊林裏密密簇簇的樹枝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此起彼伏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極了一個個暗夜之中湧動的惡鬼。
林離驚懼地看著眼前之人，就像見著了一只真正的惡鬼。
“殿下...你不是登基了嗎？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這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你覺得呢？林離，你應該也已經瘋夠了，也是時候隨朕回去了吧？”
林離捏緊了拳頭：“我很感激殿下的栽培之恩，但恕我已經無法再為南朝效力了。”
“朕從信陽趕到夏州，一千五百裏路，可不是為了站在這個破地方聽你說這些廢話的，明白嗎？”
“那殿下還是請回吧，我能說的只有這些廢話。”
林離撂下這句話，轉身正欲離開。
“朕回去倒是可以，但朕的二十萬大軍就不是這麽輕易能回去的了。”
“你什麽意思？！”
“朕什麽意思還夠不明顯嗎？林離，朕只給你一次機會，要麽跟朕回去，要麽，就讓整個西離府替你陪葬。”
“要戰便戰，你還威脅不了我！！”
“啊，對了。西離府裏那個病秧子是叫蘇虞是嗎？聽說他已和涼國長公主雙宿雙飛到西域去了，恐怕是再也見不到你這般感人肺腑的衷心。可惜了，西離府上上下下十萬餘人可都要替他去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林離猛然捏緊雙拳，手裏的長劍刺破夜風，已經點在了晁風的喉嚨正中。
“你休要血口噴人，我昨夜剛從晉州回來，他又怎麽可能t去了西域？”
林離眸色深沈，面帶冷笑，適才晁風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她都不相信。
“朕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大可問問躲在那後面小孩兒，哈哈哈哈！”
小孩兒？！
林離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才發現距離自己大約十丈距離的一棵粗壯的胡楊樹背後，的確躲了一個人。
“誰在那兒？出來！！”
或許是風聲太大，躲在樹後面的人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依舊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離大步走上前，伸手一拉。
“野利俊？！你怎麽在這兒？？”
“嫂子，那個，我過來告訴你大哥他去西域了。”
林離的心裏咯噔一下，又問道：“他一個人？還是和誰去的？！”
“和一個白白瘦瘦的公子，好像叫什麽蕭...我也忘了！”
“蕭惹？？”
“啊對！就是他！！”
野利俊看了看晁風，又道，“不過嫂子你大半夜不回軍營，在這裏幹嘛呢？那人是誰啊？怎麽看著還有點面熟...”
“你不需要知道，趕緊走，我等會兒就回軍營了。”
野利俊瞇著眼睛：“我等你一起唄！”
“不用！你先走，快！！”
林離狠狠推了他一把，差點把他推倒在地。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野利俊撇了撇嘴，很快就消失在了這片樹林之中。
晁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林離背後：“當初你要求留在晉州的時候朕就應該有所察覺，只不過在西平府潛伏數月而已，倒是讓你立馬忘了那個愛得死去活來的瞎子，又重新和一個瘸子好上了？林離，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殘枝敗柳，這樣才能激起你心裏的保護欲，啊？！”
“你說夠了嗎？說夠了恕不奉陪！”
“你要膽敢再走一步，剛才那個男孩兒就會命喪這片胡楊林，你信嗎？”
“晁風...你究竟想怎樣！！？”
“只要你膽敢走出這片胡楊林，我保證明天的朝陽升起之前，整個西離府都會從這片土地上消失，啊對了，也包括剛到晉州不久的曹管家和霓兒。”
林離手腳一軟，瞬時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憤怒和不甘已經快要沖破她的頭頂，可此時的她卻什麽也做不了。
論武功，她最多只能和晁風打個平手，論打仗，二十萬人馬的確只需一夜時間就能將晉州夷為平地，而他晁風，還真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林離雙拳緊握，牙關一咬：“我可以跟你回信陽，但我要你保證，今生今世永不攻打西離府，你能答應嗎？！！”
“只要你在朕身邊，朕可以不打西離府。”
“我跟你回信陽，但絕不會嫁給你。”
“不嫁給朕你想幹嘛，難不成嫁給袁震那個瘸子？！哎喲，這可剛好撞上你的癖好不是？”
“這和袁震有什麽關系？！我警告你不要動他！！”
“朕還需要浪費時間動他嗎？他早就是廢人一個了。林離朕告訴你，你現在沒資格跟朕談條件，你只有乖乖跟朕回去，這些個廢物才能茍且偷生，聽明白了嗎？”
“我要你白紙黑字寫下來，蓋上血印。”
晁風深吸一口氣，眼裏瞬時閃過一絲殺意：“朕的耐心可就要用完了，你別得寸進尺。”
“好！我跟你回去，但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我就算是死，也要先把你拉下十八層地獄！”
......
晁風獨自駕馬先行，林離則是坐在馬車上回到了信陽。
信陽城早已是一片春意料峭，馬車緩緩行駛進城門，林離卻感覺自己仿佛步入冰天雪窯一般，春意不在，寒意漸生。
本以為會在西北那片廣袤無垠的土地度過餘生，卻沒想到又再一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了信陽。不像第一次那般不甘，不似第二次那般痛苦，唯有一股無望在心間蔓延，不痛不癢，無邊無際。
沿途路經林府，馬車並沒有停下，而是直接把她拉進了紫微宮，進了宮門又轉坐轎子送到了慈元殿的門口。
慈元殿是皇後的寢殿，緊挨著晁風的寢殿福寧殿，而方妍翡方貴妃則居住在相距較遠的仁明殿。
盡管如此，林離下了轎子第一個見到的人卻是方妍翡。
她一身朱紅色窄袖對襟抹胸、外罩淡粉色大袖與霞帔，頭戴象牙珍珠頭冠，她兩手交握於胸前，微曲雙腿朝林離行禮。
“妍翡見過林大人。”
“你不必叫我林大人，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大人了。”
“那...妍翡見過姐姐。”
林離禮貌性地一笑，擡頭看著大殿匾額上寫著“慈元殿”。
從前林離在刑庭司任職時鮮少上朝，故此對紫微宮的種種宮殿並不熟悉，更別說後宮了。
“慈元殿...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慈元殿一直是皇後住的地方，姐姐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嗎？”
“那姐姐為何在此處呢？”
“你方才不是看見了，轎子停到了這裏。那你為何在此處？”
“自然是在這裏等姐姐了。走吧姐姐，陛下已經在殿內等你多時了。”
慈元殿的花園之中，萬紫千紅爭相盛放，晁風雙手背在身後，左手拿著一朵剛摘的牡丹，信步其間。
“陛下。”
見方妍翡帶著林離走了過來，他大步迎上前去。
“送給我的皇後。”
手裏的牡丹已經遞到了林離面前，卻遲遲無人來接。
林離冷眼看著晁風：“我並沒有答應要做你的皇後。”
“你會答應的。”
方妍翡的臉色暈開一層鐵青，她嘴角微微一抽，說道：“陛下，那臣妾先告退了。”
“貴妃辛苦了。對了，前幾日渤海的使者進獻了一斛上好的紅珊瑚，朕已經命人送到仁明殿了。”
“多謝陛下。”
“下去吧。”
方妍翡走後，晁風拉著林離漫步在偌大的花園之中。
“你知道嗎？朕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林離，朕不會再讓你從朕的身邊逃走的，絕不會。”
“我會在這紫微宮裏待一輩子，但不是以皇後的身份。”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身份？”
“麻煩陛下將我打入冷宮，我會在那深宮冷苑之內安度餘生。”
“冷宮？哈哈哈哈哈！天下女人真就只有你林離如此特別了，別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你卻趨之若鶩？”
“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我已經成過婚了，後半輩子也打算一個人過，冷宮當然是再好不過的去處。”
“你想都別想。”
晁風猛地擡手捏住林離的下巴，“在成婚大典之前你就乖乖在這慈元殿內待著吧。若是你表現好，朕會酌情考慮讓袁震過來看看你，否則，你這輩子也休想再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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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十八年四月十三, 晁風登基後的第十日，耶律佑心一身男子打扮立於紫微宮的紫宸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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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是什麽大風竟把長公主吹到信陽城來了？”
“當然是一股強勁的東風了！今年春日艷陽萬裏, 長風雨沛, 想必也預示著陛下必能震古爍今, 建立千秋偉業啊！”
“這些客套話還是免了吧，既然佑心公主敢親自來這紫微宮, 想來朕要的人你也給朕帶來了對吧？”
“陛下來信所言, 要我交還您的皇後，可是之前陛下在夏州城墻外從蘇唯吉手裏討回的那人，名叫，林離？”
“幽州一戰她乃軍中副將, 兵敗之時被耶律斜軫俘回了你們涼國，不知公主能否將她完好無損歸還給朕？！”
“原來如此, 不過我恐怕無法將她歸還給陛下了。”
“耶律佑心！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陛下息怒，我之所以無法歸還您的皇後，是因為她壓根兒不在我們涼國。”
“不在涼國？哼，兩萬多雙眼睛親眼所見, 你以為朕會信嗎？！”
“她當時的確被耶律斜軫帶回了大定府, 但後來又被別人帶走了。”
晁風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耶律佑心面前：“誰帶走的？”
“西離府, 蘇虞。”
“西離府...”
“就是曾經的西平府, 難道陛下不知道？！”
“蘇唯吉和蘇昊不是死了嗎？蘇虞又是誰？他抓林離幹嘛？！”
耶律佑心低頭一笑：“看來陛下完全不了解您的這位皇後啊！她當初從我大定府離開之時, 可是以西離府女主人的身份走的哦！人家兩人在大定府那幾日那叫一個金童玉女, 羨煞旁人！所以啊, 陛下要尋您的皇後恐得去西離府尋，找我大定府可沒用。”
晁風攥緊拳頭, 雙眸閃過冷光。
“不過陛下，我倒是願意助您一臂之力，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她帶回信陽城。”
“你有這麽好心？說吧，什麽條件。”
“我當然願意看到陛下和林將軍終成眷屬啦！只要南朝和涼國之間能夠維持現在這般和諧友好的局面，這也是我耶律佑心的由衷期望了。”
“沒想到心高氣傲的長公主，何時竟也一團和氣了？當初涼國鐵騎攻占我幽州城池之時，可一點兒都不似公主這般和藹可親啊！”
“幽州一事是耶律斜軫的主意，父皇被他迷了心竅才允他率軍突襲的！陛下知道的，我這人呢一向愛好和平、與人為善，才做不出這種尚在和平協議期內就率軍偷襲的不講武德之事。”
“你們大定府的內事朕當然管不了。你只需看清楚，現在坐在這龍椅上之人可是我晁風，不是之前那個任你們揉搓的軟柿子！”
“佑心明白。您看，關於帶回林將軍之計劃，我們如此行事......”
**
突然刮起一陣烈風，胡楊林裏密密簇簇的樹枝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此起彼伏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極了一個個暗夜之中湧動的惡鬼。
林離驚懼地看著眼前之人，就像見著了一只真正的惡鬼。
“殿下...你不是登基了嗎？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這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你覺得呢？林離，你應該也已經瘋夠了，也是時候隨朕回去了吧？”
林離捏緊了拳頭：“我很感激殿下的栽培之恩，但恕我已經無法再為南朝效力了。”
“朕從信陽趕到夏州，一千五百裏路，可不是為了站在這個破地方聽你說這些廢話的，明白嗎？”
“那殿下還是請回吧，我能說的只有這些廢話。”
林離撂下這句話，轉身正欲離開。
“朕回去倒是可以，但朕的二十萬大軍就不是這麽輕易能回去的了。”
“你什麽意思？！”
“朕什麽意思還夠不明顯嗎？林離，朕只給你一次機會，要麽跟朕回去，要麽，就讓整個西離府替你陪葬。”
“要戰便戰，你還威脅不了我！！”
“啊，對了。西離府裏那個病秧子是叫蘇虞是嗎？聽說他已和涼國長公主雙宿雙飛到西域去了，恐怕是再也見不到你這般感人肺腑的衷心。可惜了，西離府上上下下十萬餘人可都要替他去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林離猛然捏緊雙拳，手裏的長劍刺破夜風，已經點在了晁風的喉嚨正中。
“你休要血口噴人，我昨夜剛從晉州回來，他又怎麽可能t去了西域？”
林離眸色深沈，面帶冷笑，適才晁風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她都不相信。
“朕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大可問問躲在那後面小孩兒，哈哈哈哈！”
小孩兒？！
林離順著他的目光轉頭，才發現距離自己大約十丈距離的一棵粗壯的胡楊樹背後，的確躲了一個人。
“誰在那兒？出來！！”
或許是風聲太大，躲在樹後面的人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依舊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離大步走上前，伸手一拉。
“野利俊？！你怎麽在這兒？？”
“嫂子，那個，我過來告訴你大哥他去西域了。”
林離的心裏咯噔一下，又問道：“他一個人？還是和誰去的？！”
“和一個白白瘦瘦的公子，好像叫什麽蕭...我也忘了！”
“蕭惹？？”
“啊對！就是他！！”
野利俊看了看晁風，又道，“不過嫂子你大半夜不回軍營，在這裏幹嘛呢？那人是誰啊？怎麽看著還有點面熟...”
“你不需要知道，趕緊走，我等會兒就回軍營了。”
野利俊瞇著眼睛：“我等你一起唄！”
“不用！你先走，快！！”
林離狠狠推了他一把，差點把他推倒在地。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野利俊撇了撇嘴，很快就消失在了這片樹林之中。
晁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林離背後：“當初你要求留在晉州的時候朕就應該有所察覺，只不過在西平府潛伏數月而已，倒是讓你立馬忘了那個愛得死去活來的瞎子，又重新和一個瘸子好上了？林離，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殘枝敗柳，這樣才能激起你心裏的保護欲，啊？！”
“你說夠了嗎？說夠了恕不奉陪！”
“你要膽敢再走一步，剛才那個男孩兒就會命喪這片胡楊林，你信嗎？”
“晁風...你究竟想怎樣！！？”
“只要你膽敢走出這片胡楊林，我保證明天的朝陽升起之前，整個西離府都會從這片土地上消失，啊對了，也包括剛到晉州不久的曹管家和霓兒。”
林離手腳一軟，瞬時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憤怒和不甘已經快要沖破她的頭頂，可此時的她卻什麽也做不了。
論武功，她最多只能和晁風打個平手，論打仗，二十萬人馬的確只需一夜時間就能將晉州夷為平地，而他晁風，還真是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林離雙拳緊握，牙關一咬：“我可以跟你回信陽，但我要你保證，今生今世永不攻打西離府，你能答應嗎？！！”
“只要你在朕身邊，朕可以不打西離府。”
“我跟你回信陽，但絕不會嫁給你。”
“不嫁給朕你想幹嘛，難不成嫁給袁震那個瘸子？！哎喲，這可剛好撞上你的癖好不是？”
“這和袁震有什麽關系？！我警告你不要動他！！”
“朕還需要浪費時間動他嗎？他早就是廢人一個了。林離朕告訴你，你現在沒資格跟朕談條件，你只有乖乖跟朕回去，這些個廢物才能茍且偷生，聽明白了嗎？”
“我要你白紙黑字寫下來，蓋上血印。”
晁風深吸一口氣，眼裏瞬時閃過一絲殺意：“朕的耐心可就要用完了，你別得寸進尺。”
“好！我跟你回去，但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我就算是死，也要先把你拉下十八層地獄！”
......
晁風獨自駕馬先行，林離則是坐在馬車上回到了信陽。
信陽城早已是一片春意料峭，馬車緩緩行駛進城門，林離卻感覺自己仿佛步入冰天雪窯一般，春意不在，寒意漸生。
本以為會在西北那片廣袤無垠的土地度過餘生，卻沒想到又再一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了信陽。不像第一次那般不甘，不似第二次那般痛苦，唯有一股無望在心間蔓延，不痛不癢，無邊無際。
沿途路經林府，馬車並沒有停下，而是直接把她拉進了紫微宮，進了宮門又轉坐轎子送到了慈元殿的門口。
慈元殿是皇後的寢殿，緊挨著晁風的寢殿福寧殿，而方妍翡方貴妃則居住在相距較遠的仁明殿。
盡管如此，林離下了轎子第一個見到的人卻是方妍翡。
她一身朱紅色窄袖對襟抹胸、外罩淡粉色大袖與霞帔，頭戴象牙珍珠頭冠，她兩手交握於胸前，微曲雙腿朝林離行禮。
“妍翡見過林大人。”
“你不必叫我林大人，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麽大人了。”
“那...妍翡見過姐姐。”
林離禮貌性地一笑，擡頭看著大殿匾額上寫著“慈元殿”。
從前林離在刑庭司任職時鮮少上朝，故此對紫微宮的種種宮殿並不熟悉，更別說後宮了。
“慈元殿...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慈元殿一直是皇後住的地方，姐姐不知道嗎？”
“我應該知道嗎？”
“那姐姐為何在此處呢？”
“你方才不是看見了，轎子停到了這裏。那你為何在此處？”
“自然是在這裏等姐姐了。走吧姐姐，陛下已經在殿內等你多時了。”
慈元殿的花園之中，萬紫千紅爭相盛放，晁風雙手背在身後，左手拿著一朵剛摘的牡丹，信步其間。
“陛下。”
見方妍翡帶著林離走了過來，他大步迎上前去。
“送給我的皇後。”
手裏的牡丹已經遞到了林離面前，卻遲遲無人來接。
林離冷眼看著晁風：“我並沒有答應要做你的皇後。”
“你會答應的。”
方妍翡的臉色暈開一層鐵青，她嘴角微微一抽，說道：“陛下，那臣妾先告退了。”
“貴妃辛苦了。對了，前幾日渤海的使者進獻了一斛上好的紅珊瑚，朕已經命人送到仁明殿了。”
“多謝陛下。”
“下去吧。”
方妍翡走後，晁風拉著林離漫步在偌大的花園之中。
“你知道嗎？朕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林離，朕不會再讓你從朕的身邊逃走的，絕不會。”
“我會在這紫微宮裏待一輩子，但不是以皇後的身份。”
“那你想要什麽樣的身份？”
“麻煩陛下將我打入冷宮，我會在那深宮冷苑之內安度餘生。”
“冷宮？哈哈哈哈哈！天下女人真就只有你林離如此特別了，別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你卻趨之若鶩？”
“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我已經成過婚了，後半輩子也打算一個人過，冷宮當然是再好不過的去處。”
“你想都別想。”
晁風猛地擡手捏住林離的下巴，“在成婚大典之前你就乖乖在這慈元殿內待著吧。若是你表現好，朕會酌情考慮讓袁震過來看看你，否則，你這輩子也休想再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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