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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軍帳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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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軍帳一夜

翌日, 夏州城西的麻魁軍營裏,三萬女兵正秣馬厲兵,枕戈待旦。

軍事圍帳裏, 李虞、林離、蘇紫妗、二虎、野利俊還有費聽努信皆圍在沙盤邊上, 討論攻打瓜州的詳細計劃。

李虞擡頭看向站在對面的林離:“林副將, 依你之見,此仗該如何打呢?”

“我...”

難得一見, 林離竟也有面色犯難的時候, “我這作戰經驗太少,兵書也就只翻過一兩本,恐怕提不出什麽好的建議。”

“沒關系,想到什麽說什麽。”

“嗯...我覺得啊, 瓜州一城地處西北高原腹地,對於西離府的將士們來說那不就相當於在自家地盤操作嘛, 無論是對於溝壑縱橫的戰場還是曲折迂回的行軍路線,他們都比南朝士兵更加游刃有餘,這也是西離府的優勢所在!”

“林副將很有天賦啊,隨便一說便就說到點子上了。”

“真的?!”

李虞寵溺地點了點頭:“我本就打算利用瓜州一城特殊的地理位置, 再配合此一季節t春風化雪, 行軍道路定也是泥濘不堪,如此一來, 恰好適合打他一個聲東擊西!”

蘇紫妗疑惑道:“若是瓜州城為西, 那何以為東呢?”

李虞擡手指向沙盤裏一面插在晉州城以東一寸距離的小紅旗:“太原府。”

“太原府在晉州往東五百裏, 又是南朝在西部地區的經濟軍事重城, 我們只需放出要以五萬人馬攻打太原府的消息, 南朝必定不會坐以待斃。屆時他們在西北地區的所有人馬均會調配到太原府,到那時我們的主力部隊再千裏大迂回直搗瓜州, 此戰,瓜州必陷。”

這時林離開口說道:“可是南朝會不會也有可能按兵不動,就像之前幽州一戰那樣?”

“不會。因為此前不論是晉州還是幽州,南朝哪怕放棄城池也要討好的對象一直是涼國,而對於各方面都比南朝弱小的西離府,他們壓根兒不會放在眼裏。所以一旦我們放出欲攻打太原府的消息,南朝一定第一時間集結兵力準備大戰。”

費聽努信自告奮勇:“這場硬仗就讓我來吧!”

蘇紫妗接著道:“我來斷後,給瓜州來一個甕中捉鱉!”

“好,就這麽定了。今日即刻放出消息,十日之後率軍出發!”

此時林離也問道:“需要我做什麽嗎?!”

“你便隨我坐鎮指揮吧。”

“啊?我不用上戰場嗎?”

“現在還不行,一來你對戰場上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還不具備判斷能力,二來南朝的將領很可能會認出你,到時你在西離府的消息也會被洩露出去,不免被有心之人抓到把柄。”

“......”

“等時機成熟了再去,好麽?”

“嗯!”

……

已是深夜,林離卻在軍帳之內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奇怪,之前我在幽州住軍帳的時候都睡得可香了,現在怎麽反而睡不著了...想來應該還是太閑沒怎麽消耗體力,才導致失眠的。”

這時,她這頂軍帳的門簾卻突然動了起來。

“誰在外面?!”

無人應答。

“難道是風吹的?”

林離警覺地觀察了一會兒,在確定的確是夜風擾動之後才側了側身,閉著眼睛努力入睡。

突然,一個溫熱的身體一下鉆進了自己的被窩,林離差點驚叫出來,卻猛地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噓。”

那人將她翻過身,拿唇語問她,“我在隔壁聽到你一直動來動去,可是睡不著?”

林離拿開他的手,也用氣音說道:“你的耳力未免太好了吧,我翻身你也能聽見?”

“嗯,聽得一清二楚。”

“不是不讓男女同住一頂帳篷嗎?你怎麽過來了?”

“只要不被發現就行,明日一早我就回去。”

“要是軍營裏面也有一個耳力比你好的人,不就被發現了。”

“放心吧,沒有人的耳力比我好。”

兩人就這樣拿氣音說著話,偶爾帳篷外稍有響動,兩人就立馬閉嘴。

“你為何睡不著?”

“不知道,應該是白日沒怎麽消耗體力吧。”

“那我們現在來消耗一下?”

“這裏可是軍營,正經一點。”

“我何時不正經了。”

“你現在就不正經。”

李虞沒有再說話,轉身背對著林離。

“呀,怎麽了?生氣啦?”

不理她。

“別不理我嘛,你很正經的,是我不正經,我最不正經了。”

還是不理她。

“我們來消耗體力好不好?我幫你按摩怎麽樣?”

說著,林離擡著兩只爪子就在李虞的肩膀上胡亂按一通,她本來力氣就大,再加上找不對合適的穴位,手指總往那不吃力的骨頭上按,很快李虞就被她按得差點慘叫出聲。

“打住。”

李虞終於轉過身制止了她,“你這哪是按摩,分明是在殺豬。”

“那我也不會嘛,不像你這麽聰明可以無師自通。”

“我教你。”

李虞將她翻轉過身,拿拇指開始在她的兩肩韌帶處輕輕按壓,又曲起食指和中指拿骨節在她整個肩膀和後頸區域來回研磨打圈。他手指的力度不大不小,就像拂化冰雪的春風,所過之處一片神清氣朗。

但林離不僅越發沒有困意了,身體反而逐漸滾燙起來。

因為那春風不知怎的就往著叢林深處拂去,那叢林裏有著兩只還在冬眠的小兔子,原本柔軟的身體曲成圓圓的軟糯糯的兩團,卻被這風逗得醒了過來。

它們睜著兩只眼睛好奇地張望,那眼睛紅紅的,像兩顆嫣紅的櫻桃。

這時,李虞同樣滾燙的鼻息於耳邊拂來:“還要繼續嗎?”

林離心裏早就亂了,心想他倒好意思問我,明明不知道是誰在那兒故意作亂。

於是她沒有回答他。

他又接著問道:“是要繼續,還是就此打住?告訴我。”

李虞的話音和鼻息已經沈穩下來,相較之下,林離的呼吸卻像那亂流似的起伏不定、混亂不安。

“我不知道!你怎麽還能這麽清醒地問我?”

“因為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

“你...幹嘛這麽較真...”

“我不會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這樣可算正經了。”

“就知道你還在生氣...果然是個記仇的人!”

倏爾,那春風猛地拂弄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要還是不要?回答我。”

林離被他弄得一顫,原本已經紊亂的呼吸更加急促了。

她強忍著體內如巖漿一般的翻滾灼熱:“不要了!睡覺!”

“好。”

李虞就像沒事兒人一樣,轉身平躺了下來,接著閉上眼睛安然入睡了。

漫漫長夜,李虞均勻的呼吸聲就在林離耳畔回響,明明初春還寒,她卻感覺自己是火海浮沈的一葉小舟,飄飄欲墜,將傾不傾。

不知煎熬了幾個時辰後依舊清醒無比,於是她拿手臂撐起身體,悄悄湊到了李虞旁邊。

“睡著啦?”

身旁之人的呼吸聲依舊那麽輕柔,逆天的長睫毛像是小山雀的兩片翅膀,緊閉的薄唇仿佛是用水紅色畫筆勾勒出的一般細膩精致。

整張臉安詳極了,就像熟睡的小嬰兒的臉,讓人忍不住想要把這般寧靜揉碎,再拉著他走進那神搖魂蕩、永劫沈淪的深淵。

林離柔軟的唇瓣最先落在他的額頭,接著往下滑去,從鼻尖挺立的弧度一躍而起,最後落到那雙水潤的薄唇之上。

這一系列動作都似小鳥在枝丫間翻騰跳躍,輕巧又靈動,並沒有擾醒沈睡的春風。

接著小鳥跳到了雪白細膩的一片雪地,輕輕啄著雪地上兩顆依舊在沈睡的嫩粉色的漿果。

這時,那張平靜的臉上眉頭微蹙,鼻息也隨之沈重了起來,但他並沒有睜開眼睛,似乎還沒有從夢中醒來。

小鳥於是更加肆無忌憚,上躥下跳,啄啄這兒又啄啄那兒,絲毫沒有想過身下是怎樣一頭沈睡的猛獸。

直到小鳥玩兒脫了一口啄到那冰涼的耳垂,那雙捕食者的眼睛猛然睜開了。

一陣低沈而湧動的氣音傳來:“你知道你此刻在做什麽嗎?”

林離天真地回道:“以牙還牙?”

時間仿佛靜止了那麽一秒鐘,突然一個天旋地轉,林離就被一個濕潤灼熱的軟唇堵住了呼吸。

猛獸會讓調皮的小動物吸取教訓的,刻骨銘心的教訓。

“你怎麽不問我要不要繼續了?!”

“既然是你先開始的,那就必須繼續到底。”

“……”

天已經蒙蒙亮,林離還是片刻都沒有睡成,一夜壓著嗓子咬著嘴唇,所有的嘆息都因為不能出聲而被堵在喉嚨裏,最終只好嚼碎了往肚子裏咽。

李虞離開帳篷之時,在林離眉間落了一吻:“某些小傻瓜可長記性了,所有你先開始的事情,都必須繼續到底。”

……

十日後。

中京大定府,耶律佑心正在皇家草場之上騎馬射箭,一個女軍官面露急色跑來:“報告長公主!南朝,南朝皇帝駕崩了!!”

耶律佑心韁繩一勒,猛地停了下來:“何時之事??”

“就在昨天,四月初三,南朝皇帝於一座寺廟禮佛之時安然長辭。今日晨間,原本已經被廢的前太子晁風已經宣布登基了!”

“什麽?!晁風登基了??”

“是啊,昨日皇帝剛崩他就命令皇城司禁軍將整個紫微宮圍了整整一夜,今日晨間就直接宣布登基了...”

耶律佑心身體一晃,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公主小心!!”

“晁風還真是狼子野心!看來我t涼國和南朝之間的舊仇宿怨終是到了要清算的時候了。”

“不過公主,昨日還發生了一件事!”

“何事?”

“恰好也是昨日,西離府率軍直搗瓜州,大獲全勝。”

“瓜州...可是離西域最近的那座南朝城池?”

“正是!截止今日,整個河西走廊已經完全被西離府掌控在手了。”

“太好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他。”

就在這時,另一個女將急匆匆跑過來。

“稟公主!南朝新登基的皇帝傳來消息,他,他命我們立即歸還南朝皇後!”

“南朝皇後?!他到底有什麽大病??”

“他說若是十日內見不到他的皇後,便要親自率軍直攻大定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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