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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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長公主
北國風光, 千裏冰封，萬裏雪飄。
中京大定府內的金鑾寶座上，涼國皇帝耶律憲眸色冷峻, 兩道如馬刀一般鋒利的眉毛高高揚起, 嘴唇緊閉, 兩縷八字胡須微微抖動。
寶座的椅背上立著一只黑色的獵鷹，它一身黑得發亮的羽毛, 兩只黃色的如尖刺一般的爪子牢牢抓在椅背的橫木上, 彎嘴如鉤，兩只白裏嵌黑的眼睛也似它的主人耶律憲一般銳利無比。
耶律憲的面前半跪著兩個人，一個是涼國長公主耶律佑心，一個是涼國大將軍耶律斜軫。
耶律佑心頭戴黃金雕花雙翅冠, 著赤金團杉外披白狐裘衣，頸項上戴著一掛長長的赤色珊瑚珠串, 她眉眼低順，左膝下跪，兩手交握於腹前。
一旁的耶律斜軫則一身行軍戎裝，右臂被一條白布吊於胸前, 額頭裹著棉紗, 斂容低目，不敢與耶律憲對視。
“你們兩個, 現在怎麽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了, 啊？！你, 在晉州城外頭不是猖狂的很嗎？怎麽現在跟條病狗一樣？問你呢, 耶律斜軫！”
“回可汗, 臣自知有罪！是臣大意輕敵，才讓本該到手的肥肉被人搶了去！請可汗再給臣一個機會！待臣養好傷定要一雪前恥, 將南朝和西平府那些人的項上人頭帶回我大涼國當球踢！”
“哼，我看你還是先把你的項上人頭交出來，再來說這些空話！”
“可汗贖罪！！臣，臣並未說空話。”
“就你這個衰模樣，你再去打一萬次也只有一個字，敗！”
耶律憲又看向耶律佑心：“長公主今日倒是一副乖巧模樣，不是最愛玩女扮男裝嗎？今日怎麽不扮成男兒前來見朕呢？！”
“女兒不敢！女兒身為大涼國長公主，自當端莊持重不敢有一絲懈怠。”
“端莊持重？哼，這四個字和你耶律佑心怕是沾不著半點關系吧！既然身為我大涼國的長公主，你倒是說說看對西北地區現今局勢該當如何？！”
“回耶耶，女兒的看法倒是和大將軍全然相反。”
“如何？”
“女兒認為，現下之境況我大涼萬不可同時與南朝、西平府為敵，如有必要，更需扶西抑南！”
“哦？何由啊？”
“以女兒和南朝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南朝現任皇帝雖然一直保持求和的姿態，但皇太子晁風可不是個軟骨頭，南朝的壯大乃理所必然。而我們又和南朝簽訂了和平條約，如此一來，則必縱容其自由生長。待到南朝韜光養晦、重回巔峰之際，我大涼國恐是其第一個報覆的對象！”
耶律佑心又道，“但若是我們借此機會扶持西平府的發展，一來可以利用西平府牽制南朝，則不必費一兵一卒也可持續消耗南朝兵力。同時河西地區西通西域，南達吐蕃，不可謂不是一塊商貿發展的絕佳寶地。發展涼國與河西的經貿往來，進一步拉攏西平府勢力為我涼國所用，必定事半功倍，一本萬利。”
一旁的耶律斜軫瞪大了眼睛：“西平府可是從我們嘴裏搶了晉州這塊肥肉誒？！你不僅不搶回來，還要和他們交好？”
耶律佑心不以為然：“他們漢人有一句話說得好：論事不可趨一時之輕重，當思其久而遠者。”
“好一個當思其久而遠者！看來我大涼國的長公主的確是端莊持重了，那此事便就由你主導吧！”
“是！耶耶！”
......
日子飛快，一轉眼晉州城裏的榷場就已經建好了，開場第一日，晉州城裏的百姓紛紛拿著貨品來到榷場，希望能換到一些好東西回去。
林離，李虞，袁震還有楊廣四人也在裏頭走走轉轉，不時停在一些貨攤前面瞧上一瞧。
“這不是流螢石嗎？”
林離猛然發現自己曾經在淞吳買過的那種會發出微光的石頭，一詢問貨攤老板，竟只需一小袋面粉便可換到十顆，她不禁感嘆，“t當初在淞吳我可是斥巨資才買了一顆，這裏竟然這麽便宜嗎！？”
楊廣說道：“這種石頭本就是從西域來的，西北高原是西域貨物流入中原的必經之地，所以當然會比中原的便宜多了。”
袁震趁機打趣她：“你斥巨資買的又何止這個石頭，你是忘了那根上頭有兩只蠢鶴的手棍了嗎？”
“那個人根本就是個騙子，那手棍簡直比蘆葦桿還不如，被我揮兩下就斷成了兩截。”
李虞看向林離問道：“什麽手棍？”
“沒什麽...”
“還能是什麽手棍，除了瞎子誰還用那東西。”袁震兩手一抱，拿肩膀撞了一下林離，“所以我說的是對的吧，他當時根本就是在裝瞎，就你還緊張得跟個什麽似的。哎，有人可不知道瞞著你多少事情哦！”
“......”
一時間其餘三人沈默不言。
李虞沈默是因為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向林離解釋裝瞎一事，林離沈默是因為她不想再去想淞吳發生的事情，而楊廣沈默，是因為他壓根兒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
唯有袁震，總能找到大家都只想避而不談的話題，可謂是哪壺不開專提哪壺。
“虞公子，別來無恙啊。”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從四人背後傳來。
李虞轉身一看，竟是涼國使臣蕭惹。
蕭惹依舊一襲天青色鬥篷，手拿折扇，頭發半綰半披於肩頭。只是上次那兩縷山羊胡須卻沒了蹤影，整個人看起來清秀俊逸，神采飛揚。
他走到李虞面前，折扇於左手掌心一打：“蕭惹專程趕來祝賀虞公子，一舉拿下這晉州城！”
“多謝。”
蕭惹掃了一眼背後站著的三人，低聲道：“虞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虞回頭看了看林離，林離左手拿劍雙手交叉抱於胸前，隨即聳了聳肩。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袁震不禁嘆氣：“嘖嘖嘖，我看你現在可是危機四伏哦。”
“什麽危機？”
“當然是感情危機啊！”
林離白了他一眼：“你又胡扯些什麽...”
“拜托，你該不會沒看出來這人是女扮男裝吧？！”
“我......”
“你竟真沒看出來！！？”
袁震提高了音量，“林離啊林離，我看你業務能力下滑的速度簡直堪比泥石流啊！不僅沒了辦差的狠勁兒，就連眼神兒也不好使了？！你且等著看吧，看他等下回來絕對是支支吾吾不說真話。呵，男人，我可太了解了。”
這時一旁的楊廣卻滿臉疑雲：“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
過了一刻鐘，李虞回來了。
“她是誰啊？”袁震挑著眉問他。
“一個友人罷了。”
“哪種程度的友人啊？是可以同盞而飲的那種友人，還是可以同榻而睡的那種？”
“莫名其妙。”
李虞沒有再理袁震，轉頭對林離和楊廣說道，“我需回一趟夏州辦點事情，你們若要在此繼續逛，便自行走走就好。”
林離應道：“嗯。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直到李虞修長的背影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之中，袁震搖著腦袋：“看看，看看。我說什麽來著？”
林離不以為意：“既是女扮男裝，估計他也根本不知道她是女人。”
“你家這口子知不知道我咋知道，說不定他知道也裝不知道，就像之前在淞吳裝瞎子一樣。”
“......袁大人，你這話說得我頭都暈了。”楊廣也幫襯著說話，“我看虞公子不像這種人，定是你啊想多了。”
“你們且看著吧。算了，不說他了。”袁震兩手一抱，“話說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榷場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之前晉州城都是漢人在住，幾乎不會有黨項人，現在被西平府所轄，那麽這裏頭的黨項人也定是臨時從河西四州過來的。”
林離不解：“是啊，那又如何？”
“你可記得朝廷已經對河西下了貿易禁令，這個禁令已經執行快有三個月了，但是你看，今日來的這些黨項人不僅絲毫沒有表現出缺糧少米的焦急，剛才我甚至看到有個黨項男子拿了一大罐蜜餞出來。拜托，蜜餞誒！就連在信陽城想吃蜜餞也不是那麽輕易能買到的，這鳥不拉屎的黃土高坡為何會有這東西？？”
聽了袁震的話，林離陷入了沈思。
“難不成，是他們通過私鹽渠道從江南運過來的？”
“林掌司！”袁震猛地一拍林離的肩膀，“果然，你家男人一走你的機敏就又回來了！看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會影響你的智商。”
林離實在沒忍住踹了袁震一腳。
“你踹我幹嘛，我可是認真的哦。”袁震湊到林離耳邊，“現下不正是我們調查私鹽一案的大好機會？所謂近水樓臺，甕中捉鱉！”
林離心想，自己和袁震、楊廣三人現在只能暫時在晉州城內呆著，若是能借機破獲私鹽大案，之前抗旨守城一事或也可以就此將功贖罪。
於是她靈機一動：“我有個好辦法。”
......
那天晚上李虞沒有從夏州回來，接下來的一連三日，他也都沒有回到晉州。而這幾日，林離一邊聽著袁震嘮叨，一邊靜靜等待著魚兒入網。
第四日的時候，林離撒的網終於可以收線了，榷場裏那個賣蜜餞的黨項男子一早就出了晉州城門。
林離和袁震跟著那個男子來到了晉州城和夏州城中間的一個山坳，林離記得這裏，這裏叫作黑水坳，是貿易禁令執行之前晉州的榷場所在地。
只見男子到了黑水坳坳口便下了馬，又將馬匹栓在一棵枯樹上，徒步往山坳深處走去。
兩人一路尾隨，跟著他走了約莫有十裏路。因為已經接連半個月沒有下過雪，原本山坡山坳上覆蓋著的厚雪也已經漸漸被這寒風削得單薄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褐黃色的土層。
此時的山路最是難走，稀薄的雪層混合著泥濘的黃土，一不留心就可能腳底打滑摔個四腳朝天。
就在兩人踉踉蹌蹌跟著他拐過了一個急彎之後，“人呢？！”
男子就這麽憑空消失在了山坳之中，唯有這化雪的寒風像針尖一樣刮得兩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只見十數個手持長刀之人裹挾著風雪而來，他們仿佛是與風雪共生的一般，他們來了，雪也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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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座的椅背上立著一只黑色的獵鷹，它一身黑得發亮的羽毛, 兩只黃色的如尖刺一般的爪子牢牢抓在椅背的橫木上, 彎嘴如鉤，兩只白裏嵌黑的眼睛也似它的主人耶律憲一般銳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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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你還是先把你的項上人頭交出來，再來說這些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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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憲又看向耶律佑心：“長公主今日倒是一副乖巧模樣，不是最愛玩女扮男裝嗎？今日怎麽不扮成男兒前來見朕呢？！”
“女兒不敢！女兒身為大涼國長公主，自當端莊持重不敢有一絲懈怠。”
“端莊持重？哼，這四個字和你耶律佑心怕是沾不著半點關系吧！既然身為我大涼國的長公主，你倒是說說看對西北地區現今局勢該當如何？！”
“回耶耶，女兒的看法倒是和大將軍全然相反。”
“如何？”
“女兒認為，現下之境況我大涼萬不可同時與南朝、西平府為敵，如有必要，更需扶西抑南！”
“哦？何由啊？”
“以女兒和南朝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南朝現任皇帝雖然一直保持求和的姿態，但皇太子晁風可不是個軟骨頭，南朝的壯大乃理所必然。而我們又和南朝簽訂了和平條約，如此一來，則必縱容其自由生長。待到南朝韜光養晦、重回巔峰之際，我大涼國恐是其第一個報覆的對象！”
耶律佑心又道，“但若是我們借此機會扶持西平府的發展，一來可以利用西平府牽制南朝，則不必費一兵一卒也可持續消耗南朝兵力。同時河西地區西通西域，南達吐蕃，不可謂不是一塊商貿發展的絕佳寶地。發展涼國與河西的經貿往來，進一步拉攏西平府勢力為我涼國所用，必定事半功倍，一本萬利。”
一旁的耶律斜軫瞪大了眼睛：“西平府可是從我們嘴裏搶了晉州這塊肥肉誒？！你不僅不搶回來，還要和他們交好？”
耶律佑心不以為然：“他們漢人有一句話說得好：論事不可趨一時之輕重，當思其久而遠者。”
“好一個當思其久而遠者！看來我大涼國的長公主的確是端莊持重了，那此事便就由你主導吧！”
“是！耶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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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離，李虞，袁震還有楊廣四人也在裏頭走走轉轉，不時停在一些貨攤前面瞧上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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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說道：“這種石頭本就是從西域來的，西北高原是西域貨物流入中原的必經之地，所以當然會比中原的便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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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
“還能是什麽手棍，除了瞎子誰還用那東西。”袁震兩手一抱，拿肩膀撞了一下林離，“所以我說的是對的吧，他當時根本就是在裝瞎，就你還緊張得跟個什麽似的。哎，有人可不知道瞞著你多少事情哦！”
“......”
一時間其餘三人沈默不言。
李虞沈默是因為他還沒想好該如何向林離解釋裝瞎一事，林離沈默是因為她不想再去想淞吳發生的事情，而楊廣沈默，是因為他壓根兒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
唯有袁震，總能找到大家都只想避而不談的話題，可謂是哪壺不開專提哪壺。
“虞公子，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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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轉身一看，竟是涼國使臣蕭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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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李虞面前，折扇於左手掌心一打：“蕭惹專程趕來祝賀虞公子，一舉拿下這晉州城！”
“多謝。”
蕭惹掃了一眼背後站著的三人，低聲道：“虞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李虞回頭看了看林離，林離左手拿劍雙手交叉抱於胸前，隨即聳了聳肩。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袁震不禁嘆氣：“嘖嘖嘖，我看你現在可是危機四伏哦。”
“什麽危機？”
“當然是感情危機啊！”
林離白了他一眼：“你又胡扯些什麽...”
“拜托，你該不會沒看出來這人是女扮男裝吧？！”
“我......”
“你竟真沒看出來！！？”
袁震提高了音量，“林離啊林離，我看你業務能力下滑的速度簡直堪比泥石流啊！不僅沒了辦差的狠勁兒，就連眼神兒也不好使了？！你且等著看吧，看他等下回來絕對是支支吾吾不說真話。呵，男人，我可太了解了。”
這時一旁的楊廣卻滿臉疑雲：“這人怎麽看著有點眼熟呢...”
過了一刻鐘，李虞回來了。
“她是誰啊？”袁震挑著眉問他。
“一個友人罷了。”
“哪種程度的友人啊？是可以同盞而飲的那種友人，還是可以同榻而睡的那種？”
“莫名其妙。”
李虞沒有再理袁震，轉頭對林離和楊廣說道，“我需回一趟夏州辦點事情，你們若要在此繼續逛，便自行走走就好。”
林離應道：“嗯。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直到李虞修長的背影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之中，袁震搖著腦袋：“看看，看看。我說什麽來著？”
林離不以為意：“既是女扮男裝，估計他也根本不知道她是女人。”
“你家這口子知不知道我咋知道，說不定他知道也裝不知道，就像之前在淞吳裝瞎子一樣。”
“......袁大人，你這話說得我頭都暈了。”楊廣也幫襯著說話，“我看虞公子不像這種人，定是你啊想多了。”
“你們且看著吧。算了，不說他了。”袁震兩手一抱，“話說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榷場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之前晉州城都是漢人在住，幾乎不會有黨項人，現在被西平府所轄，那麽這裏頭的黨項人也定是臨時從河西四州過來的。”
林離不解：“是啊，那又如何？”
“你可記得朝廷已經對河西下了貿易禁令，這個禁令已經執行快有三個月了，但是你看，今日來的這些黨項人不僅絲毫沒有表現出缺糧少米的焦急，剛才我甚至看到有個黨項男子拿了一大罐蜜餞出來。拜托，蜜餞誒！就連在信陽城想吃蜜餞也不是那麽輕易能買到的，這鳥不拉屎的黃土高坡為何會有這東西？？”
聽了袁震的話，林離陷入了沈思。
“難不成，是他們通過私鹽渠道從江南運過來的？”
“林掌司！”袁震猛地一拍林離的肩膀，“果然，你家男人一走你的機敏就又回來了！看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會影響你的智商。”
林離實在沒忍住踹了袁震一腳。
“你踹我幹嘛，我可是認真的哦。”袁震湊到林離耳邊，“現下不正是我們調查私鹽一案的大好機會？所謂近水樓臺，甕中捉鱉！”
林離心想，自己和袁震、楊廣三人現在只能暫時在晉州城內呆著，若是能借機破獲私鹽大案，之前抗旨守城一事或也可以就此將功贖罪。
於是她靈機一動：“我有個好辦法。”
......
那天晚上李虞沒有從夏州回來，接下來的一連三日，他也都沒有回到晉州。而這幾日，林離一邊聽著袁震嘮叨，一邊靜靜等待著魚兒入網。
第四日的時候，林離撒的網終於可以收線了，榷場裏那個賣蜜餞的黨項男子一早就出了晉州城門。
林離和袁震跟著那個男子來到了晉州城和夏州城中間的一個山坳，林離記得這裏，這裏叫作黑水坳，是貿易禁令執行之前晉州的榷場所在地。
只見男子到了黑水坳坳口便下了馬，又將馬匹栓在一棵枯樹上，徒步往山坳深處走去。
兩人一路尾隨，跟著他走了約莫有十裏路。因為已經接連半個月沒有下過雪，原本山坡山坳上覆蓋著的厚雪也已經漸漸被這寒風削得單薄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褐黃色的土層。
此時的山路最是難走，稀薄的雪層混合著泥濘的黃土，一不留心就可能腳底打滑摔個四腳朝天。
就在兩人踉踉蹌蹌跟著他拐過了一個急彎之後，“人呢？！”
男子就這麽憑空消失在了山坳之中，唯有這化雪的寒風像針尖一樣刮得兩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只見十數個手持長刀之人裹挾著風雪而來，他們仿佛是與風雪共生的一般，他們來了，雪也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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