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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涼國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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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涼國使臣

“虞公子!有好消息!!”

野利俊雙腳還未邁進李虞的苑子, 那響亮清脆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立在李虞一旁的二虎不禁打趣:“這野利俊還真是個楞頭青,平日裏總咋咋呼呼的。”

話音剛落,只見野利俊咧著牙走了進來:“虞公子, 涼國朝廷派了個大使過來, 說要和你詳談兩邊貿易的事情!”

李虞道:“將他請進來吧。”

野利俊面露難色:“只不過他說他不來西平府, 請虞公子到城北的茶鋪赴約。”

二虎吐槽:“什麽大使這麽精怪...你確定他是涼國朝廷派的人?”

“當然了,我看了他的文書, 上頭涼國皇帝蓋的印璽都還沒幹呢!”

“無妨, 既然這位大使不方便過來,那我便就走一趟吧。”

與其說是茶鋪,倒不如說是城北一個簡陋的茶攤。

一席已經洗得發白的藏藍色棉布,圍了一個帳篷大小的地方, 刺骨的雪風從圍簾底下呼呼往裏灌,李虞也隨著雪風一同鉆了進去。

原本只剮蹭著腳踝的雪風倏爾迎面拂來, 坐於茶桌旁的男子頂著風擡眼一看,一個高挺瘦削的黑色身影已經鉆進了圍簾。

來人一身玄色駝毛鬥篷,寬大的兜帽覆於頭頂,上頭沾滿了密如白鹽的細雪。他擡手一抹, 那兜帽從頭頂滑落的同時細細密密的雪粒也悉數掉落而下, 就像圍簾裏頭也同樣下起了一場小雪。兜帽底下是梳得整整齊齊的發髻,烏黑的長發用一根玉色骨簪全然綰於頭頂, 再擡頭, 一張絕色的面龐已然出落於這風雪之中。

李虞站定凝眸, 只見一個漢人打扮的男子正坐於茶桌前盯著自己。他年紀不大, 個頭應該不高, 一襲玉白色錦袍外披天青色鬥篷,長發半披半綰著, 灑落在他略顯窄弱的肩頭。細瞧他皮膚白凈,氣質溫和,一雙如雪蓮花一般明凈的眼睛,薄唇之上飄著兩縷不太和諧的八字胡須,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粗獷的契丹人,倒更像是中原來的文雅公子。

這人明明在看著自己,但那神情卻仿佛飄然於九天之外,李虞這才擡手作揖道:“不知公子可是涼國來的使臣大人?”

這人還是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只是鼓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李虞很想走上前去探探他是否還有呼吸。

“公子?”

“啊?!啊,那個,我是。”

這下他才仿佛回了魂兒一般,匆忙站起身擡手回禮道,“在下蕭惹,乃涼國戶部...戶部尚書!想來,你便就是虞公子吧?”

“在下蘇虞。”

“虞公子快請坐,一路過來風雪不小吧?”蕭惹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寒暄到。

“不足為提,自是遠不及蕭大人冒著風雪一路從涼國趕來夏州的艱辛。”

“虞公子看起來年紀不大,想必,還未成婚吧?”

聞言李虞不禁眉頭微蹙,心想這個涼國使臣還真是奇怪,公事還未談,竟貿貿然問起這些私事來了。

“蕭大人看我發髻如此梳,便應知曉我早已成婚。不過蕭大人遠道而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和我談這些私事的吧,不如我們就直奔主題如何?”

蕭惹眸裏閃過一絲遺憾,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道:“公子說的是,哈哈哈哈,倒是我冒昧了。我此番前來,當是為了促進河西與涼國之間的長期貿易關系,想必虞公子對此已經有一些想法了吧,不如說來聽聽?”

簾外風雪交加,兩人卻於這簡陋的茶攤內一直暢聊到深夜。

“想來,我和虞公子還真是相見恨晚吶!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對諸多繁雜之事有如此獨到的見解,日後我們定要多多交流才是!”

“蕭大人過譽了,你年紀也不大,卻已是涼國戶部尚書了。”

“嗨,這兩邊貿易之事,還得虞公子多費費心。”

“今日敲定的事項,我下來便會緊鑼密鼓開始籌備,期間蕭大人若有任何問題,也可傳書與我。”

“我會的,我很期待我們第一個榷場建成之日,屆時,虞公子一定要親自到場剪彩啊!”

“那是自然,現下天色已晚,在下就先告辭了。”

“虞公子慢走,蕭某就不遠送了。”

看著李虞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風雪當中,蕭惹不禁嘖嘖感嘆:“我可真是白活了二十年,今日才明白什麽叫做...用臉殺人。”

李虞剛走,一個帶著佩刀的男子便匆匆入了圍簾,對著蕭惹恭敬道:“稟公主,南朝太子已在雁門關等您十日了,揚言您要再不到,他便不等了。

蕭惹擡手於上t唇一抹,那兩縷山羊胡頓時不見了蹤影:“讓他走啊,他前腳走我後腳就踏平晉州。”

“我們真要踏平晉州?”

“踏?那多費事兒啊。我要讓晉州,乖乖躺平給我。對了,去查一下這個虞公子的背景。”

“他不就是西平府的郡馬?”

“之前聽說他還未和那個長怡郡主成婚,不過他適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是,屬下這就去查清楚。”

......

清晨,林正從房間出來正要出府衙辦差,突然聽到衙門大堂傳來一陣熟悉的憨直的笑聲。

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和郭大人寒暄,不時叉著腰笑得前俯後仰,林離瞪得大大的眼睛裏滿是驚愕:“袁震?!”

“你起來啦?”

袁震幾個大步便邁到她面前,掃了一眼後擠眉道,“看看,這西北高原的風沙都把你給吹瘦了。”

“正好適合你啊,在信陽過得太油膩,來這西北高原刮刮油脂。”

袁震頓作委屈狀:“我哪裏過得油膩啦?你這可是誹謗啊!我一收到你的信便日夜奔襲,不到十日就從信陽趕到了晉州,這幾日甚至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

“那你睡唄。”

“你房間在哪?我去補個覺。”

“我房間?你去我房間幹嘛。”

“睡覺啊!我現在眼皮重的,甚至站著都能睡著。”

“那你站著睡吧,我要出門了。”

“你幹嘛去?”

“例行巡查啊。”

“你別巡查了,照你這個巡查法,能捉到他們才有鬼呢!”

“他們?什麽意思?”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壓根兒都沒發現!”

“發現什麽?你倒是說啊。”

“發現那些黨項人啊,他們早已經有組織有預謀地形成了一條私鹽運輸網,已經往中原腹地運送了十數批私鹽,甚至還運到江南去了!”

“什麽!?可是,你又如何得知的呢??”

“小田最先查到的,我順藤摸瓜截獲過一批,發現是西北特有的青白鹽。”

“他們竟已經有如此成熟的運輸渠道了??”

“可不嘛,他們的渠道不僅成熟而且範圍極廣,運輸網線足以覆蓋整個南朝。所以那日一接到你從晉州寄給我的信時,我就立即動身過來了,就是打算從源頭一舉拿下這些私鹽販子!你想,我要是在中原一個點一個點去查抄,那不得查到猴年馬月去。”

林離蹙著眉,神情凝重,沈思了半晌才說道:“你以為從源頭一舉拿下就容易嗎?一個不小心,就極有可能從商貿限制演變成戰爭,到時可就不是你我能夠輕易解決的問題了。”

“戰爭?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現下黨項人和漢人的關系本就緊張,就前不久,太子還率軍直接壓到了夏州城前。所以私鹽一事我們還需謹慎處理,萬不可魯莽行事。”

“林離。”

“幹嘛?”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變得有那麽一點點奇怪。”

袁震細細瞧著眼前之人,她適才說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眼神裏竟然有了一絲猶豫和憐憫,這還是以前那個殺伐果決、處理公事向來以狠厲著稱的林掌司嗎?

“哪裏奇怪?我看你是被雪風吹花了眼睛,都出現幻覺了。”

林離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巡查!”

“你不是要補覺嗎?”

“現下又精神了,走吧!”

“行吧,正好帶你去吃吃西北的早點。”

……

雁門關地處南朝與涼國邊界,此刻已是冰塞長河,雪滿群山。

冰天雪地裏,兩隊約莫數百人的銀甲鐵騎對面排開,中間兩匹戰馬上之人立於中間,馬頭與馬頭之間相隔不到一米。

“佑心公主,別來無恙啊!”

“自當無恙,許久未見,太子似乎並沒有想象中憔悴啊。”

“本宮正值盛年,因何憔悴?”

“因何?哈哈哈哈哈,你說因何呢?太子莫不是忘了,你我簽署的停戰協議第一條是什麽。”

“當然沒忘,停戰協議第一條是南朝攻下河西,並轉贈給涼國。”

“所以?河西呢?”

“河西我定當攻下,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時間問題?我怎麽聽說太子明明已經大軍壓城,最後卻在五萬南朝將士面前上演了一出羨煞旁人的英雄救美啊!想來,應該是我於情愛之事上實在經驗淺薄,不然為何太子這番感人壯舉,我卻完全看不懂呢?!”

晁風被眼前這個女人揶揄得臉色青紅,他咬咬牙,才又說道:“已經發生的事情便是已經過去了,我會想辦法盡快拿下河西的。”

“不必了。”

“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河西我不想要了,你們也可免了這場惡戰。但是,我要你給我另外一個地方作為補償。”

“何地?”

“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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