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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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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遇難

李虞和野利俊在地裏埋頭苦幹之時, 太陽才剛從山頭露出半張臉。

“主公!!”

只見蘇二虎從朦朧的晨霧中跑了過來,大口喘著氣兒,“主公, 您上來一下, 我有話跟您說。”

李虞大步跨上了岸邊:“不是讓你看著她麽?”

“就是來跟您說林大人的事兒嘛...”

“出事了?!”

“也不算吧...”

“那你倒是說啊, 到底什麽事?”

“她...她和蘇昊還有那個張謙一起,他們三個今早出發去賀蘭山了。”

“賀蘭山...何時之事?”

“半個時辰前。”

“不對, 那你為何沒有跟著去?”

“賀蘭山吧...”蘇二虎撓了撓腦袋, “據說那個地兒邪門的很,極容易迷路,主公也知道嘛,屬下倒也是渾身的優點, 就唯獨容易在山裏迷路這麽一個缺點...”

“......”

“所以就琢磨著跑來同主公請示,既然蘇昊和林大人一起去的, 那自然也就不需要我保護林大人了是吧?”

“算了,你留在這兒挖地吧。”

“啊?!那主公你......”

蘇二虎的話還沒說完,李虞已經駕馬朝著賀蘭山的方向追去了,甚至, 連挽起的褲腿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

“......張大人?”

背後傳來的三個字, 如同水道的閘門一般,瞬間便止住了張謙的哭聲。

張謙扭過腦袋, 睜開婆娑的淚眼一瞧:“郡, 郡馬?”

“張大人為何獨自在此, 林大人和世子呢?!”

“我就是和他們走散了, 適才才覺孤苦無助。”張謙抹了一把眼淚, 神色終於舒緩開來,“不過現下好了, 正好可以同郡馬一路下山了。”

李虞目光一沈,起身就朝山上追去。

“郡......”

張謙伸手抓了個空,眼看著李虞的背影消失在了濃霧之中,很快,周遭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淚水也再一次模糊了他的雙眼...

......

蘇昊一路寡言少語,手裏捏著一根樹枝,不停地鞭打著小路兩旁的野草,他凝眉蹙目,似在沈思著什麽事情。

若適才林離所言非虛,那麽運往晉州的四十萬石糧草豈不是南朝送來的大禮?我若帶著一隊人馬提前埋伏,或在蘆子溝就可將這批糧草截獲!就算遇上了正面交鋒,那晉州城內只有五千精兵,而我河西卻有五萬人馬,我還怕他作甚?!

蘇昊這麽想著,心裏不禁熱血沸騰,是了!我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讓父親對我刮目相看!

“世子,你確定我們走的這條路是對的嗎?我怎麽感覺周圍越發陰冷了...”

“啊?”蘇昊這才停下腳步,環視了一下四周,“對的,不過現在我們已經繞到山的西面兒來了,靈蛇洞就在前面不遠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糧草可不等人,蘇昊想著,看來得想辦法提前脫身回夏州。

“誒!不對啊!張大人不見了!!”

這時,林離猛然意識到許久沒有聽到張謙的聲音,回頭一看,根本沒有他的身影了。她往回跑了幾步,又扯著嗓子喊了數聲,卻無人回應。

“世子,我們還是原路返回尋一下張大人為好,他獨身一人恐會有危險。”

就在這時,一個泠冽聲音於林中回響開來:“有危險的可不是他。”

林離聞聲不禁猛地打了個寒顫,像是被一股寒流凍住了全身經脈一般,動作竟也跟著遲緩下來。

此刻她心裏想不到其他詞語形容這個聲音,能想到的只剩,沒有絲毫溫度。但似乎冰冷的並不是話音本身,而是聽到這聲音之人此刻的感受。林離知道,想要凝練出如此這般刺骨的寒意,非極深厚的內力不可為之,想來,定是遇上高手了。

只見一黑衣蒙面之人於林中走出,身形高大壯碩,腰間配有一把長刀。

林離認得這刀的樣式,與那日在暗巷中襲擊自己的那夥兒人拿的長刀如出一轍,沒想到他們竟然跟到了賀蘭山。

這時蘇昊走到林離身旁,朝著來人呵道:“我們應與閣下素不相識吧?不知閣下突然出現在此,到底有何指教?”

黑衣人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你!!看來閣下是打定主意與我們過不去了,那就休怪蘇某劍下無情!”

蘇昊長劍一拔就朝著這人沖了過去,只見他舉劍欲揮之時,適才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卻突然沒了蹤影。

轉身一看,這人竟已經和林離交上了手。

蘇昊楞在一旁,看著兩人赤手空拳地打了數個來回。

不對啊,林離怎麽會武功?!他瞪大了眼睛,只見她長發飛揚,一身青色長裙和純白鬥篷像是空中飛舞旋轉的青白色蝴蝶。見她過招之時反應極為迅速,一招一式敏捷有力,直沖要害,這等身手,即使放在整個夏州城也沒有幾人可與之匹敵。

眨眼之間,黑衣男子灌註了全力的一掌直直擊中了林離的左胸,只見她接連大步後退,“咚”的一下撞到身後的樹幹,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這時黑衣人拔出腰間的長刀,眸底閃過殺意,朝著口吐鮮血的林離走去。

糟了,看來這人更是個高手...看著黑衣人提刀走向林離,蘇昊本已經舉起的劍卻又默默放了下去。

他瞧見了兩人過招,自己的武功還不如林離,若強行糾纏下去定討不了好處。他又想到需得盡快趕回夏州調兵截獲糧草,而林離的武功比自己高,定能想辦法脫身的。

“林大人!保重!!”

他將手裏的長劍朝林離一丟,頭也不回地往另一條小路的方向飛快逃走了。

林離一把接過劍,擡手剛好擋住黑衣人劈來的長刀。接下來數個回合,刀劍於空中相撞炸出道道白光,林離卻逐漸落於下風,最終節節敗退。

難道今日真要殞命於此?

她咬緊牙關吞下喉嚨裏湧出的鮮血,但那一條條鮮紅的血蛇還是從她的嘴角、鼻孔不住地往外鉆,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她一整個口腔和鼻腔。她感覺自己的呼吸聲越發沈重,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一般喘不過氣。

這時,一道亮白的劍光再次於頭頂狠劈而來,她卻再也沒有力氣舉劍抵擋...

接著,只聽到“咚”的一聲,有人倒地了。

……

銀河已經鋪滿夜空,群星格外璀璨。

張謙右手杵著一根粗樹枝,左腿似乎使不上力,一瘸一拐地朝前方還亮著油燈的茶鋪走去。

真好啊!終於活著下山了!他長長呼了一口氣,已經完全不在意左腿小腿上那道已經凝固了的蜈蚣一樣長的傷口,他邁進茶鋪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老板,來一碗茶,可還有吃的?”

“你怎麽t也下山了?”

茶鋪老板是個老婦,看著應年過半百了,她一瞧眼,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兩個男人全都下了山,莫不是留另一位姑娘獨自在山裏?啊,也不對,後來又上去了一個男人。”

“兩個男人?!老板此話何意啊?”

“你們三個一起的另外那個男人不是已經回夏州城了嗎?”

張謙只認為是這老婦記憶錯亂,笑著道:“怎麽可能,他倆還在山上呢!老板可莫要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認錯,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急匆匆進來,將馬也騎走了。當時我還問了他,說你們不是三個人嘛為何他獨自下了山,他也沒有回話。”

“你確定是一襲白袍,身高七尺,年紀約莫二十來歲的男人?!”

“錯不了!我呀在這兒賣了大半輩子茶了,平日進這賀蘭山打獵的獵人我全都熟識,你們三個生面孔我當然不會認錯的!”

“那您說的,後面又去的那個人,可是黑袍白毛領,面容清秀?!”

“對呀,他當時沖進來便問我是否見著三個人上了賀蘭山,我說你們適才還在這兒吃茶呢。他又問我可知道你們的路線,我便說你們可能會宿在靈蛇洞,估摸著會沿著那些打獵的人留下的小路上山。對吧?你們早上的時候的確是這麽說的呀!”

張謙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被人一棒子打暈了似的,毫無頭緒。如果按照老板的說法,世子竟然比自己還先下了山?可自己下山的路上根本沒見著他呀!況且,他為何獨自下山,那林大人呢?

一瞬間,無數可怕的場景閃現在他的腦海中。這段時間以來,他當然也察覺到世子對林大人過於熱情了,世子萬一要是……但是林大人不從……最後世子惱羞成怒……再然後他……拋屍了?!

不會吧!?那郡馬又為何急匆匆趕過來?難不成是他知道世子要對林大人動手?!

張謙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看來還真是如此!現下看來這西平府是回不去了,若回去,世子定會殺我滅口的!”

......

一個約莫有一間房間大小的石洞,洞頂呈圓弧形,洞內最高的地方只夠一個成年人勉強打直身體。

石洞左側靠石壁的地方,正“滋滋”燃著火堆,火堆一旁躺著一個人,身上搭著黑色袍子。那袍子敞得開開的,將她蜷縮著的小小身軀包裹其中。

“不要,穆予,不要!!”

被自己的喊聲驚醒,林離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猝然回憶起那道於頭頂劈下的白光,瞳孔跟凝住了似的,緩緩擡手摸了摸頭頂...

還好,沒有窟窿也沒有傷口...

坐起身環顧四周,灰白的石壁,一簇不太旺盛的火堆,洞口之外,已是一片幽黑。

低頭一看,身上搭著玄色白毛領的長袍...

她眸色一沈,隨即張開了嘴巴,將手指伸到喉嚨深處用力一扣。

“咳咳!!咳咳咳!!!”

頓時,一陣帶著嘔吐聲的猛烈的嗆咳於石洞之中回響開來,洞口外的幽暗中,一個人影匆忙鉆了進來。

林離瞥了他一眼,眸中火光閃爍:“怎麽不繼續躲在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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