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洞中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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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洞中一夜
蘇昊逃離打鬥現場後, 從一條偏僻卻更近的小路奔下了山，獨自駕馬趕回了夏州。
一回到夏州他便直奔軍營，連夜點了一萬精兵, 天剛亮就朝著晉州城的方向出發了。
晉州是南朝於西北地區的軍防重鎮, 地處黃河灌區, 氣候也比夏州更為溫潤，但城池較夏州更小, 城內人口不足夏州五分之一。
晉州位於夏州東南方向約莫三百裏, 中間全是一望無垠的戈壁和草灘，而中原到晉州的官道則會途經一個名叫蘆子溝的天然溝隘，此溝窄而深，被兩邊高聳的土坡夾合, 溝長延綿可達十裏有餘。
蘇昊帶著人馬從夏州一路奔襲，於當晚趕到了蘆子溝, 他們埋伏於兩旁的土坡上，靜靜等待著押送糧草的部隊經過。
就在夜幕掛出北極星之時，他們果然等來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燥土的聲音。
蘇昊立即便能判斷出來，前方人馬約有一千左右, 車輛數百有餘, 以此行進速度，一刻鐘後便能到達他們埋伏的地點。
“大家做好準備！今日我們勢在必得！！”
“是！”
很快, 只見一列黑壓壓的車隊於幽黑之中緩慢駛來, 最前方由約莫兩百精兵開路, 可一個個馬背上的人影卻都搖搖晃晃, 想來是連夜趕路, 不免困倦了。走到溝口的位置時，車隊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變換成了兩人一列的隊形進溝。
從溝口到蘇昊所在的位置，有大約三裏路程，從此處一直到出溝的剩下七裏路，全都埋伏著河西精兵。
車隊緩慢移動，就在最後一匹馬的後腳踏進埋伏範圍的那一瞬間，只聽得一陣響亮的哨聲於深溝內回響開來，接著伴隨著“咚咚”的巨石滾落的聲音，山溝兩邊的土坡開始震動。
適才還昏昏欲睡的將士們突然間驚慌失色，只聽得有人破聲大喊：“有埋伏！！大家小心！”
已經來不及了。
無數巨大的石塊就像從這山體中崩出的一般，悉數朝著溝中砸去，人的慘叫聲和馬兒的悲鳴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這一方窄小的空間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巨石終於沒再滾落，那些僥幸躲過了攻擊的士兵又搖搖晃晃站起了身。
這時，空中似有落雨的窸窣聲，擡頭一看，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裏倒映出的並非是雨，而是如暴雨一般密集的長箭！與這箭雨一同席卷而下的，還有鋪天蓋地的絕望。
不得不說，蘇昊在埋伏作戰方面確有其過人的天賦。短短一個時辰內，未損一兵一卒，他便已將押送糧草的一千人馬解決了個幹凈。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悉數將那些砸碎的巨石、南朝士兵還有馬匹的屍體挪開，仔細清點了糧草的數量，的確沒錯，還真有四十萬石。
當天邊升起第一縷晨光之時，他便領著一萬精兵以及四十萬石的糧草踏上了回夏州城的路。
……
鉆進洞口之人只著了一件兒月白色內服，周身冒著濃濃的寒氣，像是剛從冰窖裏頭拿出來的一樣。
他沒有看林離，徑直走到火堆旁坐了下來，又將手放在了火苗上頭揉搓。那慘白纖瘦的手指，就像十根幹枯的白樺樹枝，於火堆上烤了半晌也見不著半絲血色。
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林離終於忍不了了，她將袍子披回他的肩頭，又把兩個手心互相搓熱乎了，一把攏住了他那枯樹枝一般的手。
但她的手掌明顯比他的手小很多，捂住了手心就捂不住手指，捂住了手指就捂不住掌心。
“你別動！”
他本欲將手抽回，卻被她狠狠打在了手背上，這下原本怎麽捂都捂不熱乎的手，倒是立馬紅了一片。
林離見狀責備道：“看吧，你這人就是欠揍，不打不老實。”
見他依舊沒有說話，林離才又換了個話題：“可是你救了我？那人死了？”
他這才吐出帶著寒氣的話音：“我沒那本事，是你自己救的自己，我趕到之時，你已一劍刺進了他的下腹。”
林離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你可知我當時如何刺出那一劍的？”
他搖搖頭。
“當時那人的刀就差落在我的頭頂了，而我的腦海中卻只想到一件事兒，我想，我絕不能死在這裏，不然誰去破壞你和蘇紫妗的大婚？！於是乎擡手就是一劍，直接刺穿他的腹部。”
“......”
“所以到頭來，也還是你救了我。”
李虞一直緊繃著的臉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言道：“你這腦子裏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麽東西...”
“想的你唄。”
李虞雙眸微動，眸底就像是被春風化掉的一河冰水，眼波潺潺。
“穆予。”林離握著他的手，盯著他銀河般深邃的眼睛。
“嗯？”李虞也迎上了她的目光。
“我們和好吧，好不好？你別和那蘇紫妗成婚。”
“我本也沒有打算真的與她成婚。”
“真的？！”
“嗯，我只是需要得到蘇家的信任，成婚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那你接下來是何打算？”
“我會……”
話未說完，只見他嘴皮泛烏，身體開始顫抖，很快，渾身上下就跟結了一層冰霜似的，動彈不得了。
“穆予！穆予！！”
林離見他明明坐在火堆旁邊，卻周身冰、顫抖不止，這分明是寒氣逆行之像，可這t寒氣又是從何而來？若無法及時制止逆行的寒氣，如此下去，穆予恐有性命之危！
她將自己的鬥篷、外服統統脫下披到他的身上，又拿手到火堆上烤熱，再捂著他的臉頰、脖頸，以此不斷給他傳遞熱量。可這點熱量不過杯水車薪，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越發僵冷，意識正在逐漸模糊，不一會兒，就連睫毛上也凍上了一層冰霜。
“穆予！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穆予！！”
“冷，好冷...”
“我在，我在呢！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林離緊緊抱著他，拿臉貼著他寒冰一般的臉頰。
要是有溫泉就好了，林離想著，要是有溫泉定能緩解他的癥狀，可是賀蘭山哪來的溫泉...既然沒有溫泉，那只能我自己上了！
林離將他扶到幹草堆上，褪去了他周身的衣物，接著也將自己僅剩的內服一並脫掉了，只掛了個肚兜和寸褲。
她躺了下去，手臂摟著他的後背，將自己溫熱柔軟的胸腹與他鐵板一般冰冷的胸口緊緊貼在一起，雙腿夾著他的雙腿，腳掌也緊緊交纏，用身體浸透著他全身每一寸冰涼的皮膚。
而林離自己卻如同整個人泡在冰水裏頭，冷得直打哆嗦，她咬緊牙關忍受著穆予周身的寒氣，卻依舊不肯松開他哪怕一分一厘。
片刻過去，李虞終於恢覆了一些血色，睫毛上的白霜也隨之消融了。
然而此時他又像是口渴難耐之人嘗到了清甜的泉水，不再滿足於此刻的浸潤，於是那冰冷的雙唇也開始向她索取溫度。
他微微睜著雙眼，但眸底一片模糊，直到找到林離的雙唇貼了上去，才又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唇、齒甚至舌頭，就像剛從冰天雪地裏走出來的士兵，在林離溫熱的雙唇和口腔中攻城略地。他的手掌攀上了她的後背，將身後的肚兜繩扯開了，身體交疊間，那水紅色的肚兜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兩人從未像此刻這般，坦白地如此徹底。
他將林離擁得很緊，很緊，像是要將這個熱源徹底融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般。突然！他睜開了眼睛，一個翻身便將林離壓到了身下，林離看到那雙眼睛裏，有一團烈火正在烤著寒冰。
那團烈火並非一旁的火堆，而是他體內燃出的火焰，這火焰正在融化他全身的冰凍，卻也，逐漸失控了。
失控的火焰燃燒著樹林和草地，只為與那寒冰做最後的對決。
山巒無法拒絕野火，就像樹木無法拒絕歸林的倦鳥，河流無法拒絕口渴的馴鹿，草原無法拒絕饑餓的羊群，林離，也絕無可能拒絕此刻的李虞。
她緊閉雙眼一動不動，任由這團烈火在自己的身上熊熊燃燒。
然而就在這時，李虞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林離睜開眼睛，恰與他眸裏的震驚撞了個正著。
相視無言間，他只在林離額間落下一吻，擡手將袍子蓋在她的身上，緊緊擁著她躺了下來。
他將下巴抵在林離的額頭，開口道：“對不起。”
林離楞了半晌，才答：“你既不是故意的，自也不必道歉。”
“本來打算以西平府的溫泉解毒，卻沒想到竟在今日發作了。”
“解毒？你是中了毒？！”
“嗯，一種寒毒。”
“你一直都知道？”
“中毒的第一日我便察覺到了，以及後來裝瘸，也是為了讓他們確信我已中毒罷了。”
林離不解，她擡起腦袋向他投去責備的目光：“所以你知道是何人所為了？既然知道，你又為何還要拖到這寒毒發作呢？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李虞伸手將她擡起的腦袋又摁回到了懷中，摸著她圓圓的後腦勺道：“還不到還手的時機。”
“就算時機未到你也不能以身犯險啊！萬一今夜我不在你身旁，那你豈不是凍成冰坨子了也沒人知道...”
“傻瓜，我已經提前逼出了大部分寒氣，不會危及性命的。”
“那適才是誰在那兒，冷，我好冷，像只小貓一樣一個勁兒往我身上蹭的？”
話音落了，氣氛也再一次凝固，片刻前那般坦誠相待的畫面重新湧進兩人的腦海，林離瞬間紅了臉，她感受到李虞的鼻息也越發潮熱了。
李虞突然將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輕聲問道：“你可喜歡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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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夏州他便直奔軍營，連夜點了一萬精兵, 天剛亮就朝著晉州城的方向出發了。
晉州是南朝於西北地區的軍防重鎮, 地處黃河灌區, 氣候也比夏州更為溫潤，但城池較夏州更小, 城內人口不足夏州五分之一。
晉州位於夏州東南方向約莫三百裏, 中間全是一望無垠的戈壁和草灘，而中原到晉州的官道則會途經一個名叫蘆子溝的天然溝隘，此溝窄而深，被兩邊高聳的土坡夾合, 溝長延綿可達十裏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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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夜幕掛出北極星之時，他們果然等來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燥土的聲音。
蘇昊立即便能判斷出來，前方人馬約有一千左右, 車輛數百有餘, 以此行進速度，一刻鐘後便能到達他們埋伏的地點。
“大家做好準備！今日我們勢在必得！！”
“是！”
很快, 只見一列黑壓壓的車隊於幽黑之中緩慢駛來, 最前方由約莫兩百精兵開路, 可一個個馬背上的人影卻都搖搖晃晃, 想來是連夜趕路, 不免困倦了。走到溝口的位置時，車隊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變換成了兩人一列的隊形進溝。
從溝口到蘇昊所在的位置，有大約三裏路程，從此處一直到出溝的剩下七裏路，全都埋伏著河西精兵。
車隊緩慢移動，就在最後一匹馬的後腳踏進埋伏範圍的那一瞬間，只聽得一陣響亮的哨聲於深溝內回響開來，接著伴隨著“咚咚”的巨石滾落的聲音，山溝兩邊的土坡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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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巨大的石塊就像從這山體中崩出的一般，悉數朝著溝中砸去，人的慘叫聲和馬兒的悲鳴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這一方窄小的空間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巨石終於沒再滾落，那些僥幸躲過了攻擊的士兵又搖搖晃晃站起了身。
這時，空中似有落雨的窸窣聲，擡頭一看，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裏倒映出的並非是雨，而是如暴雨一般密集的長箭！與這箭雨一同席卷而下的，還有鋪天蓋地的絕望。
不得不說，蘇昊在埋伏作戰方面確有其過人的天賦。短短一個時辰內，未損一兵一卒，他便已將押送糧草的一千人馬解決了個幹凈。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悉數將那些砸碎的巨石、南朝士兵還有馬匹的屍體挪開，仔細清點了糧草的數量，的確沒錯，還真有四十萬石。
當天邊升起第一縷晨光之時，他便領著一萬精兵以及四十萬石的糧草踏上了回夏州城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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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林離，徑直走到火堆旁坐了下來，又將手放在了火苗上頭揉搓。那慘白纖瘦的手指，就像十根幹枯的白樺樹枝，於火堆上烤了半晌也見不著半絲血色。
兩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林離終於忍不了了，她將袍子披回他的肩頭，又把兩個手心互相搓熱乎了，一把攏住了他那枯樹枝一般的手。
但她的手掌明顯比他的手小很多，捂住了手心就捂不住手指，捂住了手指就捂不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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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離見狀責備道：“看吧，你這人就是欠揍，不打不老實。”
見他依舊沒有說話，林離才又換了個話題：“可是你救了我？那人死了？”
他這才吐出帶著寒氣的話音：“我沒那本事，是你自己救的自己，我趕到之時，你已一劍刺進了他的下腹。”
林離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你可知我當時如何刺出那一劍的？”
他搖搖頭。
“當時那人的刀就差落在我的頭頂了，而我的腦海中卻只想到一件事兒，我想，我絕不能死在這裏，不然誰去破壞你和蘇紫妗的大婚？！於是乎擡手就是一劍，直接刺穿他的腹部。”
“......”
“所以到頭來，也還是你救了我。”
李虞一直緊繃著的臉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言道：“你這腦子裏一天到晚都想些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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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雙眸微動，眸底就像是被春風化掉的一河冰水，眼波潺潺。
“穆予。”林離握著他的手，盯著他銀河般深邃的眼睛。
“嗯？”李虞也迎上了她的目光。
“我們和好吧，好不好？你別和那蘇紫妗成婚。”
“我本也沒有打算真的與她成婚。”
“真的？！”
“嗯，我只是需要得到蘇家的信任，成婚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那你接下來是何打算？”
“我會……”
話未說完，只見他嘴皮泛烏，身體開始顫抖，很快，渾身上下就跟結了一層冰霜似的，動彈不得了。
“穆予！穆予！！”
林離見他明明坐在火堆旁邊，卻周身冰、顫抖不止，這分明是寒氣逆行之像，可這t寒氣又是從何而來？若無法及時制止逆行的寒氣，如此下去，穆予恐有性命之危！
她將自己的鬥篷、外服統統脫下披到他的身上，又拿手到火堆上烤熱，再捂著他的臉頰、脖頸，以此不斷給他傳遞熱量。可這點熱量不過杯水車薪，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越發僵冷，意識正在逐漸模糊，不一會兒，就連睫毛上也凍上了一層冰霜。
“穆予！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穆予！！”
“冷，好冷...”
“我在，我在呢！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林離緊緊抱著他，拿臉貼著他寒冰一般的臉頰。
要是有溫泉就好了，林離想著，要是有溫泉定能緩解他的癥狀，可是賀蘭山哪來的溫泉...既然沒有溫泉，那只能我自己上了！
林離將他扶到幹草堆上，褪去了他周身的衣物，接著也將自己僅剩的內服一並脫掉了，只掛了個肚兜和寸褲。
她躺了下去，手臂摟著他的後背，將自己溫熱柔軟的胸腹與他鐵板一般冰冷的胸口緊緊貼在一起，雙腿夾著他的雙腿，腳掌也緊緊交纏，用身體浸透著他全身每一寸冰涼的皮膚。
而林離自己卻如同整個人泡在冰水裏頭，冷得直打哆嗦，她咬緊牙關忍受著穆予周身的寒氣，卻依舊不肯松開他哪怕一分一厘。
片刻過去，李虞終於恢覆了一些血色，睫毛上的白霜也隨之消融了。
然而此時他又像是口渴難耐之人嘗到了清甜的泉水，不再滿足於此刻的浸潤，於是那冰冷的雙唇也開始向她索取溫度。
他微微睜著雙眼，但眸底一片模糊，直到找到林離的雙唇貼了上去，才又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唇、齒甚至舌頭，就像剛從冰天雪地裏走出來的士兵，在林離溫熱的雙唇和口腔中攻城略地。他的手掌攀上了她的後背，將身後的肚兜繩扯開了，身體交疊間，那水紅色的肚兜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兩人從未像此刻這般，坦白地如此徹底。
他將林離擁得很緊，很緊，像是要將這個熱源徹底融進自己的身體裏一般。突然！他睜開了眼睛，一個翻身便將林離壓到了身下，林離看到那雙眼睛裏，有一團烈火正在烤著寒冰。
那團烈火並非一旁的火堆，而是他體內燃出的火焰，這火焰正在融化他全身的冰凍，卻也，逐漸失控了。
失控的火焰燃燒著樹林和草地，只為與那寒冰做最後的對決。
山巒無法拒絕野火，就像樹木無法拒絕歸林的倦鳥，河流無法拒絕口渴的馴鹿，草原無法拒絕饑餓的羊群，林離，也絕無可能拒絕此刻的李虞。
她緊閉雙眼一動不動，任由這團烈火在自己的身上熊熊燃燒。
然而就在這時，李虞突然停止了所有動作，林離睜開眼睛，恰與他眸裏的震驚撞了個正著。
相視無言間，他只在林離額間落下一吻，擡手將袍子蓋在她的身上，緊緊擁著她躺了下來。
他將下巴抵在林離的額頭，開口道：“對不起。”
林離楞了半晌，才答：“你既不是故意的，自也不必道歉。”
“本來打算以西平府的溫泉解毒，卻沒想到竟在今日發作了。”
“解毒？你是中了毒？！”
“嗯，一種寒毒。”
“你一直都知道？”
“中毒的第一日我便察覺到了，以及後來裝瘸，也是為了讓他們確信我已中毒罷了。”
林離不解，她擡起腦袋向他投去責備的目光：“所以你知道是何人所為了？既然知道，你又為何還要拖到這寒毒發作呢？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李虞伸手將她擡起的腦袋又摁回到了懷中，摸著她圓圓的後腦勺道：“還不到還手的時機。”
“就算時機未到你也不能以身犯險啊！萬一今夜我不在你身旁，那你豈不是凍成冰坨子了也沒人知道...”
“傻瓜，我已經提前逼出了大部分寒氣，不會危及性命的。”
“那適才是誰在那兒，冷，我好冷，像只小貓一樣一個勁兒往我身上蹭的？”
話音落了，氣氛也再一次凝固，片刻前那般坦誠相待的畫面重新湧進兩人的腦海，林離瞬間紅了臉，她感受到李虞的鼻息也越發潮熱了。
李虞突然將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輕聲問道：“你可喜歡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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