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賀蘭山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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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賀蘭山一行
蘇昊的丫鬟名叫娜兒, 她父親是夏州城有名的巫醫。四個月前，就在李虞出現在西平府的第二日，她便給蘇昊帶回了一個小白瓶, 裏面裝著一種名叫尋霜的異域食料。
她一心想替她心愛的世子解決掉這個叫李虞的中原人, 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已經威脅到了蘇昊在河西的地位, 她那時不知道，這瓶尋霜非但沒能解決掉李虞, 還間接葬送了她心愛的男人的性命。
尋霜無色無毒, 放於食物裏還能起到清熱抑火的效果，但其最怕碰見另一種名為辟寒的名香，食尋霜期間若焚辟寒，則藥效激增, 寒氣於體內逆行，輕則凍損經脈, 重則器官衰竭而亡。
巧的是，辟寒香卻恰恰是雲岐殿的香壺內常用之香，蘇紫妗很喜歡辟寒的香味，每到秋冬季節, 她定會在雲岐殿的香壺內焚上辟寒。娜兒便是知道這一點, 才帶回了尋霜。
這天娜兒告訴蘇昊，算著時間, 李虞這兩日就會毒發了。為了避嫌, 隔天一早蘇昊便帶著林離和張謙出發前往賀蘭山去了...
另一邊, 定下來興修水渠和良田的方案之後, 野利俊便帶領族內兄弟在位於夏州城以東的黃河河套區域主導良田的圍建, 而西平府的工兵則主要在青銅峽主導水渠的修建。
河套地區的土壤雖幹旱硬實，不適於糧食種植, 但若是能由青銅峽引來的河水進行澆灌，倒也可以嘗試種植對雨水需求沒有那麽高的小麥。
這段時間，李虞幾乎每日都會到現場指揮，通常清晨出門，深夜才會回到雲岐殿。
這日，他照常天還未亮便來到城東的良田圍建現場，撩起褲腿與野利俊一起下地鋤土。
野利俊見他日日都來現場，今日甚至光著個大白腿下了地，便問道：“你真的是前朝太子？太子也會下地幹活兒嗎？”
李虞抿著嘴笑了：“所以才叫前朝太子，前朝兩個字很重要。”
“哈哈哈哈，那你若是當朝太子，還會這麽下地幹活兒嗎？”
“會。”
“我信你。”
李虞一邊揮著鋤頭挖土，一邊側頭看了看野利俊，他黝黑的皮膚在晨光熹微下微微泛紅，濃眉大眼，鼻梁高挺，額頭滾落的汗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滴到土裏，一邊幹活兒還一邊咧著嘴哼著曲兒。
“看你年紀不大，都已經是野利一族的酋長了。”
“我應比你大幾歲吧？你今年十幾？”
“哈哈哈哈，二十幾了。”
“二十幾？還真看不出來！”
“你呢？”
“我今年十九。我爹三年前病死的，我還有一個哥哥比我大五歲，但是我爹死之前就非得定我做酋長，我就只好接了他的班唄。”
“你爹選的沒錯，你的確是個很好的接班人。”
“為何？”
“感覺。”
“不過我也從沒有見過像你這般的人，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說的話卻就像是賀蘭山上落下的大石頭，很重又很實。”
“你這比喻怎麽聽起來怪怪的，不過呢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哈哈哈哈哈！改日去我府上做客，我宰一頭最肥的羊請你！”
“好！”
……
此時，蘇昊、林離還有張謙三人已經來到了賀蘭山腳下，邁進了山下唯一的一家茶鋪稍作歇息。
吃茶間隙，張謙倒是來了興致，突然發問道：“林大人可知這賀蘭山為何叫賀蘭山？”
“不知...”
“你在來的路上可有仔細觀察？”
“沒有...”
林離天還沒亮就被叫起來出了門，一路駕馬過來天也才蒙蒙亮，哪裏看得清什麽風景。
“書籍記載呢，因其山有樹木青白，望如駿馬，北人呼駿馬謂賀蘭，故名賀蘭山。”
蘇昊在一旁笑道：“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張大人知道的還挺多啊！”
“我還知道啊，因賀蘭山矗立於夏州城以西，像銅墻鐵壁一般替整個夏州平原抵擋了西部過來風沙，故此，西北高原上的人們對賀蘭山皆是充滿了崇敬和愛意的。”
“這倒確實。”蘇昊附和道，“只是賀蘭山的山勢挺拔，山上的氣候也不穩定，到時張大人可要跟緊我們哦。要是迷了路，這山裏可多的是饑腸轆轆的黑熊、山貓還有狼，一口啊就能吞了你！”
張謙不禁面露怯色，連忙言道：“自然是要跟緊世子的，只是我這腿腳不如兩位靈活，到時兩位可千萬要多等等我啊！對了，不知我們此行打算在山上呆多久呢？”
“若順利，明日便歸。”
“那今日宿在何地？”
“靠近山頂的地方有個靈蛇洞，尋常獵人進山打獵也都會宿在裏頭。”
“靈蛇洞？！該不會，有蛇吧？”
“蛇可怕還是狼可怕，張大人覺得呢？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將馬留在茶鋪後的馬廄，徒步上了賀蘭山。
他們從東面的山脊上的山，一路沿著獵人留下的小徑往上爬去，山中溝谷幽深，叢林繁茂，空氣也比夏州平原溫潤潮濕得多。
兩個時辰後，便已爬至山腰的位置，此時四周皆還是繁茂的樹林和野草。他們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在這裏，可以俯視整個夏州平原。
蘇昊看了看張謙，說道：“張大人，可記得你曾問過我為何黨項人都崇尚白色，現在你可看到了？”
張謙面容帶笑，答：“天上的雲朵是白色的，地上的羊群也是白色的！”
“還有雪山是白色的，乳汁是白色的，我們這裏還盛產一種白色的駱駝，白駱駝可以帶著人們穿越沙漠，找到綠洲！”
“雪山？可是這片土地上並沒有雪山啊。”
“不在這裏，在我們的祖先生活的地方，那裏有著一座又一座潔白而莊嚴的雪山。”
林離好奇道：“黨項人不是一直生活在這裏的嗎？”
“當然不是，早在兩百多年前我們是生活在青海湖高原的，那裏更靠近西疆。”
“原來如此...”
林離拿手指著遠方一處小得幾乎看不到的地方，又問道，“那裏，可是晉州城？”
蘇昊答：“不是，這裏看不到晉州的，它離夏州城還是有一定的距離。你指的那裏就是一處榷場罷了。”
“好吧，那肯定也看不到給晉州運送糧草的車隊了。”
“運送糧草？”蘇昊疑惑道，“晉州城地處黃河灌區，應是可以自己種植糧食的吧？”
“我之前聽說朝廷考慮到北疆或起戰事，便先派了部分軍隊到晉州城駐紮，並且將北疆將士所需的四十萬石糧草補給也先運到了晉州。想來這糧草車隊定是十分壯觀，從這裏看的話定和那螞蟻搬家似的，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列著一長隊黑乎乎的螞蟻。可惜，沒機會看到了。”
蘇昊目光一亮，又問道：“多少人馬駐紮晉州？”
“好像僅是先行部隊，差不多五千人吧，再多的話，那晉州城也住不下呀！”
蘇昊冷笑：“南朝朝廷還真是財大氣粗，就五千人馬竟然配給四十萬石的糧草。”
林離撇了撇嘴：“恐是官家考慮到若真和契丹人開戰，前方將士們可缺不得糧草，所以便將晉州當作後方糧庫了唄。嗨，不說這個了，那我們繼續往山上去？”
“世子？”
“啊？哦，走吧。”
繼續往山頂爬去，樹木變得越發稀疏矮小，野草也逐漸沒了蹤影，倒是多了很多針葉灌木。三人在灌木叢裏穿行著，陽光逐漸消失，氣溫也越來越低，腳下的泥土變得有些濕滑。
自從山腰歇腳之後，蘇昊也變得寡言了許多，似有心事兒似的，一路埋頭大步走著，並沒有怎麽和林離還有張謙搭話了，三人之間也逐漸拉開了距離。
這時，林子裏t突然起了大霧，能見度一下就降低了很多。
一直落在最後頭的張謙此刻正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兒，他撩起衣角擦了擦額頭和脖頸的汗珠，再擡眼，人不見了？！
張謙本就眼神兒不大好，現在更是啥也看不清，他這才慌忙大喊：“林大人！世子！你們等等我呀！”
片刻過去，沒人回應，甚至連回音也沒有傳回來。
他又喊：“林大人？世子？！你們還在這裏嗎？！”
依舊無人回應。
這下張謙徹底慌了，四周白茫茫一片，這濃霧根本沒有要消散的跡象，時值正午，陽光卻越來越稀薄。周圍的氣溫開始降低，他才停下來一會兒，適才還發熱出汗的身體突然就打了個寒顫，接著一陣刺骨的寒意襲遍全身。
他看著前方通往山頂的小路，開始猶豫了。如果繼續往山上跟去，萬一追不上世子和林大人，自己就只能獨自在這山裏過夜了。且不說會不會遇上野獸，若是找不到靈蛇洞又沒有禦寒的衣物，夜間恐會因為失溫而凍死在這大山裏頭。
想到這裏，他的腳步開始後退。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音，像是以很快的速度往自己這個方向過來了。
不會吧...不會這麽倒黴吧？！
他想跑，奈何雙腿已經軟得跟橡皮似的，連轉身的動作都完成不了了。這時，他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他冰冷的大腿流了下去，滴到地上的枯葉堆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身後的響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張謙的身體抖得也越來越厲害。
就在這個響動來到他背後的那一瞬間！他“咚”的一下跪倒在地，“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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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昊的丫鬟名叫娜兒, 她父親是夏州城有名的巫醫。四個月前，就在李虞出現在西平府的第二日，她便給蘇昊帶回了一個小白瓶, 裏面裝著一種名叫尋霜的異域食料。
她一心想替她心愛的世子解決掉這個叫李虞的中原人, 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已經威脅到了蘇昊在河西的地位, 她那時不知道，這瓶尋霜非但沒能解決掉李虞, 還間接葬送了她心愛的男人的性命。
尋霜無色無毒, 放於食物裏還能起到清熱抑火的效果，但其最怕碰見另一種名為辟寒的名香，食尋霜期間若焚辟寒，則藥效激增, 寒氣於體內逆行，輕則凍損經脈, 重則器官衰竭而亡。
巧的是，辟寒香卻恰恰是雲岐殿的香壺內常用之香，蘇紫妗很喜歡辟寒的香味，每到秋冬季節, 她定會在雲岐殿的香壺內焚上辟寒。娜兒便是知道這一點, 才帶回了尋霜。
這天娜兒告訴蘇昊，算著時間, 李虞這兩日就會毒發了。為了避嫌, 隔天一早蘇昊便帶著林離和張謙出發前往賀蘭山去了...
另一邊, 定下來興修水渠和良田的方案之後, 野利俊便帶領族內兄弟在位於夏州城以東的黃河河套區域主導良田的圍建, 而西平府的工兵則主要在青銅峽主導水渠的修建。
河套地區的土壤雖幹旱硬實，不適於糧食種植, 但若是能由青銅峽引來的河水進行澆灌，倒也可以嘗試種植對雨水需求沒有那麽高的小麥。
這段時間，李虞幾乎每日都會到現場指揮，通常清晨出門，深夜才會回到雲岐殿。
這日，他照常天還未亮便來到城東的良田圍建現場，撩起褲腿與野利俊一起下地鋤土。
野利俊見他日日都來現場，今日甚至光著個大白腿下了地，便問道：“你真的是前朝太子？太子也會下地幹活兒嗎？”
李虞抿著嘴笑了：“所以才叫前朝太子，前朝兩個字很重要。”
“哈哈哈哈，那你若是當朝太子，還會這麽下地幹活兒嗎？”
“會。”
“我信你。”
李虞一邊揮著鋤頭挖土，一邊側頭看了看野利俊，他黝黑的皮膚在晨光熹微下微微泛紅，濃眉大眼，鼻梁高挺，額頭滾落的汗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滴到土裏，一邊幹活兒還一邊咧著嘴哼著曲兒。
“看你年紀不大，都已經是野利一族的酋長了。”
“我應比你大幾歲吧？你今年十幾？”
“哈哈哈哈，二十幾了。”
“二十幾？還真看不出來！”
“你呢？”
“我今年十九。我爹三年前病死的，我還有一個哥哥比我大五歲，但是我爹死之前就非得定我做酋長，我就只好接了他的班唄。”
“你爹選的沒錯，你的確是個很好的接班人。”
“為何？”
“感覺。”
“不過我也從沒有見過像你這般的人，看起來瘦瘦弱弱的，說的話卻就像是賀蘭山上落下的大石頭，很重又很實。”
“你這比喻怎麽聽起來怪怪的，不過呢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哈哈哈哈哈！改日去我府上做客，我宰一頭最肥的羊請你！”
“好！”
……
此時，蘇昊、林離還有張謙三人已經來到了賀蘭山腳下，邁進了山下唯一的一家茶鋪稍作歇息。
吃茶間隙，張謙倒是來了興致，突然發問道：“林大人可知這賀蘭山為何叫賀蘭山？”
“不知...”
“你在來的路上可有仔細觀察？”
“沒有...”
林離天還沒亮就被叫起來出了門，一路駕馬過來天也才蒙蒙亮，哪裏看得清什麽風景。
“書籍記載呢，因其山有樹木青白，望如駿馬，北人呼駿馬謂賀蘭，故名賀蘭山。”
蘇昊在一旁笑道：“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張大人知道的還挺多啊！”
“我還知道啊，因賀蘭山矗立於夏州城以西，像銅墻鐵壁一般替整個夏州平原抵擋了西部過來風沙，故此，西北高原上的人們對賀蘭山皆是充滿了崇敬和愛意的。”
“這倒確實。”蘇昊附和道，“只是賀蘭山的山勢挺拔，山上的氣候也不穩定，到時張大人可要跟緊我們哦。要是迷了路，這山裏可多的是饑腸轆轆的黑熊、山貓還有狼，一口啊就能吞了你！”
張謙不禁面露怯色，連忙言道：“自然是要跟緊世子的，只是我這腿腳不如兩位靈活，到時兩位可千萬要多等等我啊！對了，不知我們此行打算在山上呆多久呢？”
“若順利，明日便歸。”
“那今日宿在何地？”
“靠近山頂的地方有個靈蛇洞，尋常獵人進山打獵也都會宿在裏頭。”
“靈蛇洞？！該不會，有蛇吧？”
“蛇可怕還是狼可怕，張大人覺得呢？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將馬留在茶鋪後的馬廄，徒步上了賀蘭山。
他們從東面的山脊上的山，一路沿著獵人留下的小徑往上爬去，山中溝谷幽深，叢林繁茂，空氣也比夏州平原溫潤潮濕得多。
兩個時辰後，便已爬至山腰的位置，此時四周皆還是繁茂的樹林和野草。他們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臺，在這裏，可以俯視整個夏州平原。
蘇昊看了看張謙，說道：“張大人，可記得你曾問過我為何黨項人都崇尚白色，現在你可看到了？”
張謙面容帶笑，答：“天上的雲朵是白色的，地上的羊群也是白色的！”
“還有雪山是白色的，乳汁是白色的，我們這裏還盛產一種白色的駱駝，白駱駝可以帶著人們穿越沙漠，找到綠洲！”
“雪山？可是這片土地上並沒有雪山啊。”
“不在這裏，在我們的祖先生活的地方，那裏有著一座又一座潔白而莊嚴的雪山。”
林離好奇道：“黨項人不是一直生活在這裏的嗎？”
“當然不是，早在兩百多年前我們是生活在青海湖高原的，那裏更靠近西疆。”
“原來如此...”
林離拿手指著遠方一處小得幾乎看不到的地方，又問道，“那裏，可是晉州城？”
蘇昊答：“不是，這裏看不到晉州的，它離夏州城還是有一定的距離。你指的那裏就是一處榷場罷了。”
“好吧，那肯定也看不到給晉州運送糧草的車隊了。”
“運送糧草？”蘇昊疑惑道，“晉州城地處黃河灌區，應是可以自己種植糧食的吧？”
“我之前聽說朝廷考慮到北疆或起戰事，便先派了部分軍隊到晉州城駐紮，並且將北疆將士所需的四十萬石糧草補給也先運到了晉州。想來這糧草車隊定是十分壯觀，從這裏看的話定和那螞蟻搬家似的，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列著一長隊黑乎乎的螞蟻。可惜，沒機會看到了。”
蘇昊目光一亮，又問道：“多少人馬駐紮晉州？”
“好像僅是先行部隊，差不多五千人吧，再多的話，那晉州城也住不下呀！”
蘇昊冷笑：“南朝朝廷還真是財大氣粗，就五千人馬竟然配給四十萬石的糧草。”
林離撇了撇嘴：“恐是官家考慮到若真和契丹人開戰，前方將士們可缺不得糧草，所以便將晉州當作後方糧庫了唄。嗨，不說這個了，那我們繼續往山上去？”
“世子？”
“啊？哦，走吧。”
繼續往山頂爬去，樹木變得越發稀疏矮小，野草也逐漸沒了蹤影，倒是多了很多針葉灌木。三人在灌木叢裏穿行著，陽光逐漸消失，氣溫也越來越低，腳下的泥土變得有些濕滑。
自從山腰歇腳之後，蘇昊也變得寡言了許多，似有心事兒似的，一路埋頭大步走著，並沒有怎麽和林離還有張謙搭話了，三人之間也逐漸拉開了距離。
這時，林子裏t突然起了大霧，能見度一下就降低了很多。
一直落在最後頭的張謙此刻正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兒，他撩起衣角擦了擦額頭和脖頸的汗珠，再擡眼，人不見了？！
張謙本就眼神兒不大好，現在更是啥也看不清，他這才慌忙大喊：“林大人！世子！你們等等我呀！”
片刻過去，沒人回應，甚至連回音也沒有傳回來。
他又喊：“林大人？世子？！你們還在這裏嗎？！”
依舊無人回應。
這下張謙徹底慌了，四周白茫茫一片，這濃霧根本沒有要消散的跡象，時值正午，陽光卻越來越稀薄。周圍的氣溫開始降低，他才停下來一會兒，適才還發熱出汗的身體突然就打了個寒顫，接著一陣刺骨的寒意襲遍全身。
他看著前方通往山頂的小路，開始猶豫了。如果繼續往山上跟去，萬一追不上世子和林大人，自己就只能獨自在這山裏過夜了。且不說會不會遇上野獸，若是找不到靈蛇洞又沒有禦寒的衣物，夜間恐會因為失溫而凍死在這大山裏頭。
想到這裏，他的腳步開始後退。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音，像是以很快的速度往自己這個方向過來了。
不會吧...不會這麽倒黴吧？！
他想跑，奈何雙腿已經軟得跟橡皮似的，連轉身的動作都完成不了了。這時，他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正順著他冰冷的大腿流了下去，滴到地上的枯葉堆上，發出“噠”“噠”的響聲。
身後的響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張謙的身體抖得也越來越厲害。
就在這個響動來到他背後的那一瞬間！他“咚”的一下跪倒在地，“哇”的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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