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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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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四年後。

西北邊陲的幾個小地方, 時常有外族來騷擾,西北軍雖擋住了跟游擊似的小範圍進攻,但參戰的軍士們大多留下了頭疾的後遺癥。

這頭疾雖不能要人命, 但發作起來不分時候, 很折磨軍士們的精神並影響邊防要務。因徐清焱曾掌管西南軍,軍中將士也有相似病痛, 他便主動請纓已“巡檢”的身份去往邊陲小地探查。

來到居延城,徐清焱帶著文書向有頭疾的軍士們探訪, 並詳細記錄癥狀。這日晚間,他在書案前仔細比對這些資料之後, 便覺事有蹊蹺。

這些軍士們的狀況與西南軍的軍士們中瘴毒的狀況極其相似, 問題便在於,居延這種臨近外族的西北邊城,什麽樣的風能把西南瘴氣吹到這裏?

是人為麽?

若如此,那是否可證明大胤已和外族串通一氣,來對付西北軍?

徐清焱倒吸一口氣,他長眉一擰,當下就提筆寫了兩份信。一封寄給葉鳴赫, 將自己收集的情報、推測, 知會於他。一封寄給養父南川王徐束。

他記得,五年前父親還在京時,偶遇一位醫師,這位醫師擅長已施針的方法治療頭疾。他想讓父親將此人舉薦過來。

兩封信剛寫完,隨侍敲門,“什麽事?”徐清焱問。

隨侍名喚“寧元”, 他拱手行禮,隨即道:“回大人, 馮夥夫見咱們貼在外面尋大夫的告示,說他心中有個人選,但那人身份特殊,想先給大人稟報。”

“身份特殊?怎麽個特殊法兒?行吧,讓老馮先進來回話。”言畢,徐清焱把給葉鳴赫的書信遞給寧元,給父親的先按壓下。

若能在此地尋到合適的醫師,那便沒必要再詢問父親。畢竟已過了五年光陰,時局變動,人員遷移,那西北大將軍葉鳴赫都未找到他要緊的妾,更何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醫者?

少傾,馮夥夫來到屋中,行禮,“小人叩見大人。”

徐清焱讓人先坐,便問:“老馮,你說那個醫師身份特殊,我知道這居延城時有外族人流入,別是個鮮卑人?”

老馮被問得一頭霧水,“啊”了一聲,又擺著手忙道:“不是,不是。”

給百姓看病倒罷了,給自個兒軍中的人瞧病他怎麽敢讓外族人來?

“那是什麽?混族的?”徐清焱又不住地猜測。

“都不是,大人。”老馮急道,“是個純純正正的漢人,只不過她是個,是個……婦人。”

“女的?”徐清焱挑起眉峰,繼而他摸著下巴沈思,怪道老馮說身份特殊,把個婦人放在軍中給人瞧病確實不合軍規。但一番思量之下,他心中已有了計較,可先安排婦人與有頭疾的軍士瞧病,若這婦人有把握,就讓其在外給軍士治療,同時讓軍中的大夫跟著這位婦人學施針。

這樣下來左不過十來日,軍中的事情就解決了。學了人家吃飯的手藝,徐清焱也絕不會虧待這位婦人,讓葉鳴赫多給這邊撥點銀兩,他都賞人家了就是。

不光如此,還要拿出點誠意來,不怕那婦人不肯傳授手藝。

思量完,徐清焱就道:“那明日就勞煩你帶我去見見那位醫師,我要親自去請。”

老馮稱是,便離開了。

……

居延城南,花田巷。

一方小院落裏,調皮的孩童一會兒拿根竹竿放在胯/下當馬騎,一會兒拿個網兜去追飛蟲,要麽蹲在樹下用手挖螞蟻洞,就是不肯乖乖坐在桌子跟前把那口飯吃了。

“阿序。”蘇念忍無可忍,低聲斥責,“把飯吃了。”

“我不餓。”淮序一雙黑瞳直勾勾地盯著螞蟻,頭也不擡地回答。

“怎麽不餓?你早上就沒吃多少。”蘇念見飯都涼了,憂愁地望了一眼兒子。

淮序已四歲半了,因娘胎裏帶著弱質,出生又不足月,從小都面黃肌瘦,頭發也細軟泛黃,要不是那一雙眼睛跟黑曜石一般,總會被人誤會成是個將滿三歲的混族兒。

蘇念是傾盡全力照顧餵養,可阿序就是吃不胖,但凡多吃一些還容易積食生病。常年不是積食咳嗽,就是風寒風熱咳嗽,三歲那年,阿序咳嗽起熱染上肺疾,人險些沒了。

現在蘇念只要聽到阿序咳嗽一聲,就膽戰心驚,一會兒要看看喉嚨紅了沒,一會兒又趕緊讓多喝水。

她雖會醫理,又擅長施針,但對阿序這種小兒調理十分無奈,成日裏費的心思幾乎都是用在這個兒子身上。

偏生這兒子頑劣,不肯聽她的話,尤其在飲食上,不餓就不吃,吃了也不好好吃,要麽就跟她講條件,要她這個阿娘餵,才肯多吃幾口。

衛慈見她心力交瘁,給她出主意,就讓阿序自己吃。

可,看看,讓他自己吃,他就東玩西轉,飯放涼了都沒吃上幾口。

蘇念將飯熱好,端到院子裏,哄著說道:“阿序,你來,阿娘餵你。”

淮序立刻丟下手中的柳條,歡喜地跑到蘇念跟前的小椅子上坐下,繼而張大了嘴,等待投餵。

蘇念哭笑不得,對阿序這般調皮可愛總是氣不起來的,她舀了一勺瘦肉粥,阿序“啊嗚”一口含在口中。

他一邊咕噥著腮幫子,一邊道:“阿娘,衛慈是不是快回來了?”

蘇念的再舀飯食的手一頓,擰著眉頭,略嚴肅地說道:“你怎麽可以直呼舅舅的名字?”

阿序就跟沒聽見蘇念的數落一樣,一邊吃一邊道:“不知道他這次回來會給我帶什麽好玩兒的,我好想他啊……”提到“衛慈”,一雙墨瞳就閃耀出希冀的神采,他看向蘇念,“阿娘,你猜他會給你帶什麽?你想他嗎?”

“好好吃飯!”蘇念舀了滿滿一大勺飯塞到淮序口中,“飯都堵不住你的嘴麽?食不言寢不語。”

這一口飯實在太多了,淮序包了滿嘴,咀咕了半晌梗著脖子才能咽下,蘇念正準備再舀一勺,淮序蹭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嘀咕道:“漢人的規矩,為什麽吃飯不能說話。”

蘇念蹙眉,“你跑什麽?”

淮序已拾起丟在地上的柳條,就往院門外跑,“吃飽了,去玩兒。”

蘇念知道淮序去找巷子裏其他孩子玩,邊境民族雜糅,民風曠達淳樸,但也難有禮儀之風。淮序一口一個長輩名諱,一口一個“漢人”規矩多,讓蘇念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放下手中碗勺,先淮序一步將院門鎖上了,淮序不解,擰著細細的眉毛看著蘇念。

蘇念牽起他的手,重新將人按在椅子上,看著那雙墨瞳,認真地說道:“阿序,你是漢人,漢人就是有漢人的規矩、漢人的禮節,你以後不許說漢人不好。”

“漢人就是不好。”淮序嘟著紅潤潤的小嘴,兩只細胳膊抱在一起,不服氣道,“要不是漢人那個大將軍攔著,鮮卑族人這邊早越過來了,t大家都在一起住一起玩兒,不好嗎?”

蘇念一怔,心裏警覺起來,邊境雖各族人都有,少數族人裏尤其鮮卑人最多。早些年,這些話題大家避而不談,畢竟這還是漢人的領地,但現在連漢人小孩都能說出這樣的話。

蘇念這次更加鄭重地說:“阿序,阿娘知道你希望我們漢人和其他族人能其樂融融地相處,但阿娘要告訴你,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想法,所以那個漢人大將軍才會保衛我們的領地和家園。鮮卑族人和其他外族,他們是不講禮儀不講道理的,他們覺得我們的糧食豐足,我們的物品精美,他們就想搶走。”蘇念見淮序瞪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聽得十分仔細聽,就趕緊夾雜著自己的意圖,說道,“阿序,我們講禮儀,是為了能和別人講道理;我們練就強壯的體魄,是為了能讓別人給我們講道理。所以……阿序,你要好好吃飯,要不怎麽有個好身體?”

小孩童似乎真將道理聽進去了,小腦袋點了點,轉頭就抱起桌子上的飯碗,自己啊嗚啊嗚地大口吃起來,咽下最後一口飯,他抱著飯碗道:“阿娘,可我就是不喜歡那個大將軍。”

蘇念欣慰地看著那空空的飯碗,笑了笑:“為什麽?”

“你告訴我他吃小孩。”淮序說到此處怯怯的。

蘇念忽地笑了起來,“阿娘那是……哄你的,你小時候不聽話,用來嚇嚇你。”

“阿羅、波若智的娘親也說那個大將軍吃小孩……他就是吃小孩!他是壞人。”

蘇念:“……”

她不想解釋了,讓阿序以為葉鳴赫吃小孩就吃小孩吧,讓他從小被這種恐懼支配,以後就會躲的遠遠的。

淮序吃完飯,征得蘇念同意,去巷子裏找其餘小夥伴玩耍了。

蘇念還是憂心,以往在中原,這麽大的孩子都該開蒙了,邊境這種粗獷的民風,讓阿序像一個野孩子不說,讓他對自己的家園沒一點歸屬感。

等衛慈回來,得和他商量這件事。

蘇念正想著,院子被人“咚咚”叩響,她起身開院門,見是隔壁的馮氏老夫妻,她笑著迎道:“馮大叔馮大娘,你們來了,快裏邊坐。”

馮大娘將院子打量了一圈,“小阿序沒在,玩去了?”

蘇念將人往裏迎,點頭道:“好不容易吃下滿滿一碗飯,讓他出去玩玩,也算消食了。”

老馮將一包油紙包遞給蘇念道:“我聽我們軍中大夫說,小孩子的脾胃虛,多吃點山藥有好處,喏,我在軍中特意多做了點山藥糕,給小阿序帶了點。”

蘇念同隔壁的這對老夫妻相處的十分融洽,對方有個頭疼腦熱,小病小災都不去請大夫,她能施針解決的都解決了。夫妻倆也知道蘇念這兒子養起來艱難得很,時常有什麽適合小兒口的糕點也常送過來。

是以,蘇念沒有推辭,接過山藥糕同夫妻倆道謝。一番客套之後,老馮直接說明了來意,巡檢大人要請蘇念給軍士們治療頭疾。

蘇念的生計就是靠給人家施針,尤其擅長治療頭疾,她也就沒推辭。

老馮見事成了,喜滋滋地道:“晚些時候,巡檢大人會親自來一趟,和你商議具體事宜。”

蘇念點頭,“曉得了,我在家中等著大人來,”想了想又道,“馮大叔馮大娘,此番事情一了,我可能就要帶著阿序搬走了,這屋中的物件兒我也帶不走,您們看有什麽需要的,只管來取。”

夫妻倆愕然,對視一眼就問:“在這住了這麽久,怎麽好端端地要搬走?”

蘇念笑道:“阿序要啟蒙,還是要回去找個先生來教文識字。”

老馮心道,這娘子初來就覺得是個大家閨秀,在這荒野邊境肯定是呆不久的,他頷首,“也對,小阿序要求學的事可耽誤不得。”忽的又一想,“衛慈那麽多的學問,他可以……”

馮大娘突地用胳膊肘捅了老馮一下,老馮猛然會意,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撓著頭尷尬地哈哈大笑。

“瞧他……”馮大娘忙打圓場,“衛慈那麽忙,哪有功夫教養孩子,還是要專門請個先生,或者去學堂求學。”

說完,兩人起身就要告辭,蘇念將他們送到院門外,闔上院門的時候,還是聽到了馮大娘壓著聲音的氣話:“你是傻了不是,這小婦人一看就是衛慈養在外面的,那種官人怎麽會親自教養外室子,一年也回不了幾趟,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老馮狡辯道:“我看真如他們所言是兄妹。”

“呸!”馮大娘就去擰老馮的胳膊。

兩人正說著,見徐清焱正舉步往花田巷拐進來,身後跟著寧元。老馮趕緊迎上去見禮,“大人來了,蘇念正在院中等著呢。”

徐清焱頷首,“那婦人叫‘蘇念’?一同走吧。”

老馮引著徐清焱和寧元到小院門口,叩門後,院門被打開——

徐清焱見著那開門的人,心口突得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似的,就楞住了,隨即下意識地看向老馮,又不知該怎麽稱呼,“這位……”

“大人。”蘇念行了禮,動作優雅,禮數拿捏得一絲不錯,一看就是受過教養的。

徐清焱還猶自怔楞中,一時覺得蘇念好像自己的妹妹徐清渺,一時又覺得自己眼神不好,兩個人除了眼睛有丁點相似以外,屬於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她更加漂亮嫵媚。

蘇念將院門打開,將一眾人往屋中請,徐清焱趕忙道:“不必勞煩娘子了,院子坐著就行。”

他雖是南川王的養子,但卻是一個被從小放養在軍中的兒郎,混不在意這些禮數,自個兒找了椅子就坐,又伸手比著另一個椅子讓蘇念坐。

眾人紛紛落座,徐清焱將院子掃了一圈兒,再沒見有人來,就對老馮道:“老馮,你說的那位醫師呢?”

老馮和蘇念相視一看,突地笑了起來,道:“大人,小的給你舉薦的那位醫師就是這位娘子啊。”

“哦?”徐清焱不知為何,驚奇之餘心頭又忽得歡喜了一下,他故作深沈地看著蘇念,“想來老馮已將軍中的事和你言明了,不知娘子願意同在下前往營裏嗎?”

徐清焱話剛說完,其餘幾人都怔楞住,他就跟沒看見似的,在眾人的錯愕眼神裏,又補充了一句,“現在就去,也行!”

蘇念凝思片刻,道:“大人,可是有什麽變故,才忽然變了註意?”

馮大叔可不是這麽說的,說她在自家院子裏坐診,不用去營了。

徐清焱擰眉頷首,緩緩道:“是,最近邊防缺人手,那些兵士走不開。”

老馮和馮大娘不曉得軍務,但寧元是知曉的,他立刻心中腹誹——

瞎說!

巡檢大人這分明就是見色起意。

“那……”蘇念猶豫了。

徐清焱看在眼中,面上雖不顯山露水,腦子卻飛速地轉,他撫上下巴,再次將眉頭鎖得更緊,“娘子的顧慮,在下已思慮過了,娘子每日只需固定時辰去營中診治,其餘時間都在營外的偏院。”他轉頭看向寧元,“寧元,那院子可收拾妥當了?”

哪來的什麽院子,就是想把人家貌美的娘子往他的屋子裏哄。

寧元皮笑肉不笑地道:“收拾好了,就等蘇醫師住進去。”

蘇念還是為難。

徐清焱又道:“娘子是還有什麽難處,盡管提,在下能辦到的一定辦。”

蘇念道:“我還有個孩子……”

“孩子!”徐清焱瞳孔震顫,但又迅速鎮定,低聲呢喃道,“不打緊,我也是個鰥夫,還能教孩子學武……”

“大人?”蘇念聽不清徐清焱在嘀咕什麽,不確定地詢問。

徐清焱猛然回神,鄭重又虔誠地點頭,像允諾一般說道:“孩子,可以的!”

蘇念心想,這是她在居延城要做的最後一件事,總得有始有終。再者以往在長安西郊時,也不是沒有只身到軍營中給軍士醫治的先例。

思量一番之後,便點頭同意。

徐清焱先回軍營,安排一輛馬車接蘇念母子前去,大凡男童都對神采英拔的兵士有欽慕之情,甫一到營中,可把淮序激動壞了,纏磨著蘇念要住這裏。

反正營外也沒什麽偏院,徐清焱順水推舟,狀似大度地替小淮序應下這份請求。

營中也並非紮的都是營帳,也蓋的有小院房屋,徐清焱擇了一個離自己住的最近的小院,讓母子倆就此住下。

蘇念沒有耽擱時間,即刻就投入到診治軍士頭疾的事務中,她還要教授其他軍醫對癥施針,接連數日,忙得是腳不沾地。

徐清焱一面讚嘆蘇念的恪盡職守t,一面又傷懷沒有多少時間能同她相處。逼得他成天就跟一只盯著肉骨頭的狗一樣,見著蘇念有一點閑暇時間,他就趕忙四爪並用地湊到人家跟前,還要裝出一副他沒費什麽力,只是偶遇的樣子。

這日,邊境刮起了大風,漫天黃沙鋪天蓋地,數丈之外便看不清對面人影。這種天氣,最是外族伺機搗亂的時候,徐清焱吐了一口沙子,趕緊蒙上面,騎馬親自去巡視邊防。

接壤邊境守如銅墻,再不會飽受病痛折磨的戰士們個個精神抖擻,他們也同樣蒙著面巾,他們的面巾是特質的,裏面有夾層,除了能防塵絕沙,更重要可以阻擋外族放出的瘴氣。

這也是蘇念和軍中大夫門連日來琢磨出的成果。

徐清焱當下就放心了,心裏又忍不住把蘇念誇成個賢內助,往後娶了她,他們珠聯璧合,不管西南西北,那瘴氣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他正樂顛顛地想著,忽然,頭上方的天空傳來一聲鷹嘯。他擡頭望天,漫天黃沙中什麽都看不到,但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是誰來了。

葉大將軍可真會挑時候,居然在這麽個爛天氣裏,來到居延城。

徐清焱彎唇一笑,眼底隱隱浮現出昂揚鬥志,他一甩手用馬鞭抽著馬臀,戰馬嘶鳴,飛速趕往軍營。

到了軍營,他卸下鎧甲露出裏面的勁裝武服,順手抄起兵器架的長槍就往外走。恰在此時,一挺拔男子迎著黃沙闊步走來,在他單手褪下大氅,甩臂扔給隨從的同時,一柄長刀刺了過來。

“錚”的一聲。

槍頭對上刀刃,兩人的距離也拉進,單靠膂力比拼之下,似乎誰都沒有站上峰。

“南明赟又送給宇文獷大量弩機。”葉鳴赫說著,一並手腕翻轉去化解徐清焱進攻的力道。

“居延軍士的頭疾病確系是被放了瘴毒。”徐清焱順著力,從葉鳴赫身側滾過,繞他背後,舉槍再挑。

“這次數量之大,想來宇文獷是要最後一戰奪回鮮卑王位。”葉鳴赫反手用刀格住,兵器相交又發出龍吟般的震響。

“我延請的醫師恰好能治著頭疾。”徐清焱被震得雙臂發麻,不得不向後退去數步。

“所以,宇文禪彧找上了我。”葉鳴赫向後撤出一步,俯身如一頭狼,擺出一個進攻的姿勢。

兩人舉著兵器,同時疾步沖向彼此,都想給對方來個“致命”一擊。

忽然,黃沙深處隱隱浮現出一個窈窕的身影,忽兒就不見了。

就是這一瞬的閃現,葉鳴赫註意到了,他眉心一跳,眼神追隨而去,

待他回過神時,肩膀一陣刺痛。

徐清焱的長槍/刺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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