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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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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章

翌日一早, 天朗氣清,北都高層齊聚在城主府,外院連廊之中人頭攢動, 院內空地處, 一男一女手持長刀, 旁若無人地過招,二人身法奇快,幾乎看不清招式,只能看到兩道殘影,“砰砰砰”的雙刀相撞聲不絕於耳。

周行在門口繞了兩圈, 不耐煩道:“到底還要等多久啊?”

“謝城主每日七點到八點雷打不動要練刀,”徐念真攔在門口,一臉假笑, “周老板再耐心等會兒吧。”

“嗨,不是我說,”周行氣笑了, “這麽多人等她一個人?她現在是不是有點兒太膨脹了?”

“城主昨天便通知過,今日八點出發。”

“這不都準備好了,人也齊了嗎?非得等八點幹嗎?”

北都苦寒, 基地剛建好, 基礎設施簡陋,也沒什麽樂子可言,既然戰事已了, 周行自然一刻也不想多待。

有周如海珠玉在前, 周行這號二世祖, 在軍中沒什麽威望,也就李天磊和他關系還不錯, 聽到他的吵嚷聲,從連廊擠到門口,皺眉道:“小行,你這是幹什麽?”

周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這又是幹什麽,在裏面捧她臭腳?”

“胡說什麽呢?”李天磊看了徐念真一眼,拉著周行走到一邊,低聲道,“少帥和城主在裏面過招,你在這兒大喊大叫的,小心他一會兒出來了收拾你!”

周行臉色一僵,抱怨道:“我哥這心是徹底長偏了,”他用手肘在李天磊側腰上撞了一下,不滿道,“還有你們!一個個的,現在都圍著她轉,練個刀至於這麽多人圍觀嗎?”

“少帥和城主都是刀法高手,他倆過招,我當然得看!”李天磊壓低聲音道,“謝銘瑄解決了喪屍潮,把北都城建起來,已經是勢不可當了,你一直是個聰明人,幹嗎非和她過不去?”

“我就是看她不爽,”周行吐了口唾沫,“仗是周家軍用命打的,她不就動了動嘴皮子,整個北都都成了她的一言堂了,我看明天周家軍就要改姓謝了!”

“小聲點!”李天磊恨不能去捂他的嘴,“她做了什麽,所有人都看到了,況且這是元帥的決定,你發什麽瘋!”

“就是知道是我爸的決定我才更生氣!”周行心中不服,但嘴上的聲音倒是識時務地降了下來,“周家的東西,不是我哥的,也該是我的,憑什麽讓一個外人出盡風頭!”

當然是憑人家救了少帥和被圍困的三萬人,戰時事急從權自然是別無選擇,但這權利給出去,即便是元帥,也不好再拿回來了,李天磊心如明鏡,但他知道自己要是說實話,周行更得崩潰,於是嘆了口氣,安撫道:“讓她掌管北都只是權宜之計,等回了金城元帥自有安排,你何必在意這一時意氣。”

周行陰惻惻地往內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咬牙道:“我看她還能得意多久!”

說罷轉頭上了他停在路邊的專屬房車,車上倚著千嬌百媚的春鶯姑娘,他一頭邁進溫柔鄉裏,逃避謝銘瑄春風得意帶給他的憤懣。

周如海常常對他說,南城與軍方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他不這麽認為。

八點鐘,庭院內的謝銘瑄在周如海的胸前錘了一圈,笑道:“明日再戰!”

周如海挑眉道:“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

“就你這點道行,還差得遠呢。”

謝銘瑄嗤笑了一聲,按時收了刀。周如海遞了毛巾過來,她隨手擦拭著額角的汗水,對徐念真道:“北都交給你了,看好它。”

“城主請放心!”

徐念真這人雖然進取不足,但守成有餘,她自然是放心的,沖著院內眾部將揮了揮手,她道:“走吧,大軍開拔,回金城!”

“是!”

除去需要維持北都城秩序的一萬人,三萬多周家軍乘坐著軍卡,浩浩蕩蕩地出發了,踏上了歸程。

金城和北都之間的路已經爛熟於心,謝銘瑄一路疾行軍,到了深夜才找了片空地安營紮寨。

她吩咐隨行的幾名土系異能者快速起個驛站,讓隊伍中的每個人都有個能睡覺的地方,在兩地之間建立驛站的事情徐念真已經交代過,幾人都有城建經驗,幹起t活來十分麻利,很快便將簡易的驛站雛形做了出來。

吳驍和幾個士兵在野外抱了些幹燥的樹枝,點起了一堆堆篝火,眾人便圍著篝火,一邊取暖,一邊吃東西。

“你多吃點。”謝銘瑄舀了一大勺紅燒肉,放進了一旁淩薇幹巴巴的軍糧飯盒中。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太油膩了,我真吃不下。”

“就是要多吃肉,肉有營養,”謝銘瑄捏了捏她的胳膊,“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兒了,這一路上再不好好吃飯,哪有力氣去殺李雪金?”

淩薇頓了頓,低頭快速把碗裏的紅燒肉混著米飯撥進嘴裏,油乎乎的肉泛著微微的甜味兒,讓她不禁泛起一陣惡心,她也不管,強行把飯咽了下去。

只要能親手了解了李雪金,別說吃肉,就是再惡心的東西她也不會猶豫。

“這就對了嘛,不缺吃不缺穿的,你瘦成那樣,十有八九是厭食癥……”

周行沒下車烤火,他把李天磊叫上他的豪華房車,二人吃著他的廚師單獨準備的香煎羊排,心安理得享受著艱苦行軍生活中的特殊待遇。一轉眼,透過房車的窗戶,正好看到謝銘瑄和淩薇坐在一起,十分親厚的模樣。

“她什麽時候,和方曉柔關系這麽好了?”

李天磊回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我聽說,決戰前夜,方曉柔在城南傷兵營殺了人,被謝城主親自關進牢房,大家都以為城主會殺了她祭旗,沒想到決戰之後沒幾天,又把她放出來了。”

“哦?”周行冷笑一聲,“殺了我們周家軍的人,竟然還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裏,我們周家什麽時候這麽窩囊了?”他想了想又道,“我哥沒說什麽嗎?”

李天磊搖了搖頭。

“豈有此理,”周行雙目微瞇,“和臨時政府的人走這麽近,這女人怕不是想當三姓家奴。”

“那倒不至於,謝城主的威望全部來自周家軍,軍方能給她的,絕對比臨時政府更多。”

“那你去問問她啊,把姓方的戰犯奉若上賓是什麽意思?”

李天磊沈默半晌,忽然道:“你說得對,我是該問問她。”

周行原本以為對方會勸他別胡鬧,沒想到李天磊居然順著他的意思要去質問謝銘瑄,頓時瞪大了雙眼。

李天磊和他對視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身上沒有留著周家的血,自然不像周行這麽有恃無恐,謝銘瑄如今大勢已成,有少帥護航,此次回金後,她更將勢不可當,他沒有任何理由得罪這樣一個狠角色。

但他敏銳地意識到,方曉柔是一步重要的棋,這次凱旋回金,謝銘瑄和元帥必然已經達成了一致,要有大動作,而此時此刻,他還被排除在這盤棋局之外。

李天磊是個自視甚高的人,當然他也有自視甚高的實力,可惜他在軍中的位置一直十分尷尬,論出身比不上周如海,論得元帥信任,他也比不上老將陳棋,走到上將的位置,已經到頭了。周行的話提醒了他,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如果不想被邊緣化,他該主動入局了。

“城主,”李天磊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銘瑄微微一楞,轉身按開了房車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入車內後,她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淡淡道:“李將軍有事兒嗎?”

“我只是想知道,城主留著臨時政府的方曉柔,是有什麽深意嗎?”

謝銘瑄微微一頓,身體前傾,鷹一般的目光盯著他:“李將軍對我的決定有異議?”

“沒有,我相信城主的決定自然有您的理由,我只是想知道,這個理由是什麽。”

“你沒必要知道。”

李天磊微微一笑:“城主當然可以這樣搪塞我,但你堵得了我的嘴,堵不了全軍上上下下三萬多張嘴。”

威脅她?謝銘瑄嗤笑一聲:“我告訴你,有什麽好處呢?”

“謝城主如今在周家軍無人不服,但周家的小少爺周行一直在跟您唱反調,怕是讓您很頭疼吧?”

“不過是個私生子罷了,我還沒把他看在眼裏。”

“但他已經註意到方曉柔了,她畢竟殺過周家軍的人,如果讓周行借此挑動起士兵們不滿的情緒,逼迫您處置她,想必您會很為難吧?”他頓了頓道,“我可以幫您控制住他。”

謝銘瑄沈默半晌,笑道:“這麽自信?看來周行很聽你的啊。”

“我們只是……同病相憐,抱團取暖罷了。”

“什麽意思?”

“少帥不喜歡自己這個便宜弟弟,以他在軍中的威望,縱使周行是元帥的親兒子,也沒幾個軍官看得起他,他平日裏又是那副二世祖做派,整個周家軍,沒幾個人願意和他來往。”

“他的情況我知道,”謝銘瑄饒有興致,“我問的是你,李將軍天縱英才,少年得志,為什麽要說自己和周行那個二世祖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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