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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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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城主何必明知故問, ”李天磊苦笑道,“我得罪過少帥,在軍中的處境並不比周行好多少。”

“李將軍如此年歲便升到上將的位置, 看起來周家並不計較這些事兒。”

“少帥地位超然, 當然不屑計較, 但我也只能到此為止了,”李天磊口氣中有些自嘲的意味,“此次來北都救援,鄭佳是自己要求的,而我是被元帥點名的。陳上將是元帥心腹無可厚非, 但他寧願讓羅毅一個A級異能者留守金城,也沒把我留下……那時沒人沒料到城主智謀過人,能挽狂瀾於既倒, 北都當時已是死地,我們都做了赴死的打算。”

謝銘瑄略一思索,便明白他打的什麽主意。李天磊的處境確實尷尬, 無論他能力再強,周家人也只是晾著他,不可能像信任心腹老將那般信任他, 更何況這次周向明直接把他踢來北都當棄子, 他心裏定然是不願再為周家軍賣命了。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你對周元帥失望, 所以……想當我的人?”

這話有些歧義, 他到底年輕面嫩, 頓時臉紅到了脖子根兒。

謝銘瑄撲哧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李天磊, 你是聰明人,我留著方曉柔自然有我的用意,”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所以幫我控制好周行,別讓他壞我的事兒,回城之後,一切自見分曉。”

“城主不信任我?”

“信任又不是憑空產生的,”她雙手抱胸,老神在在,“那是通過考驗之後的獎勵。”

李天磊心中有些失望,他來這一趟,是帶著滿滿的誠意來投靠的,他認為對方同樣需要他,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可惜她並不買賬。

沈默片刻,他道:“我明白了。”

無論她手下再缺人,眼下她和少帥情投意合,無論是出於本心,還是做樣子給元帥看,此時不會急於培植自己的勢力。

他走下車時,正好遇到來找謝銘瑄的方曉柔。

二人對視了一眼,月色如水,方秘書神色淡淡地沖他點了點頭,而後閃身進了房車。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道倩影消失的地方看了許久,總覺得沒幾日功夫,她好像換了個人似的,臉還是那張臉,通身的氣質卻已截然不同。其實無論謝銘瑄說與不說,李天磊都猜得到,她定然是想用方曉柔這枚棋子,給李雪金致命一擊。

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將這位指揮員的心腹收服得服服帖帖。

他能確定的是,金城的天,要變了。可惜的是,他很難在這場巨變中,分到一杯殘羹。

房車內,淩薇面色慎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封信。

謝銘瑄展開,便見信紙上筆畫連綿的草書力透紙背,顯然,對方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心緒極為動蕩。

“你是幹什麽吃的?到底怎麽回事?在北都究竟發生了什麽?”

沒署名,沒落款,對方很謹慎,但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寫的。

“李雪金送來的?”

淩薇吞咽了一口唾液,點了點頭,問道:“我怎麽回?”

她固然恨李雪金入骨,但對這個人的懼意,也像是刻進骨子裏似的,那種靈魂上的震顫和緊張,哪怕只是看到他送來的密信,都覺得牙根打顫。

“看來這老匹夫急了,”謝銘瑄成竹在胸道,“穩住他,你就說,北都一役,謝銘瑄雖僥幸滅了喪屍潮,但周家軍同樣損失慘重,如今只剩下些殘兵敗將,不足為慮……”

淩薇連忙從筆筒裏摸了支筆,邊聽t邊記。

“薇薇,”謝銘瑄身體前傾,握住了她顫抖的右手,低聲道,“你再忍幾天,只要我們進了金城,李雪金就再無掙紮的餘地,到了那時,我必讓你殺他洩憤!”

“可……如果他不相信我的話呢?萬一他不讓我們進城怎麽辦?”

“他敢嗎?我們可是剿滅喪屍潮,凱旋的英雄,全城的人都會站在我們這邊,”她頓了頓,不屑道,“即便他罔顧民意,一意孤行要關城門,可南城的控制權在自由聯盟,東西北三門的控制權在周家軍,他用什麽限制我們?他只能賭一把。”

淩薇沈默了,前前後後瑄瑄已經想得足夠清楚,她沒什麽可擔心的。

“軍中人多眼雜,這幾日,你待在車裏,盡量少出現在人前,免得徒生枝節。”謝銘瑄想了想又道,“別的都不用想,只需想一件事——那就是怎麽殺他。”

“我會的。”

她已經在腦海中演練了一萬種手刃仇人的方法。

待淩薇離開,房車臥室的門從裏面打開,周如海穿著身睡衣,頭發有些淩亂,倚著門框,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謝城主終於忙完了?”

謝銘瑄撲哧一笑,走到他面前道:“我還以為你在睡覺,原來在偷聽我說話?”

“有什麽我聽不得的事情嗎?”

“怎麽會?”謝銘瑄踮起腳尖,捏了捏他的臉,認真道,“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周如海頓時被這句話取悅了,咧嘴笑了笑,托著她的大腿將她抱了起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以前謝銘瑄總是自己拿主意,不喜歡事事跟人解釋,但和梁英哲分手後,她反思過自己性格過於自我的問題,這一次她不想重蹈覆轍,所以有意地在打開自己。

周如海身形一轉,把她抵在墻上,低聲問:“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你對李天磊感興趣?”

原來他在不爽這個,謝銘瑄摸了摸鼻子,誠實道:“還行。”

“還行?”周如海提高了聲音。

“南城瞧著有些人手,但都是半路出家的草臺班子,我手下確實缺一位真正會打仗的將才,他如果願意來,我何樂而不為呢?”

周如海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怒道:“你都有我了,還缺什麽將才?”

謝銘瑄大笑:“我也不能真把少帥當手下用啊!”

“你當然可以。”周如海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低聲警告,“少打別人的主意。”

謝銘瑄捏著他的下巴,瞇起眼睛好笑地看著他。

“你該不會是……”

“是什麽?”

“吃醋了吧?”

“嗯!”他竟坦然承認了,“我現在可是正牌男友,不能吃醋嗎?”

“你當然可以,可是……這有什麽好吃醋的呢?”男人心海底針,謝銘瑄實在難以理解,“你是愛人,他是手下,這又不沖突,況且我手下男人可不少,難不成你都要吃一遍醋啊?”

“那怎麽能一樣!”周如海瞪她,“李天磊這人雖然有些小心眼,但異能確實很強,再加上年輕帥氣,我這不是怕有些人把持不住嗎?”

“我才不會呢!”謝銘瑄想了想,湊到他耳畔低聲道,“我承認,李將軍確實風流倜儻,一表人才,但……比起我男朋友,那不是還差得遠嗎?”

“你真這麽想?”

周如海可沒有梁英哲的好脾氣,他這人很容易生氣,動不動就擺張黑臉,幸運的是,他也很好哄,順順毛,些許個甜言蜜語,也就翻篇兒不計較了。

但謝銘瑄有時會生出些惡趣味。她眨了眨眼,低聲道:“你猜。”

“還讓我猜?”周如海氣笑了,低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親了上去,先堵住這張惹人生氣的嘴再說。

謝銘瑄哈哈大笑,笑聲逐漸變得暧昧。

三日後,陰雲蔽日,旌旗獵獵,由謝銘瑄帶領的三萬將士,終於再次看到了金城那高聳巍峨的青色城墻。

不過月餘時間,一切卻仿如隔世,時至今日,士兵們仿佛依舊能聞到空氣中那無時不在的腐臭味兒,北都黑壓壓的喪屍群似乎昨日還縈繞在腦海中。

幾萬人而已,真陷入百萬喪屍中,不到一小時便會無聲無息地消失殆盡,那段日子幾乎每個人都做過這樣淪陷在喪屍潮裏的噩夢。然而鬼門關的哭聲猶在耳邊,金城的富貴祥和,卻已近在眼前。

金城城門大開,城墻上拉著紅色的“歡迎英雄回家”的橫幅,身著紗衣的姑娘們跳著歡慶的舞蹈,似乎北都的一切絕望和痛苦,都只是一場夢魘罷了。

謝銘瑄看著城門處迎接將士們凱旋的隊伍,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滄海桑田之感。

“終於回來了。”

周如海握緊她的手,問道:“緊張嗎?”

謝銘瑄搖了搖頭:“只有興奮。”

最多兩日的行程,她拖了三日,就為了全軍能有一個好的精神狀態,打好這場翻身仗。

她有什麽好緊張的,該緊張的另有其人。

一輛輛軍卡車由南城門進入,中心大街兩側圍滿了迎接將士們回城的百姓,謝銘瑄看到火吻、於浩和盈盈等人也擠在沸騰的人群中,俊男美女十分惹眼,她降下車窗沖他們揮了揮手。

“瑄瑄!是瑄瑄!她沖我們揮手了!”火吻拍著身旁於浩的胳膊,興奮地大叫。

南城的百姓也沸騰了,激動地奔走相告:“城主平安回來了!我看到城主了!”

謝銘瑄抿著嘴笑了笑,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軍卡並未停留,長驅直入開進了主城。

穿著黑色西裝的治安隊排成豎列立於道路兩側,將看熱鬧的市民攔在人行道內,李雪金帶著何鴻站在人群最前方,穿著一件低調的灰色夾克,金絲眼鏡後雙目微紅,離近看能看到密密麻麻地紅血絲,看來昨晚對這位金城最高指揮員來說,是一個不眠之夜。

謝銘瑄和周如海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從車上下去,後面車上的淩薇、鄭佳、李天磊等一眾將領也紛紛下車,跟在二人身後。

李雪金伸出手道:“恭喜謝城主和少帥凱旋而歸!”

謝銘瑄微微一笑,伸手與他握在了一起。

“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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