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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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京都的天氣奇怪極了, 昨夜終於停下的雨又在午時覆蘇。
虞聲聲醒來的時候，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仿若安睡曲, 聽得讓人舒心，只不過起床瞧見這陰沈的天氣還是有些煩悶的。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用力閉了閉眼睛，感覺眼皮沈重得好像墜了幾千斤的重物，連帶著腦袋也痛得厲害。而且還跟斷了片似的，丟失了一些記憶，對自己的昏睡感到莫名其妙。
她擡起手, 手腕上的玉鐲子往下滑落, 冰涼的觸感讓她又清醒了一些。
“小姐，喝點粥吧。”阿諾聽見房裏的動靜，便推門進來, 將冒著熱氣的白粥放到桌子上，走上前去扶她下床。
虞聲聲四肢無力地走了幾步，屁股挨到凳子上才放松下來。她望了眼門外的天色，也判斷不出來現在是什麽時辰。
“我睡了多久？”她腦子裏的最後一個片段就是和陸望練習捅人，然後……對了, 她偷拿了酒瓶子一飲而盡。
難不成就這樣喝醉了, 還把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阿諾答道：“小姐昨晚醉了後就一直睡，這都已經是未時了。給小姐備好的午膳還在後廚熱著呢，夫人說要是小姐醒來餓了, 我再叫人端來。”
“不用了。”虞聲聲按按太陽穴，總感覺自己還不太清醒。
那股酒勁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 纏繞著她的思緒, 也影響了胃口，雖然肚子餓得咕咕叫, 卻提不起來吃東西的欲望，單單這寡淡無味的粥才是最入口的。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酒量竟然這麽不中用，倒是被陸望給說中了。
還是怪她自己貪杯，非要饞那一嘴，也不知道有沒有酒後誤事。
“我昨晚喝醉後有發生什麽事嘛？”當時陸望定是第一個瞧見她喝醉的，她只擔心萬一她酒品不好，抖露出去一些不該說的事情，影響任務進展就不好了。
阿諾搖搖頭：“我趕到的時候，只看見路樺師兄在院子裏，小姐當時已經睡熟了。”
“師兄也來了？”
“嗯，我們到的時候，路樺師兄好像在跟小姐說什麽，不過離得遠也沒聽清楚。就記得，好像……說要小姐遠離陸望之類的。”
“你、們？”
“對，陸望當時也在。”
虞聲聲嗆了一口粥，咳嗽幾聲：“那他也聽到了？”
她根本連一點師兄來過的記憶也沒有。
“我都聽到了，他當然也能聽到了唄。不過當時他也沒提這茬，就說已經給小姐服了解酒藥，讓我進來把你扶回房間，交代完就走了，連他的鬥篷都沒拿呢。”阿諾努努下巴。
虞聲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便見那邊掛在椅背上的一件鬥篷。
“那師兄呢？也沒說什麽？”
阿諾聳聳肩：“他後來也走了，就讓我照顧好小姐，別的沒提。”
“不過，小姐——”她傾身向前，“你不是自己在院子裏嘛，怎麽突然喝醉了？而且怎麽還是那個陸來找我說你喝醉的？”
虞聲聲不知為何覺得她這番質問倒讓自己有些心虛。
事實上她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不過就是陸望帶了吃的給她，後來他們練劍而已。但她卻移開了目光，轉移話題：“這不重要。那今日師兄有說過我們何時出發嗎？”
阿諾被她牽走了註意力，趕緊說道：“小姐你不知道，今早路樺師兄跟那個東峰的大吵了一架，差點還動手了。”
“東峰？阮之陵？”
自那日阮之陵跟著表少爺到虞府後，他也就在這住下了，不過這些日子也沒怎麽見面，連句問候都沒說過。此刻聽到他的消息倒是有些引起興趣來。
“對，路樺師兄今日得到千崍仙尊消息，說是天門宗那邊還沒人回信。路樺師兄便提出先動身往那邊去，但東峰的不同意，說要繼續等，等到天氣轉晴再走。”
阿諾接過她喝得幹幹凈凈的粥碗，“方才我回來時他們都還在大廳那邊吵呢。”
“走，去看看。”
“小姐頭不痛了？不再繼續睡會？”阿諾見她蹭地站起來，方才揉腦袋的動作也停下了，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虞聲聲麻利地穿好衣服，嘿嘿一笑：“夢裏可沒有熱鬧可以看。”
兩人動作迅速地整理好著裝，隨意地收拾了一下儀容儀表便出了門。
虞聲聲一手抱著鬥篷，一手叉著腰，火速趕往正廳，卻沒瞧見她想看的熱鬧。
吵架的人早已經散了，只剩下南峰這邊的人在場，東峰那些弟子，包括阮之陵早已經不見。
南峰弟子t們見到她來，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大廳。
“師兄，聽說你們吵架了？”虞聲聲走上前，同陸望對視一眼，不知為何不敢看他，徑直走過去，動作熟練地將手裏的鬥篷塞到他懷裏，卻是一個眼神也沒看向他。
路樺正生氣，眉頭緊皺，看見是她才稍微舒緩一點：“也不知這阮之陵抽了什麽風。之前擔心在京都逗留太久，嚷嚷要早點走的是他，如今又來反對。”
他手裏緊緊握著傳音石。
今早便是終於收到師尊的消息。
掌門那邊已經聯系多日，依舊沒有天門宗的消息，實在是反常。不過前兩日北峰那批與他們分道揚鑣先行一步的弟子給宗門回了信，說是快要到天門宗了，如果有什麽動靜他們會第一時間反應。
“掌門說既然北峰那隊弟子已經要到了，我們便也不急，待他們傳回信後再動身也不遲。那阮之陵因此反對啟程，非要說得遵循掌門和各長老的意思，先待在京都。”
路樺松開手，將傳音石放到桌上，視線鎖定，“但我總覺得不放心。”
“那幾位長老們的意思呢？”
“自然也是聽從宗門的安排，先等一等，待北峰的人到達天門宗後再做打算。”路樺臉色沈重，“可是天門宗一點消息不回，總讓人心中不安，怕生了事變。北峰那隊雖然也有長老帶路，那個領隊實力也不差，但到底也只有那麽些人。”
就怕天門宗出了什麽事。
“其實——”路樺看了一眼陸望，聲音戛然而止。
對方接收到這眼神後，識趣地站起來：“聲聲剛醒，我去看看後廚還有什麽點心。”他走出正廳大門，靠在門墻後面，裏面的人才又開始說話。
“其實我和師尊都覺得宗門裏有些不幹凈的人。”
現在這裏沒有外人，路樺也就將之前與師尊的盤算全數告知給虞聲聲。
“你還記得後山被捉的那些妖怪？”
虞聲聲點點頭。
差點讓她們受傷喪命，自然是記憶猶新的。
“除了那只配合的狼妖外，其他妖物都被關進了鎖妖塔。一般的妖魔是不可能輕而易舉打開鎖妖塔的封印，還不留下一點痕跡的——那些妖怪突然消失，只能是被宗門內的人故意放走的。還有那後山的結界……”
路樺壓低了聲音，“你還記得那狼妖怎麽交代的？”
“說是它們也不清楚，反正是有人提前給它們開的結界放它們進去？”聽他這賣關子的解釋，虞聲聲心裏其實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語氣漸漸失了興致。
“沒錯。掌門和師尊仔細查探了結界，是從裏面被破壞，又用了補天石覆原。所以，我們懷疑宗門裏——”
“有內鬼。”
路樺看師妹好像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腦袋抵著手肘，聽到這幾個字竟也沒有擡頭看他。
他又著急地補充：“小魚不想知道內鬼是誰？”
“是誰？”
“補天石只有一處可以拿到。”路樺拖長了語調，“北峰藥堂。”
虞聲聲眼尾一跳，的確有被這個結論小小地驚到，但很快就拋之腦後：“所以你們懷疑內鬼在北峰弟子裏？”
路樺點頭，本想繼續分析一通，卻又聽師妹繼續說：
“可是雖然在北峰藥堂，東峰的人也可能拿得到啊？咱們南峰被北峰下逐客令以前也能進去。尤其是那些已經不需要經過長老許可才能進藥堂的弟子，溜進去更是容易了。”
虞聲聲一手托著下巴，“這也沒法證明內鬼一定在北峰弟子裏吧。”
“這……”路樺陷入了沈思。
確實有點道理。
“不過魔軍之前突然退回去，剛好鎖妖塔裏的妖怪又被放走了。我們懷疑那內鬼跟妖魔傳遞了什麽消息，天門宗失聯很有可能也與此有關。”
即便不能確定內鬼身份，但內鬼的存在幾乎是能夠被斷定的。
“我擔心的是，如果內鬼就在我們這些下山的人之中，那麽一定會有所動作。”也正因如此，他想著先動身前往天門宗，盡快趕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若是天門宗真出了什麽事，無論內鬼在不在那隊北峰弟子裏，怕他們都會有危險。而且這種預感愈發嚴重，讓他寢食難安。
倒真的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但長老們還是想先依照宗門的指示留在京都。既然如此，他們不動身就算了，我打算先去看看。而且——”
除此之外，此次啟程其實更重要的目的是虞家那幾座礦山一事。
妖魔盯上了礦山自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此行若是天氣好轉，他們早早到天門宗以後，也能再順路去黔都看看，探一探這礦山背後的秘密。
虞聲聲點頭表示認同：“那師兄去唄，我會好好盯著東峰弟子們的，要是他們有什麽異常舉動，第一個報告給你。”
她倒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內不內鬼的，其實也不影響她，無論內鬼是誰，都只是劇情催發的一環。
她只需要等著大戰那天到來就行。
“你和我一起去。”
這話如一盆涼水澆到她頭上。
“啊？我？我就不了吧。”虞聲聲趕緊坐直了身子，擺擺手。
但路樺卻一本正經，格外嚴肅：“我已經同你爹娘商量過了，他們都覺得你應當同我一起。你一個人在京都，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個人啊，這兒有好多好多人呢。還有陸望，他也在，我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也得去。”師兄毫不留情地說。
“……”虞聲聲有種吃瓜吃著吃到自己身上來的無奈感，吞咽半天也不知道要怎麽把嘴裏這口爛瓜給處理掉。
吐掉可惜，咽下去又惡心。
別人想不想趟這渾水她不知道，反正她不樂意。待在京都有人伺候，又有家裏這麽多好吃好玩的，還有錢花。走在街上，商販們都笑臉相迎地讓她看看新到的貨。
這麽幸福的日子她可不想遠離，跑到外面去抓妖怪。
“我太笨了，我這劍練得也不怎麽樣。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萬一真遇上妖魔作祟，只會給師兄添麻煩的。”她撇嘴，企圖用可憐兮兮的模樣挽回一點生機。
但路樺卻笑道：“小魚可是化神期，比我都厲害。師妹不是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
她看著師兄那臉上的笑意，心墜入冰窖似的。
看來這差事是逃不過了。
路樺站起來，理了理袖口，雙手負在身後，吩咐道：“今夜啟程。師妹抓緊時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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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天氣奇怪極了, 昨夜終於停下的雨又在午時覆蘇。
虞聲聲醒來的時候，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仿若安睡曲, 聽得讓人舒心，只不過起床瞧見這陰沈的天氣還是有些煩悶的。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用力閉了閉眼睛，感覺眼皮沈重得好像墜了幾千斤的重物，連帶著腦袋也痛得厲害。而且還跟斷了片似的，丟失了一些記憶，對自己的昏睡感到莫名其妙。
她擡起手, 手腕上的玉鐲子往下滑落, 冰涼的觸感讓她又清醒了一些。
“小姐，喝點粥吧。”阿諾聽見房裏的動靜，便推門進來, 將冒著熱氣的白粥放到桌子上，走上前去扶她下床。
虞聲聲四肢無力地走了幾步，屁股挨到凳子上才放松下來。她望了眼門外的天色，也判斷不出來現在是什麽時辰。
“我睡了多久？”她腦子裏的最後一個片段就是和陸望練習捅人，然後……對了, 她偷拿了酒瓶子一飲而盡。
難不成就這樣喝醉了, 還把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阿諾答道：“小姐昨晚醉了後就一直睡，這都已經是未時了。給小姐備好的午膳還在後廚熱著呢，夫人說要是小姐醒來餓了, 我再叫人端來。”
“不用了。”虞聲聲按按太陽穴，總感覺自己還不太清醒。
那股酒勁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 纏繞著她的思緒, 也影響了胃口，雖然肚子餓得咕咕叫, 卻提不起來吃東西的欲望，單單這寡淡無味的粥才是最入口的。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酒量竟然這麽不中用，倒是被陸望給說中了。
還是怪她自己貪杯，非要饞那一嘴，也不知道有沒有酒後誤事。
“我昨晚喝醉後有發生什麽事嘛？”當時陸望定是第一個瞧見她喝醉的，她只擔心萬一她酒品不好，抖露出去一些不該說的事情，影響任務進展就不好了。
阿諾搖搖頭：“我趕到的時候，只看見路樺師兄在院子裏，小姐當時已經睡熟了。”
“師兄也來了？”
“嗯，我們到的時候，路樺師兄好像在跟小姐說什麽，不過離得遠也沒聽清楚。就記得，好像……說要小姐遠離陸望之類的。”
“你、們？”
“對，陸望當時也在。”
虞聲聲嗆了一口粥，咳嗽幾聲：“那他也聽到了？”
她根本連一點師兄來過的記憶也沒有。
“我都聽到了，他當然也能聽到了唄。不過當時他也沒提這茬，就說已經給小姐服了解酒藥，讓我進來把你扶回房間，交代完就走了，連他的鬥篷都沒拿呢。”阿諾努努下巴。
虞聲聲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便見那邊掛在椅背上的一件鬥篷。
“那師兄呢？也沒說什麽？”
阿諾聳聳肩：“他後來也走了，就讓我照顧好小姐，別的沒提。”
“不過，小姐——”她傾身向前，“你不是自己在院子裏嘛，怎麽突然喝醉了？而且怎麽還是那個陸來找我說你喝醉的？”
虞聲聲不知為何覺得她這番質問倒讓自己有些心虛。
事實上她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不過就是陸望帶了吃的給她，後來他們練劍而已。但她卻移開了目光，轉移話題：“這不重要。那今日師兄有說過我們何時出發嗎？”
阿諾被她牽走了註意力，趕緊說道：“小姐你不知道，今早路樺師兄跟那個東峰的大吵了一架，差點還動手了。”
“東峰？阮之陵？”
自那日阮之陵跟著表少爺到虞府後，他也就在這住下了，不過這些日子也沒怎麽見面，連句問候都沒說過。此刻聽到他的消息倒是有些引起興趣來。
“對，路樺師兄今日得到千崍仙尊消息，說是天門宗那邊還沒人回信。路樺師兄便提出先動身往那邊去，但東峰的不同意，說要繼續等，等到天氣轉晴再走。”
阿諾接過她喝得幹幹凈凈的粥碗，“方才我回來時他們都還在大廳那邊吵呢。”
“走，去看看。”
“小姐頭不痛了？不再繼續睡會？”阿諾見她蹭地站起來，方才揉腦袋的動作也停下了，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虞聲聲麻利地穿好衣服，嘿嘿一笑：“夢裏可沒有熱鬧可以看。”
兩人動作迅速地整理好著裝，隨意地收拾了一下儀容儀表便出了門。
虞聲聲一手抱著鬥篷，一手叉著腰，火速趕往正廳，卻沒瞧見她想看的熱鬧。
吵架的人早已經散了，只剩下南峰這邊的人在場，東峰那些弟子，包括阮之陵早已經不見。
南峰弟子t們見到她來，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大廳。
“師兄，聽說你們吵架了？”虞聲聲走上前，同陸望對視一眼，不知為何不敢看他，徑直走過去，動作熟練地將手裏的鬥篷塞到他懷裏，卻是一個眼神也沒看向他。
路樺正生氣，眉頭緊皺，看見是她才稍微舒緩一點：“也不知這阮之陵抽了什麽風。之前擔心在京都逗留太久，嚷嚷要早點走的是他，如今又來反對。”
他手裏緊緊握著傳音石。
今早便是終於收到師尊的消息。
掌門那邊已經聯系多日，依舊沒有天門宗的消息，實在是反常。不過前兩日北峰那批與他們分道揚鑣先行一步的弟子給宗門回了信，說是快要到天門宗了，如果有什麽動靜他們會第一時間反應。
“掌門說既然北峰那隊弟子已經要到了，我們便也不急，待他們傳回信後再動身也不遲。那阮之陵因此反對啟程，非要說得遵循掌門和各長老的意思，先待在京都。”
路樺松開手，將傳音石放到桌上，視線鎖定，“但我總覺得不放心。”
“那幾位長老們的意思呢？”
“自然也是聽從宗門的安排，先等一等，待北峰的人到達天門宗後再做打算。”路樺臉色沈重，“可是天門宗一點消息不回，總讓人心中不安，怕生了事變。北峰那隊雖然也有長老帶路，那個領隊實力也不差，但到底也只有那麽些人。”
就怕天門宗出了什麽事。
“其實——”路樺看了一眼陸望，聲音戛然而止。
對方接收到這眼神後，識趣地站起來：“聲聲剛醒，我去看看後廚還有什麽點心。”他走出正廳大門，靠在門墻後面，裏面的人才又開始說話。
“其實我和師尊都覺得宗門裏有些不幹凈的人。”
現在這裏沒有外人，路樺也就將之前與師尊的盤算全數告知給虞聲聲。
“你還記得後山被捉的那些妖怪？”
虞聲聲點點頭。
差點讓她們受傷喪命，自然是記憶猶新的。
“除了那只配合的狼妖外，其他妖物都被關進了鎖妖塔。一般的妖魔是不可能輕而易舉打開鎖妖塔的封印，還不留下一點痕跡的——那些妖怪突然消失，只能是被宗門內的人故意放走的。還有那後山的結界……”
路樺壓低了聲音，“你還記得那狼妖怎麽交代的？”
“說是它們也不清楚，反正是有人提前給它們開的結界放它們進去？”聽他這賣關子的解釋，虞聲聲心裏其實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語氣漸漸失了興致。
“沒錯。掌門和師尊仔細查探了結界，是從裏面被破壞，又用了補天石覆原。所以，我們懷疑宗門裏——”
“有內鬼。”
路樺看師妹好像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腦袋抵著手肘，聽到這幾個字竟也沒有擡頭看他。
他又著急地補充：“小魚不想知道內鬼是誰？”
“是誰？”
“補天石只有一處可以拿到。”路樺拖長了語調，“北峰藥堂。”
虞聲聲眼尾一跳，的確有被這個結論小小地驚到，但很快就拋之腦後：“所以你們懷疑內鬼在北峰弟子裏？”
路樺點頭，本想繼續分析一通，卻又聽師妹繼續說：
“可是雖然在北峰藥堂，東峰的人也可能拿得到啊？咱們南峰被北峰下逐客令以前也能進去。尤其是那些已經不需要經過長老許可才能進藥堂的弟子，溜進去更是容易了。”
虞聲聲一手托著下巴，“這也沒法證明內鬼一定在北峰弟子裏吧。”
“這……”路樺陷入了沈思。
確實有點道理。
“不過魔軍之前突然退回去，剛好鎖妖塔裏的妖怪又被放走了。我們懷疑那內鬼跟妖魔傳遞了什麽消息，天門宗失聯很有可能也與此有關。”
即便不能確定內鬼身份，但內鬼的存在幾乎是能夠被斷定的。
“我擔心的是，如果內鬼就在我們這些下山的人之中，那麽一定會有所動作。”也正因如此，他想著先動身前往天門宗，盡快趕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若是天門宗真出了什麽事，無論內鬼在不在那隊北峰弟子裏，怕他們都會有危險。而且這種預感愈發嚴重，讓他寢食難安。
倒真的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但長老們還是想先依照宗門的指示留在京都。既然如此，他們不動身就算了，我打算先去看看。而且——”
除此之外，此次啟程其實更重要的目的是虞家那幾座礦山一事。
妖魔盯上了礦山自然不是那麽簡單的。
此行若是天氣好轉，他們早早到天門宗以後，也能再順路去黔都看看，探一探這礦山背後的秘密。
虞聲聲點頭表示認同：“那師兄去唄，我會好好盯著東峰弟子們的，要是他們有什麽異常舉動，第一個報告給你。”
她倒是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內不內鬼的，其實也不影響她，無論內鬼是誰，都只是劇情催發的一環。
她只需要等著大戰那天到來就行。
“你和我一起去。”
這話如一盆涼水澆到她頭上。
“啊？我？我就不了吧。”虞聲聲趕緊坐直了身子，擺擺手。
但路樺卻一本正經，格外嚴肅：“我已經同你爹娘商量過了，他們都覺得你應當同我一起。你一個人在京都，我不放心。”
“我不是一個人啊，這兒有好多好多人呢。還有陸望，他也在，我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也得去。”師兄毫不留情地說。
“……”虞聲聲有種吃瓜吃著吃到自己身上來的無奈感，吞咽半天也不知道要怎麽把嘴裏這口爛瓜給處理掉。
吐掉可惜，咽下去又惡心。
別人想不想趟這渾水她不知道，反正她不樂意。待在京都有人伺候，又有家裏這麽多好吃好玩的，還有錢花。走在街上，商販們都笑臉相迎地讓她看看新到的貨。
這麽幸福的日子她可不想遠離，跑到外面去抓妖怪。
“我太笨了，我這劍練得也不怎麽樣。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萬一真遇上妖魔作祟，只會給師兄添麻煩的。”她撇嘴，企圖用可憐兮兮的模樣挽回一點生機。
但路樺卻笑道：“小魚可是化神期，比我都厲害。師妹不是說過，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
她看著師兄那臉上的笑意，心墜入冰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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