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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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聲訣閣裏。
虞聲聲正盯著桌子上空空如也的餐盒發呆。
她隨意地趴著，雙手疊在一起拖住下巴，任由身後的阿諾盤弄頭發，給她梳妝打扮。
“小姐，你方才為何要去找那個什麽陸呀？”阿諾雙手動作不停，嫻熟地編著麻花辮，手腕一轉，輕而易舉地將頭發盤成好看的發髻。
“沒什麽，就是去看看。”虞聲聲回想起剛剛在弦月臺，那個男主角似乎是一直在盯著自己看。難不成被她說的話刺激到了？要不然怎麽執事大人說他拜入了千崍仙尊門下，而不是……
“誒？”
虞聲聲這才反應過來關鍵所在。
“小姐怎麽了？”
“真是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腦子變大棗。”
？？？
阿諾頓住，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意思？”
“我糊塗了。”
虞聲聲坐起來，雙手抱臂，看著桌子上淺綠的發簪，陷入沈思。
確實沒錯，他手裏拿的是綠色手牌，執事大人最後宣布的也不是掌門座下。
雖然她這趟穿書對於具體的劇情幾乎是聞所未聞，只知道男女主姓甚名誰，以及她自己的身份和所涉及的一些重要劇情點——關於何時何地如何打壓男主。
但根據她第一個任務臺詞分析，男主角應該是拜入了掌門門下，才會被這樣嘲諷。怎麽會不一樣呢？
莫非……他真的聽進去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劇情設計的一環。
虞聲聲手無劇本，只能胡亂猜想。
當初給她發放任務的那個什麽099號系統自從說完一堆話後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只會播報電子音，發放任務臺詞的系統面板。她現在就是一整個被放養的狀態，至於劇情怎麽發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從好的一面來看，既然這個男主角拜入千崍仙尊門下，不就和自己是同門師姐弟，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樣一來，她也不用像原先設定的那樣回回跋山涉水地去欺負他，倒是省了不少事。
阿諾用餘光悄悄瞧著鏡子裏的虞聲聲，看見她的表情一會兒惆悵一會又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你是不是上次被妖獸嚇到了，還沒……痊愈呢？”
“確實，所以我想回床上躺著。”t虞聲聲眼巴巴地望向那舒適的大床，心思昭然若揭。
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就是床。但此刻她卻不能享受這發明成果。
阿諾撇撇嘴：“可是剛剛小姐都在大家面前露臉了，千崍仙尊這才特地讓我們去誓師會。不然他還以為小姐還在昏睡呢。若是不去，曉不得他會不會跟老爺夫人說小姐的壞話，那要等什麽時候才能回府啊。”
這次上山，對虞聲聲與其說是修身養性，不如說是面壁思過。至於何時能夠下山，全看她的表現。但回不回京都對她來說並非要緊事，她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完成任務——回家！更何況只有待在這裏才能更好地打壓男主角。
“誓師會是什麽？”虞聲聲捕捉到關鍵詞。
“小姐你忘了？就是當初你端茶潑了千崍仙尊一身，還拿點心糊了路樺師兄一臉的那個誓師會呀？”
“……”
倒也不必這樣詳細地介紹。
“試煉大會結束了，那些拜師的外門弟子還有新上山的弟子都要給自己拜入的師門奉茶，舉行拜師儀式。聽說仙尊門下除了今日那個陸，還收了幾個弟子，都要來拜。小姐身為先入門的師姐，自然也是要去的。”
阿諾取了兩支銀色的雙鶴發簪，輕輕插在兩側的發髻上。
“這麽說陸望也要去？”
那這麽說來，就算不想去她也得去看看了。既然陸望在那，說不定到時候又會發生些什麽事情，需要她這個惡毒女配去推動劇情。
阿諾沒註意她的碎碎念，仔細地篩選著今日小姐該怎麽打扮，挑挑揀揀半天，最後給她換上一條墨綠色的暗花羅錦長裙，外搭一件薄薄的繡衫，腰間垂掛著一枚霜花形狀的白玉，顯得既精致又不失低調。
“今日小姐還是要收收氣質，顯得沈穩一些。”和她清早穿的那條淺綠色裙子相比，墨綠色在色調上便深沈得多。畢竟作為師姐，還是得給後來的這些小輩們一些靠譜的感覺，可別叫人小瞧了。
虞聲聲照照鏡子，摸了摸頭上的百合髻，神似兔子耳朵般，配上銀色的發簪，倒是給俏皮添了點正式，這一身確實符合阿諾所說的。
既沒有與她的長相違和，貼近她偏向柔和的樣貌，又多一層恰到好處的成熟。
她滿意地點點頭，不吝讚美：“好看。阿諾，你手真巧。”
阿諾微微低頭，害羞地笑笑，眼底盡是喜悅。
誓師會在午後舉行，如此梳妝打扮一番後，虞聲聲跟著認路的阿諾往大殿走。
升雲宗坐落於升雲山，山上一共有四座峰，分為主峰和東南北三座，雖然從理論上講大家都歸屬同一個宗門，但由於分界線清晰，各自又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加之抱團現象越發嚴重，所以不同峰之間的關系和不同宗門沒什麽兩樣。
離得最近的便是東峰和南峰。東峰主要是兩位已入大乘期的長老及其門下徒弟所在，基本上實力高的那些弟子都在東峰。而南峰正是千崍仙尊居住修煉，另外有幾位不常露面的長老。這裏人少，較為安靜，有些長老想要閉關都往南峰來找一處地方。
當然，這僅限於虞聲聲來之前。
自從她來之後，南峰上沒有一天是消停的。除了千崍仙尊能堅持雷打不動地閉關靜心修煉以外，沒人能受得了。加上一些和虞聲聲一樣的非富即貴的紈絝子弟都被塞到南峰來，這裏便再也沒有從前的安寧。
然而北峰的人不知為何與東南兩峰都不太對付，幾乎要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而主峰又是大家修煉和修習課業，以及掌門居住的地方，所以想要靜心修煉的東南峰的長老弟子們只能往東峰去了。
不過今日誓師會只能是各回各家。長老們紛紛回南峰籌備著誓師會，同南峰弟子們聚集在昭陽殿，等候著大會開始。
虞聲聲趕到殿外時已經離大會開始不到一刻鐘。
“小姐快去吧，阿諾在這等。”阿諾停住腳步。
“啊？你不去嗎？”
“那些長老不待見我，我要是進殿又該說小姐了。”阿諾貼心道，“今日是要緊事，還是省得他們嘮叨，讓小姐在那些弟子面前失了面子。”
畢竟上山修煉還帶上侍女的，獨獨虞聲聲一個。
“好。”
虞聲聲點頭，獨自進了大門，但她走了一圈也沒走到該去的地方。
本以為這昭陽殿一進去就是開會的大堂，但繞來繞去，半點人影也沒見著。
應該先問清楚該怎麽走的……
虞聲聲沿著小路，憑借著自己的直覺，順著路旁的花叢走到小院裏。院落中牽了許多繩子，掛滿了白色和綠色的道服，像是專門用來晾曬衣服的洗衣房。
“修仙的道士還需要用這種物理方法晾曬衣服嗎？”虞聲聲一邊納悶，一邊往裏走。
她似乎有聽到腳步聲，應該有人在。
那就可以問路了。
“你好，請問有人嗎？”
無人回應。
風吹過道服，掀起衣擺，擾亂她的視線。
她似乎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中穿過，步伐極快。
“你好，請問誓師會怎麽走？”虞聲聲快步上前，撩起晾曬的衣服，往裏探，卻沒見著人，只好又往深處走。
又起了一陣風，眼前的白色道服波動得更加厲害，帶著皂角的香氣，淡淡的，縈繞在她鼻尖，與此同時好像還有其他味道混入其中。
穿過好幾層遮擋物，虞聲聲習慣性地繼續撩開面前的白色道服，出乎意料地迎面撞上一陣檀香，以及一個灰白色的胸襟。
她嚇得往後縮了一下，擡起頭才看清面前站了個人。
“師姐。”
早上才遠遠見過的陸望此刻站在她面前，額間有細碎的汗珠，鼻梁上殘留一道血痕，似是之前比試留下的。他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睛裏瞧不出是什麽情緒，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竟是帶著笑意地喚她。
這般距離之下，虞聲聲才算是真正知道男主角到底長什麽樣子。
不愧是男主——
她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啊，師、師弟。”她磕磕巴巴地回應。
現在明顯不是欣賞帥哥的時候。
若是可以，她真想打開手機發一篇帖子：
求助！如何跟你剛剛嘲諷過的對象正常相處，在線等，挺急的！
好在對方似乎並沒有打算提起上午在弦月臺的那茬。
“師姐要去誓師會？”
“啊對。”虞聲聲裝作自然地將眼神從他臉上移開。
“我正要過去。”他的聲音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劇情裏這個時候的陸望應該是比較虛弱，帶點可憐的同時又保持著自己的正氣和不屈，說話總是冷冷的，像是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不帶任何溫度，只對殺妖降魔，維護正義保持熱忱。
但他現在說話的語氣總讓人不像是冰川，倒像是……冰川融化後藏在地底隨時企圖沸騰湧出的巖漿。
“師姐準備了什麽樣的表演？”
虞聲聲正沈浸在找各種形容詞來描述他的狀態，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怔楞道：“什麽表演？”
“誓師會上師兄師姐們每人都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拿手術法，比如一套劍法。師姐，準備好了嗎？”陸望看著她，像在陳述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
但虞聲聲總覺得他這平淡的語氣有種在等著看她笑話的嘲弄感。
“啊哈哈，這個東西……準備得夠充分的話，那就是準備好了吧。”
鬼知道要準備什麽。
她像是大學裏臨時被拉去開會然後得知自己要準備一套PPT，並且只有她一個人事先不知道的怨種。
雖然事實上她還沒來得及上大學，但網上都說這種體驗是必經的，而且很符合她現在的抓狂。
“師弟——”虞聲聲腦子一轉，盤算道，“要不你幫我一個忙？”
“幫師姐表演嗎？”陸望倒是直截了當。
“要不還得你是男……南峰最聰明的人呢。”虞聲聲笑得狡黠，“這樣，你到時候就站在我身後，我假裝作手勢，你就施法，咱們打個完美的配合，怎麽樣？”
陸望這時候再弱，也比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普通人強。
“可是——”
但不曾想他拖長了音調，“師姐早上還說我是廢物？”
“……”
果然，說出去的話遲早會變成回旋鏢。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哈哈，我、我有嗎？”虞聲聲尷尬地笑，眼神飄忽，“這個早上說的話，下午不作數的。”
她心虛地瞟了眼，看見陸望眼尾微挑，笑意顯然。
“再說了，我也是廢物。咱們廢物和廢物之間才能惺惺相惜，更應該互幫互助，你說是不是？”她拍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你幫我這次，我不會再說你是廢物了。下次你要幫忙我一定義不容辭。”
承諾這種東西不管能不能實現，先滿口答應下來，做到了就皆大歡喜，做不到就是給別人畫餅，橫豎都不吃虧。
“師姐有難，師弟自然要鼎力相助。”
陸望比她想的t還要好說話，竟然就這樣答應了。
他側身彎腰，從衣服後面穿過來，走在前面。虞聲聲緊跟著，目光註視著他衣擺的血痕，心思重重。
還沒有黑化，處於正義時期的男主角應該是那種說到做到，不會食言的人吧。
她一路這麽想著，不知不覺踏上臺階，聽到周圍變得嘈雜才擡起頭來。
誓師會剛剛開始，大家早已落座，紛紛看向姍姍來遲的兩位。
一時間目光全落在虞聲聲身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面板突然出現一行字。
【真是倒黴，哪都能遇見這個廢物，臟了本小姐的眼睛。】
……
好好好，搞半天她先做了這個食言的人。
非得挑眾目睽睽的時候來任務是吧！
真是HR提離職——
不幹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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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意地趴著，雙手疊在一起拖住下巴，任由身後的阿諾盤弄頭發，給她梳妝打扮。
“小姐，你方才為何要去找那個什麽陸呀？”阿諾雙手動作不停，嫻熟地編著麻花辮，手腕一轉，輕而易舉地將頭發盤成好看的發髻。
“沒什麽，就是去看看。”虞聲聲回想起剛剛在弦月臺，那個男主角似乎是一直在盯著自己看。難不成被她說的話刺激到了？要不然怎麽執事大人說他拜入了千崍仙尊門下，而不是……
“誒？”
虞聲聲這才反應過來關鍵所在。
“小姐怎麽了？”
“真是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腦子變大棗。”
？？？
阿諾頓住，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意思？”
“我糊塗了。”
虞聲聲坐起來，雙手抱臂，看著桌子上淺綠的發簪，陷入沈思。
確實沒錯，他手裏拿的是綠色手牌，執事大人最後宣布的也不是掌門座下。
雖然她這趟穿書對於具體的劇情幾乎是聞所未聞，只知道男女主姓甚名誰，以及她自己的身份和所涉及的一些重要劇情點——關於何時何地如何打壓男主。
但根據她第一個任務臺詞分析，男主角應該是拜入了掌門門下，才會被這樣嘲諷。怎麽會不一樣呢？
莫非……他真的聽進去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劇情設計的一環。
虞聲聲手無劇本，只能胡亂猜想。
當初給她發放任務的那個什麽099號系統自從說完一堆話後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只會播報電子音，發放任務臺詞的系統面板。她現在就是一整個被放養的狀態，至於劇情怎麽發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從好的一面來看，既然這個男主角拜入千崍仙尊門下，不就和自己是同門師姐弟，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樣一來，她也不用像原先設定的那樣回回跋山涉水地去欺負他，倒是省了不少事。
阿諾用餘光悄悄瞧著鏡子裏的虞聲聲，看見她的表情一會兒惆悵一會又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你是不是上次被妖獸嚇到了，還沒……痊愈呢？”
“確實，所以我想回床上躺著。”t虞聲聲眼巴巴地望向那舒適的大床，心思昭然若揭。
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就是床。但此刻她卻不能享受這發明成果。
阿諾撇撇嘴：“可是剛剛小姐都在大家面前露臉了，千崍仙尊這才特地讓我們去誓師會。不然他還以為小姐還在昏睡呢。若是不去，曉不得他會不會跟老爺夫人說小姐的壞話，那要等什麽時候才能回府啊。”
這次上山，對虞聲聲與其說是修身養性，不如說是面壁思過。至於何時能夠下山，全看她的表現。但回不回京都對她來說並非要緊事，她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完成任務——回家！更何況只有待在這裏才能更好地打壓男主角。
“誓師會是什麽？”虞聲聲捕捉到關鍵詞。
“小姐你忘了？就是當初你端茶潑了千崍仙尊一身，還拿點心糊了路樺師兄一臉的那個誓師會呀？”
“……”
倒也不必這樣詳細地介紹。
“試煉大會結束了，那些拜師的外門弟子還有新上山的弟子都要給自己拜入的師門奉茶，舉行拜師儀式。聽說仙尊門下除了今日那個陸，還收了幾個弟子，都要來拜。小姐身為先入門的師姐，自然也是要去的。”
阿諾取了兩支銀色的雙鶴發簪，輕輕插在兩側的發髻上。
“這麽說陸望也要去？”
那這麽說來，就算不想去她也得去看看了。既然陸望在那，說不定到時候又會發生些什麽事情，需要她這個惡毒女配去推動劇情。
阿諾沒註意她的碎碎念，仔細地篩選著今日小姐該怎麽打扮，挑挑揀揀半天，最後給她換上一條墨綠色的暗花羅錦長裙，外搭一件薄薄的繡衫，腰間垂掛著一枚霜花形狀的白玉，顯得既精致又不失低調。
“今日小姐還是要收收氣質，顯得沈穩一些。”和她清早穿的那條淺綠色裙子相比，墨綠色在色調上便深沈得多。畢竟作為師姐，還是得給後來的這些小輩們一些靠譜的感覺，可別叫人小瞧了。
虞聲聲照照鏡子，摸了摸頭上的百合髻，神似兔子耳朵般，配上銀色的發簪，倒是給俏皮添了點正式，這一身確實符合阿諾所說的。
既沒有與她的長相違和，貼近她偏向柔和的樣貌，又多一層恰到好處的成熟。
她滿意地點點頭，不吝讚美：“好看。阿諾，你手真巧。”
阿諾微微低頭，害羞地笑笑，眼底盡是喜悅。
誓師會在午後舉行，如此梳妝打扮一番後，虞聲聲跟著認路的阿諾往大殿走。
升雲宗坐落於升雲山，山上一共有四座峰，分為主峰和東南北三座，雖然從理論上講大家都歸屬同一個宗門，但由於分界線清晰，各自又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加之抱團現象越發嚴重，所以不同峰之間的關系和不同宗門沒什麽兩樣。
離得最近的便是東峰和南峰。東峰主要是兩位已入大乘期的長老及其門下徒弟所在，基本上實力高的那些弟子都在東峰。而南峰正是千崍仙尊居住修煉，另外有幾位不常露面的長老。這裏人少，較為安靜，有些長老想要閉關都往南峰來找一處地方。
當然，這僅限於虞聲聲來之前。
自從她來之後，南峰上沒有一天是消停的。除了千崍仙尊能堅持雷打不動地閉關靜心修煉以外，沒人能受得了。加上一些和虞聲聲一樣的非富即貴的紈絝子弟都被塞到南峰來，這裏便再也沒有從前的安寧。
然而北峰的人不知為何與東南兩峰都不太對付，幾乎要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而主峰又是大家修煉和修習課業，以及掌門居住的地方，所以想要靜心修煉的東南峰的長老弟子們只能往東峰去了。
不過今日誓師會只能是各回各家。長老們紛紛回南峰籌備著誓師會，同南峰弟子們聚集在昭陽殿，等候著大會開始。
虞聲聲趕到殿外時已經離大會開始不到一刻鐘。
“小姐快去吧，阿諾在這等。”阿諾停住腳步。
“啊？你不去嗎？”
“那些長老不待見我，我要是進殿又該說小姐了。”阿諾貼心道，“今日是要緊事，還是省得他們嘮叨，讓小姐在那些弟子面前失了面子。”
畢竟上山修煉還帶上侍女的，獨獨虞聲聲一個。
“好。”
虞聲聲點頭，獨自進了大門，但她走了一圈也沒走到該去的地方。
本以為這昭陽殿一進去就是開會的大堂，但繞來繞去，半點人影也沒見著。
應該先問清楚該怎麽走的……
虞聲聲沿著小路，憑借著自己的直覺，順著路旁的花叢走到小院裏。院落中牽了許多繩子，掛滿了白色和綠色的道服，像是專門用來晾曬衣服的洗衣房。
“修仙的道士還需要用這種物理方法晾曬衣服嗎？”虞聲聲一邊納悶，一邊往裏走。
她似乎有聽到腳步聲，應該有人在。
那就可以問路了。
“你好，請問有人嗎？”
無人回應。
風吹過道服，掀起衣擺，擾亂她的視線。
她似乎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中穿過，步伐極快。
“你好，請問誓師會怎麽走？”虞聲聲快步上前，撩起晾曬的衣服，往裏探，卻沒見著人，只好又往深處走。
又起了一陣風，眼前的白色道服波動得更加厲害，帶著皂角的香氣，淡淡的，縈繞在她鼻尖，與此同時好像還有其他味道混入其中。
穿過好幾層遮擋物，虞聲聲習慣性地繼續撩開面前的白色道服，出乎意料地迎面撞上一陣檀香，以及一個灰白色的胸襟。
她嚇得往後縮了一下，擡起頭才看清面前站了個人。
“師姐。”
早上才遠遠見過的陸望此刻站在她面前，額間有細碎的汗珠，鼻梁上殘留一道血痕，似是之前比試留下的。他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睛裏瞧不出是什麽情緒，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竟是帶著笑意地喚她。
這般距離之下，虞聲聲才算是真正知道男主角到底長什麽樣子。
不愧是男主——
她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啊，師、師弟。”她磕磕巴巴地回應。
現在明顯不是欣賞帥哥的時候。
若是可以，她真想打開手機發一篇帖子：
求助！如何跟你剛剛嘲諷過的對象正常相處，在線等，挺急的！
好在對方似乎並沒有打算提起上午在弦月臺的那茬。
“師姐要去誓師會？”
“啊對。”虞聲聲裝作自然地將眼神從他臉上移開。
“我正要過去。”他的聲音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
劇情裏這個時候的陸望應該是比較虛弱，帶點可憐的同時又保持著自己的正氣和不屈，說話總是冷冷的，像是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不帶任何溫度，只對殺妖降魔，維護正義保持熱忱。
但他現在說話的語氣總讓人不像是冰川，倒像是……冰川融化後藏在地底隨時企圖沸騰湧出的巖漿。
“師姐準備了什麽樣的表演？”
虞聲聲正沈浸在找各種形容詞來描述他的狀態，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怔楞道：“什麽表演？”
“誓師會上師兄師姐們每人都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拿手術法，比如一套劍法。師姐，準備好了嗎？”陸望看著她，像在陳述一件在平常不過的事。
但虞聲聲總覺得他這平淡的語氣有種在等著看她笑話的嘲弄感。
“啊哈哈，這個東西……準備得夠充分的話，那就是準備好了吧。”
鬼知道要準備什麽。
她像是大學裏臨時被拉去開會然後得知自己要準備一套PPT，並且只有她一個人事先不知道的怨種。
雖然事實上她還沒來得及上大學，但網上都說這種體驗是必經的，而且很符合她現在的抓狂。
“師弟——”虞聲聲腦子一轉，盤算道，“要不你幫我一個忙？”
“幫師姐表演嗎？”陸望倒是直截了當。
“要不還得你是男……南峰最聰明的人呢。”虞聲聲笑得狡黠，“這樣，你到時候就站在我身後，我假裝作手勢，你就施法，咱們打個完美的配合，怎麽樣？”
陸望這時候再弱，也比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普通人強。
“可是——”
但不曾想他拖長了音調，“師姐早上還說我是廢物？”
“……”
果然，說出去的話遲早會變成回旋鏢。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哈哈，我、我有嗎？”虞聲聲尷尬地笑，眼神飄忽，“這個早上說的話，下午不作數的。”
她心虛地瞟了眼，看見陸望眼尾微挑，笑意顯然。
“再說了，我也是廢物。咱們廢物和廢物之間才能惺惺相惜，更應該互幫互助，你說是不是？”她拍拍胸脯，保證道，“你放心，你幫我這次，我不會再說你是廢物了。下次你要幫忙我一定義不容辭。”
承諾這種東西不管能不能實現，先滿口答應下來，做到了就皆大歡喜，做不到就是給別人畫餅，橫豎都不吃虧。
“師姐有難，師弟自然要鼎力相助。”
陸望比她想的t還要好說話，竟然就這樣答應了。
他側身彎腰，從衣服後面穿過來，走在前面。虞聲聲緊跟著，目光註視著他衣擺的血痕，心思重重。
還沒有黑化，處於正義時期的男主角應該是那種說到做到，不會食言的人吧。
她一路這麽想著，不知不覺踏上臺階，聽到周圍變得嘈雜才擡起頭來。
誓師會剛剛開始，大家早已落座，紛紛看向姍姍來遲的兩位。
一時間目光全落在虞聲聲身上，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面板突然出現一行字。
【真是倒黴，哪都能遇見這個廢物，臟了本小姐的眼睛。】
……
好好好，搞半天她先做了這個食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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