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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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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氣氛似乎沒那麽尷尬了。魏亦忱進去時聽見一個女生對另一個女生說:“年級第一看起來也沒那麽兇啊,好像還挺好說話的。”

另一個女生也說:“就是啊,之前也不知道是誰在傳年級第一是個小混混,經常翹課出去打架,考試也都是抄的。”

年級第一:“……”

每個人領了卷子,坐到安排好的座位上。因為參賽的人數只有二十個,階梯教室的座位也多,所以每個人都隔著相當遠的一段距離,魏亦忱和解秋妜之間就隔了四個座位。

最前面坐著四個數學老師,其中一個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張草稿紙,說:“大家手裏拿的都是數學卷子,限時一個小時,不準作弊,一經發現立即取消其參賽資格,現在開始答題。”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雖然其他人都知道能去參賽的機會渺茫,但還是在努力答題。

試卷有正反兩面,都是大題。二十分鐘後,有人用餘光註意到年級第一停了筆,連檢查都不帶的,就把試卷交了上去。接卷子的老師說:“寫完可以回班上課了。”

結果魏亦忱又走了回去,其他人想他應該是去拿草稿紙,但他拿起草稿紙後又坐到了年級第二旁邊。

其他同學:“?”

下面的老師:“?”

他們見魏亦忱一只手托腮看著解秋妜寫題,另一只手轉著筆,看上去就挺閑的。

此時其他同學的內心活動十分劇烈:

“年級第一怎麽還不走?他旁邊那個好像是年級第二吧?!”

“他為什麽要坐那兒?該不會是傳答案吧,還是在等人?有交完試卷還可以等人的規定嗎?”

進來之前討論魏亦忱的兩個女生也在看,她們隔的距離也不遠,其中一個看到後心想:“我丟?年級第一坐到年級第二旁邊了!我丟丟!他居然還笑了一下!他笑了!!!他為什麽要笑?還是說他只對年級第二笑?哇塞,年級第二也好帥啊,他們兩個的顏值加起來直接吊打我!”

然而魏亦忱只是因為手賤去碰了一下解秋妜的手背,然後得到一個中指作為回應。

可那個女生的心裏活動還在繼續:“果然帥哥和帥哥最般配,為什麽我總想磕他們兩個啊,雖然我不想,但他們在一起就是很好磕啊,他們私底下不會真是一對的吧!不行我要瘋了啊啊啊啊啊啊……”

大腦臨近崩潰之際,她還不忘沖另一個女生拋了個眼神,似乎在說:“是不是賊帥!是不是賊好磕!”

另一個女生捂住收不下去的嘴角,目光從魏亦忱他們身上挪開,看向那個女生,似乎get到了她的意思,然後瘋狂點頭。

一個老師走上前,沖其他分神的學生說:“別東張西望的,自己答自己的題!”

解秋妜座位旁邊就是過道,魏亦忱在他左邊,旁邊還隔著五六個座位才到另一頭的座位。從前後兩個椅子狹小的空間走到魏亦忱身邊很麻煩,那個老師只好在解秋妜旁邊,怕影響到其他同學,於是她小聲地說:“剛剛說寫完可以回班上課了,你坐在這幹什麽?”

魏亦忱說:“寫完可以回班上課,就不能坐這等人嗎?”

老師:“……”以前也沒見你等過人啊。

老師想了幾秒才開口:“可以是可以,但是別坐這麽近,你這樣很容易讓老師覺得你在協助同學作弊。”

魏亦忱聽後有些不高興了,反駁道:“這些題他都會,怎麽可能作弊?!”

老師又無語了。

你怎麽這麽確定?

那個老師還想再說什麽,只是被夾在中間的解秋妜不耐煩了,站了起來:“老師你很著急嗎?”

老師:“?”

解秋妜原先坐著,身高不是很明顯,但他這麽一站,很明顯能看出他比這個老師高出不止一個頭,再加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很容易給人一種感覺就是——他是來幹架的。

解秋妜說:“能不能麻煩您先讓一下,我去交個卷子,這樣也方便你們說。”

老師:“……”

她被解秋妜盯懵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而這正好空出來一些空間讓解秋妜走了出去。老師甚至還在他走之前聽到一句“謝謝”。

一些同學擡頭看見解秋妜下去交了卷之後,魏亦忱順手拿起了他倆的草稿紙一只胳膊搭在解秋妜肩上推門走了出去。兩位爺的草稿紙好像還都是空白的。

他們感覺自己來這就是為了湊數的。

二人回到教室,魏亦忱在門口喊了聲“報告”。此時在上英語課,不出所料,高梓慕依然想往常一樣在照顧顧磊貧瘠的英語。

高梓慕雙手撐在講臺桌上,往門口看了過去,說了一聲e in”(進來),又沖顧磊說:“怎麽回事兒啊顧磊?都給了你一周時間讓你被背這個單元的單詞了,還背不會?”

顧磊撓了撓頭:“不是我不想背,但這玩意兒……”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了,“真不是給人背的。”

高梓慕挑了挑眉:“咋滴,合著你後面那倆不是人唄。”

“他倆……”顧磊往後瞄了一眼,視線與解秋妜對上,這一對,他仿佛從解秋妜冷漠的眼神中讀出了千言萬語:“看我幹什麽,你弱智嗎?把頭扭回去,看見你就煩……”

顧磊把視線移了回來,魏亦忱替他說完了話:“嗯,對,我倆不是人,我倆是神。”他把東西從桌肚裏拿出來放到了桌面上,“還是千年難一遇的那種。”

高梓慕跟著大家笑了幾聲,幾秒後,笑聲散去,她接著對顧磊說:“你背不會沒辦法了,俗話說得好:‘好記憶不如爛筆頭’。你把我剛才提的那些單詞,一個二十遍,寫完交我辦公桌上,坐。”

下課後,顧磊含淚抄單詞,寫了幾筆,他就回頭問魏亦忱:“忱哥,那些單詞咋背啊?你怎麽記住的?”

魏亦忱:“多看幾眼就背會嘍。我還想問你呢,那些單詞那麽簡單,你怎麽就記不住?”

顧磊:“……”

魏亦忱:“不會背總會讀吧,音標能看懂不?”

結果他從顧磊眼神中看到一種從未被英語單詞汙染的清澈。

魏亦忱頭痛:“好吧我承認,跟你認識兩年,我對你的英語水平還沒有那麽透徹……glass(玻璃)什麽意思?”

顧磊發音不太標準地重覆了一遍:“Glass?”

魏亦忱看著他點了點頭。

顧磊:“Glass?割辣斯……呃……”

魏亦忱等了半天,終於聽見對面憋出一句:“哥斯拉?”

魏亦忱想打他的心差點就忍住了:“哥斯拉?我看你長得像哥斯拉,抄你的單詞去!”

然而沒過幾秒,顧磊又轉過來說:“哦,我想起來了,glass是眼鏡!”

“……”魏亦忱一臉無語地看著他,“眼鏡那是glasses,多了個‘es’,glass的意思是玻璃,傻逼。”

說完,班內安靜了下來,魏亦忱一擡頭就看見了門口的秦默,秦默低頭看著手機:“那誰……”他擡頭朝魏亦忱的付方向看了過去,用手指了指他和解秋妜,“你倆,來我辦公室一趟。”說完就走了。

幾個男生起哄道:“哦呦,忱哥又要‘出征’了。”“果然參賽名額拿得毫無懸念,建議以後取消‘測試’這個流程。”

二人進了數學組,秦默把旋轉座椅轉了一下角度對著他們,雙手搭在腿上:“知道叫你們來幹什麽吧?”

魏亦忱:“我就當我不知道。”

“少貧。”秦默笑了笑,接著說:“是這樣的,大後天呢咱們學校要考試,但是考完試後的第二天就要去參加省賽,所以說時間比較緊,還請二位這兩天抽時間為省賽準備準備。”

解秋妜點了點頭,秦默又去把魏亦忱分出去的神拉回來:“小子,聽見沒?”

魏亦忱把視線從天花板移開:“聽見了。”

秦默:“我剛剛說的什麽?”

魏亦忱語速飛快道:“大後天學校要考試,但是考完第二天就要去參加省賽,所以時間比較緊,讓我們這兩天……”

秦默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停了:“行行行不說了,那麽……”他轉身從辦公桌上拿起兩顆草莓味軟糖塞到他們手裏。“出去為學校爭光,好事,值得鼓勵,還辛苦你們二位了。”

回去的路上,魏亦忱端詳著手中軟糖的包裝袋,突然震驚地說了句:“我靠?”

解秋妜看了他一眼。

魏亦忱:“黑狗給的糖明天就過期了,唉我真服了,他給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保質期,到底是想鼓勵我們還是想謀害我們?”

解秋妜也看了下他的包裝,保質期確實截止到明天過期。於是他幹脆撕開包裝,把糖吃了下去。

魏亦忱問:“好吃嗎?”

解秋妜:“好吃。”他順手把包裝扔進走廊邊上的垃圾桶。

魏亦忱:“有多好吃?”

解秋妜心說糖還能有多好吃,回道:“挺好吃的。”他見魏亦忱還要問,打斷他:“你沒吃過糖嗎?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似乎在說完那句話之後,直到放學回到出租屋,魏亦忱心情都不太好,沒怎麽說話。

吃過晚飯後,解秋妜走進廚房,喊了一聲正在洗碗的人:“魏亦忱?”

魏亦忱:“嗯?”語氣就喪喪的。

解秋妜問:“怎麽了?”

魏亦忱下意識地回答:“沒事。”

解秋妜疑惑地看著他

怎麽可能沒事。真沒事的話,回答應該是“為什麽要這麽問”之類的。

分明是有事。

解秋妜篤定地說:“你心情不太好。”

魏亦忱刷碗的動作停止了,他關掉水龍頭,說:“你今天吃糖了。”

解秋妜:“有什麽問題嗎?”

魏亦忱:“我問你‘好吃嗎’,你說好吃。”

解秋妜:“之後我說了你一句,你就不高興了?”

魏亦忱搖了搖頭:“不是。”他轉頭看向解秋妜,眼神似乎有些猶豫。“你說完‘好吃’之後,明明應該再加上一句——但是沒有我給你的什錦糖好吃!”

“……”

解秋妜想把大大的問號貼到臉上。

他沈默了好幾秒才說:“就因為這個,然後你就開始不高興。”

魏亦忱:“嗯。”他的語氣像是一個被冤枉後終於有人來替他說話的孩子。

解秋妜嘆了口氣:“你這……算吃醋吧?”

魏亦忱:“可以怎麽理解。”

又過了一會兒,解秋妜被這個荒誕的理由整笑了:“不是,糖的醋你也吃?”

面前的少年回答:“除我以外,任何人或物的醋我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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