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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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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獲

“這樣以前不都是一塊錢嗎?為什麽漲價了?”

“就漲了一塊,沒啥大不了的。”

“前幾天我拿兩塊能買兩根糖,現在只能買一根了,這叫‘沒啥大不了的’?”

小賣鋪老板擺擺手:“哎呀算你是常客,按一塊五給你算行了吧。”

“你……你別說一塊五了,就算是一塊一,多出來的那一毛對我都很重要,一毛都能再買個小樣糖了。”

“能買就買,不能買就去別的店,我這裏又不缺你這一個客人。”

教室裏,顧磊趴在桌子上哭:“他、他當時就是這樣說我的,還罵我……窮光蛋。嗚嗚嗚嗚嗚……我又沒罵他,我都沒、沒跟他嘴,都沒嘴他他就罵我。”他說著接過江凱遞來的衛生紙抹了把臉上的淚。

江凱在邊上說:“哪家店啊這麽猖獗?等中午放學了哥幾個替你出氣……哎不對,按你這性子應該當場就跟他頂回去啊。”

他看顧磊哭得梨花帶雨的,應該是沒頂,不然不至於這麽憋屈。

其實顧磊本來是想頂的,但是當時腦子一熱不知道該說什麽,再加上馬上就要上課,他只能先回學校。結果事後越想越覺得憋屈,自己悶桌子上哭了起來。

魏亦忱進了班就看見顧磊自己悶在那裏,肩膀還一抖一抖的,像是哭了。

他基本沒見過顧磊哭,除了高一有一回他哭著說自己被附近的混混勒索但就是寧死不屈,被打了。還有一次就是他在宿舍窩在被子裏,祭奠他那些被親戚家小孩弄壞的限量版周邊的“在天之靈”。

魏亦忱走到自己座位邊,拍了兩下顧磊的肩膀:“又咋了磊子?是人被打了還是周邊被砸了?”

他聽江凱說完,嘆了口氣:“出息,屁大點事至於嗎……”他和解秋妜對視了一眼,解秋妜給了他一個“你還好意思說,怎麽不先看看你自己”的眼神,直接把他的記憶拉回到昨天的“吃醋”。

魏亦忱自答一般地說:“……是挺至於的。”

不過顧磊這份委屈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畢竟臨近考試,各種模擬考都安排上了,發下來的套卷小測成堆,哪怕不委屈都指不定能做完。

可能也是因為這個,課間時班內比往日安靜多了,找別人問題的也多。

一個課間,顧磊正在寫一道數學題,他同桌湊過來說:“磊子,幫我看道題。”

顧磊忙不過來,隨便應付了兩句:“等會兒,我也寫題呢,實在不行你找別人,後面那倆你隨便挑。”

男生扭頭,解秋妜也在寫題,魏亦忱把書扣在頭上睡覺。他不敢找那位“人間冰箱”,但猶豫幾秒後,他還是壯著膽說:“妜、妜哥,問個題。”

解秋妜果然不枉“人間冰箱”這個稱號,冷冷一句:“找旁邊那個。”

男生只好輕輕拍了兩下魏亦忱:“忱哥?”

“別特麽煩我!”

男生:“……”

他的眼神又在這兩個人身上留了幾秒,覺得他們可以建一個組,名字就叫“冰火兩重天”。

他只能把頭扭回來,結果這一扭,他就看見柴依萱拿著數學練習冊走到顧磊旁邊小聲問:“顧磊,能不能……幫我看一道題?”

顧磊接過練習冊放到桌子上,語氣直接由剛才的應付一百八十度大反轉:“那道題?”

“這個。”柴依萱著了一道大題,第三問解到一半沒有思路了。

顧磊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自動鉛講題:“你前面的思路都沒問題,然後的思路是這裏……”

柴依萱聽完題,小聲說了句“謝謝”後走了。顧磊繼續寫題,但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他往旁邊看了一眼,就見他同桌正盯著他。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焦灼的目光。

男生:“你什麽意思?”

顧磊還沒反應過來:“啊?”

男生:“你!剛!才!給柴依萱講題了!”

顧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幾分鐘前推辭了他同桌的“請教”,結果轉而又去柴依萱講題了。

在男生灼熱的目光下,顧磊替自己辯解道:“那什麽,大多數女生理科相對於我們男生來說都是薄弱一點的,所以我給人家點了點思路,至於你……你是爺們兒!純爺們兒!我相信這種小破題絕對難不倒你,加油!”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You can do it!(你能做到!)”

男生看向自己手裏那道真題,腦海裏一直回響顧磊剛才說的“小破題”三個字。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顧磊居然還能給他來一句英語,於是他毫不留情地給這個“偏科戰神”回了句:“希望你在高姐的課上也能這麽活躍。”

顧磊:“……”

明朗的陽光似乎濃縮了分秒,兩天的時間被不止的蟬聲沖刷走。

考試前一天下午,伊星星拿著一張紙走進教室,有眼尖的人說:“班長大人,那是考試座位號嗎?”

伊星星“嗯”了一聲,用膠帶把紙粘到墻上:“每個人的座位號都在這兒了,下課自己……”

“過來看”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十幾號人就一窩蜂地紮了進來。

“我幾考場啊?誰幫我看看?”

“我滴媽,只有我一個人在九考場。”

“哎,田達,咱倆都在三考場!”

……

伊星星被耳邊的叫嚷聲吵得受不了,吼了一聲:“閉嘴!別吵了!”

一圈人立即以伊星星為中心散開,有一個女生輕輕踢了一下一個男生的小腿,小聲說:“都說了別擠在一起,我的雷炸了你負責?”

地雷本雷:“……”

伊星星:“都說了下課再來看,馬上就打上課鈴了,一會兒老師近來看到一堆人怎麽講課?”

話音剛落,噩夢之鈴打響:“同學們,上課時間到了,請迅速回到教室,準備上課。”

大家只能先回到座位,顧磊回頭沖魏亦忱說:“忱哥,我剛才看了,你跟妜哥一個考場。”

魏亦忱本來悶著頭睡覺,聽後一下子擡起頭,扣在腦袋上的書都摔了:“真的?”

顧磊點了點頭:“鐵定真的,都是七考場。”

魏亦忱興奮地摟住解秋妜,“耶”了一聲:“太好了,咱們一個考場!”

解秋妜推開他:“有那麽高興?”

魏亦忱:“當然,擡起頭就能看見你,想想就高興!”

衣兜裏的手機振了兩下,魏亦忱看了一眼,吳桐給他發了條消息——

梧桐:魏哥哥,我們這兩天有好多卷子,馬上又要考試了,好緊張怎麽辦?

魏亦忱打字發送——

樹洞:沒事,我們明天也要考試。

梧桐:唉,我不像你,每次考試都在一考場的感覺應該很爽吧。

樹洞:沒有啊,我這次在七考場。

梧桐:???

看到這條回覆,魏亦忱不禁輕笑了一下。

樹洞:你小妜哥當時的反應和你一樣。

可能是為了照顧學生的心理,防止一些學生考得太差而自卑,也或許是防止同班考生在同一考場作弊,在亓晟考試時每一次的考場都不一樣,也就是說哪怕你是倒數第一,也有可能被分到一考場去。

每個班四十名考生,多出來的桌椅會被放到走廊邊,不過這樣座位肯定不夠,所以亓晟又把實驗室設置成了考場,總共十四個考場。然而這十四個考場中,學生們最不想去的就是那幾間實驗室。

一是因為那裏絕大多數時間都沒人去,實驗臺上落滿了灰,用抹布擦完後也不太幹凈。而是那裏的空調老化,反應遲鈍,夏天熱人冬天凍人不說,空調反應過來後吹風的聲音還賊拉大,影響英語聽力。

當時解秋妜剛轉過來沒幾天的那一場考試前一晚,他看自己名字後面跟著“考場:2”時,巴不得真有三個問號在他頭上頂著。

他本以為自己剛轉過來,第一次考試的考場應該倒數,但他當時並沒有在意,以為是把自己轉來前的那場摸底考試成績算到總排名裏去了,然而當自己考了年級第二後又被分到了八考場,他整個人直接楞住了。

最後一節是秦默的課,他整節課都在帶大家串知識點,不出意料地拖了幾分鐘的堂。

“行了先講到這兒,後天考數學,還有什麽不懂的去辦公室問我,下課吧。”

解秋妜把要覆習的東西裝進書包,魏亦忱沖正要出教室往食堂跑的顧磊說:“磊子,到時候幫忙把我倆的桌子搬出去。”

顧磊回了聲“好嘞”,然後一溜煙地躥沒影了。

解秋妜把書包拉鏈拉上後,魏亦忱便順手把書包從地上拎了起來,解秋妜站起來問:“你不拿書?”

魏亦忱將書包背帶搭在左肩,回頭反問:“你什麽時候見我拿過書?”

解秋妜心說“那確實沒見過”,跟了出去。

出租屋臥室裏,解秋妜寫完一張卷子,起身到客廳喝了一杯水,轉身就看見魏亦忱蹲在玄關處換鞋。

解秋妜:“去哪兒?”

魏亦忱站起來,說:“交房租,一會兒回來。”

他拉開門,又聽見解秋妜在身後說:“這次不‘便衣出行’了?”

魏亦忱:“……”

五分鐘過後,魏亦忱還沒回來,解秋妜尋思著上次他們去交房租的時候也沒用這麽長時間。

什錦糖:人呢?

什錦糖:還沒交完房租?

他想魏亦忱可能去買東西了,便沒在意。結果兩道大題都寫完了,還是不見人回來。

解秋妜看了眼時間,然後也去換鞋準備出去,剛打開門,就聽見魏亦忱的聲音。

他往右一看,就看見魏亦忱被一個老太太拉著,老太太另一只手上還攥著一張百元鈔票。

魏亦忱:“奶奶,你就撒手吧。”

老太太:“不行,我怎麽能要你的錢,你才多大啊就交一百給我?自己拿著!”

魏亦忱:“我也是租了你房子的,怎麽能不交錢?”

老太太:“一百對你來說太多了,五十就行。”

魏亦忱“嘖”了聲:“別人都是一兩千交的,我交一百對人家都不公平,還五十?”

老太太:“人家都是成年人,能自己賺錢,你還是個學生怎麽賺錢?去搬磚?”

魏亦忱無奈地把臉別到一邊,正好和解秋妜對視。

魏亦忱:“……”

解秋妜:“……”

難怪上次交房租的時候說不要被這個老太太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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