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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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什麽？！”趙睿大為震驚，“異屍？！”
“是，是……”陸泉一臉擔憂之色，“聖上，皇宮內的守衛就要抵擋不住了，我們，我們還是快些走罷！”
話音剛落，養心殿的大門便被人踹了開來。
“走？聖上還能去哪？”
來人一襲紫衣貴世，上綴金色珠鏈，美輪美奐，他俊美的臉龐上冷意盡顯，一雙異域風氣的眸子暗含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是蒼漓。
蒼漓手持一把紫寶石彎月刀，緩步走進養心殿內，而他的身後，跟著數千已然變為異屍的宮人。
自從得知鳳城帶領三勢之人前往邊疆之後，蒼漓便與幾名親信混進了長安城，又趁著夜色偷偷潛伏進皇宮，將大部分宮人都變為了異屍。
“你是何人？竟膽敢擅闖大亓皇宮！”趙睿抽出一旁的利劍，即使是面對上千異屍，他也毫不畏懼。
他身為一國之君，若是他都退縮了，那豈不是要將大亓拱手相讓？
“聖上還真是健忘呢！”蒼漓眸子一冷，“孤乃南梁國君主，蒼漓。”
“哼，你倒是好意思說你自己是君主。”趙睿滿臉不屑，甚至還摻雜著幾分鄙夷之色，“天下何人不知，你弒父篡位，又對王室同胞趕盡殺絕……”
話未完，就被蒼漓怒聲打斷：“他們本就該死！而你，也必將步他們的後塵！”
“該死的人是你！”趙睿攥緊長劍，眸底的殺意幾乎要滿溢而出，“蒼漓，朕的元昭公主為你所害，今日，朕便要你以血償債！”
趙睿話罷，持劍刺向了蒼漓。
趙睿的武功並不算差，只是許久未練，手中的劍倒是有些生疏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敵不過蒼漓，相反，他與蒼漓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刀劍不斷相撞，擦出了絢麗的火花，刺耳的聲音回響在大殿內，寒意陣陣，恍若要捅破這湛藍天穹。
殿外冷風拂過，二人一時間僵持住了。
“砰”的一聲，刀劍再次交匯，強大的波動將兩人震退數米遠。
“聖上！”陸泉驚呼，他不管不顧，緊忙上前攙扶住趙睿。
而蒼漓，他接連後退，最終憑借手中的紫寶石彎月刀穩住了身形。
蒼漓擡手，拭去了唇角滲出的血絲，他冷笑，眸中一抹厲色閃過：“聖上，這武藝，我們還是下輩子再切磋罷。”
“動手！”蒼漓一聲令下，身後的異屍似是覺醒般，立刻沖上前，將趙睿與陸泉團團包圍住。
少頃，趙睿與陸泉不敵，成為了蒼漓的階下囚。
“聖上，珍惜當下。畢竟，您的皇帝之路就要走到頭了。”看著還在掙紮的趙睿，蒼漓不禁出聲嘲諷道。
“你休想！這大亓的江山豈是你一介卑鄙小人能得到的？！”趙睿冷哼。
“是嗎？聖上莫要忘了，南宮泠已經死了。”蒼漓嗤笑出聲，“沒有了他，這大亓的江山又有何人能守？”
趙睿沈默不語。
“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孤必須讓聖上知曉才是。”蒼漓眸光閃爍，“一個有關於韓家的秘密，亦或者是皇後娘娘的秘密。”
趙睿內心猛然一怔。
蕓兒的？秘密？
“世人皆言，五勢一向鬼影迷蹤，找尋不到丁點兒蹤跡，其實不然，五勢都是人建立起來的，他們可一直都在聖上的身邊呢！”
蒼漓一語結束，趙睿眸光忽閃，他不傻，自然是聽出了蒼漓話中的言外之意。
蕓兒，是五勢其一嗎？
可她，又是哪一勢呢？
為何蕓兒從來都未與他提過此事？
是，不信任他嗎？
趙睿心中驀然生出一股失望之意來，他沈了沈心，想詢問的話終究還是停留在了嘴邊。
他相信，他的蕓兒會與他坦白一切的。
見趙睿不再言語，蒼漓頓感無趣，他擺擺手，再次號令異屍：“帶走！”
幾名異屍得令上前，將趙睿與陸泉押出了養心殿。
巧合的是，他們迎面撞上了韓芷蕓。
韓芷蕓身披一襲皇後冠服，華麗至極且大氣恢弘。那金絲鳳冠穩穩立於發髻之間，縷縷流蘇悠悠垂落於雙肩，盡顯冷艷霸氣之姿。她的一雙明眸看似平靜如潭水，卻隱匿著濃烈的殺意。此刻，她手持暴雨梨花針，正徐徐朝著蒼漓等人走來。
“這可真是湊巧，孤正欲去尋皇後娘娘呢！”蒼漓冷聲說道。
“亦或者該尊稱您一聲，坊主殿下。”蒼漓輕瞇著眸子，眉眼之間也多了些許玩味。
韓芷蕓頓住腳步：“放了他！”
手中的暴雨梨花針猛地高高舉起，逐漸與肩平齊。
“怎麽？瞧皇後娘娘這咄咄逼人的架勢，莫不是真要以武力來解決此事？”蒼漓猝然抽出紫寶石彎月刀，那冰冷刺骨的刀刃死死抵在趙睿的脖頸之間，仿若下一刻就會狠狠刺入趙睿的致命命脈。
頃刻間，空氣仿佛凝固，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韓芷蕓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附於暴雨梨花針機關的表面，她緊咬雙唇，牙關咯咯作響，卻遲遲不敢觸動機關。
幻幽坊之人眼下正身處養心殿外，只要她按下暴雨梨花針的機關，他們便會破門而入。
這是她設下的信號。
可這信號一旦發出，她的睿郎就會成為蒼漓的刀下亡魂。
心劇烈地跳動著，在明眸中蕩開漣漪。
良久，韓芷蕓放下了暴雨梨花針。
她沒有觸動機關。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的睿郎。
蒼漓見狀，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看來，他又賭對了呢！
片刻，韓芷蕓紅唇輕啟，淡道：“條件。”
“皇後娘娘果真是聰明人。”蒼漓皮笑肉不笑，“放了他可以，但作為交換條件，孤要……”
“幻，幽，坊。”
語出，韓芷蕓瞳孔驟縮，她睫毛微顫，手中的暴雨梨花針也不禁攥緊了些。
韓芷蕓自然知道蒼漓此話為何意——蒼漓想要五勢合一，一統天下。與其說是以幻幽坊為交換條件，倒不如說是以她的性命與藍金令牌作為交換條件。
一邊是摯愛，一邊是使命。
情與利，她只能選擇其一。
她與他，只能活一個。
一時間，韓芷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若是選擇幻幽坊，那她便會失去一生摯愛；
若是選擇趙睿，那她則將會辜負此生使命。
韓芷蕓垂眸，她究竟該如何抉擇？到底怎樣，才能挽回一切？
“蕓兒，你快走！別管我！”
趙睿的話拉回了韓芷蕓的思緒，她猛然擡眸，那一刻，熾熱的視線在冷冽的空氣中相撞，她內心狠狠一怔，緊接著那雙明亮的眼眸也愈發堅定。
“睿郎，我不會不管你的。”韓芷蕓輕笑，“棄摯愛之人於不顧，我韓芷蕓，做不到。”
在情與利之間，她選擇了情。
他們熱烈真摯的情意，遠勝過冰冷虛偽的利益。
或許說，是勝過世間一切。
在他與自己之間，韓芷蕓依舊堅定地選擇了趙睿。
因為她愛他，愛到，乃至於可以為他放棄生命。
以命換命，他值得。
“蕓兒……”趙睿不禁落了淚。
但感動歸感動，眼睜睜看著一生摯愛陷入危險的境地，他趙睿，做不到。
他不能讓他的蕓兒獨自承受一切，最起碼，他要與她一起承擔。
“真是讓人艷羨的感情呢！”蒼漓收回紫寶石彎月刀，他拍手叫好，眸底的情意卻是叫人摸不到頭腦。
韓芷蕓冷下臉色，她從袖中拿出藍金令牌，隨之扔向了蒼漓。
蒼漓看著離自己愈來愈近的藍金令牌，他伸手去接，可藍金令牌卻沒有如願落到他的手中。
“砰”的一聲，蒼漓被撞出數米。
是趙睿，他拼盡全力，掙脫了異屍的束縛。
而在那一瞬間，藍金令牌落入了趙睿手中。他緊握著藍金令牌，欲要奔向韓芷蕓之際，意外卻再次降臨。
“睿郎！”
“聖上！”
韓芷蕓與陸泉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
“自討苦吃。”蒼漓穩住腳步，他冷眼瞧著趙睿，滿臉的不屑與鄙夷之意。
異屍尖利的手爪捅穿了趙睿的腹部，猩紅的血珠滴落在地，發出吧嗒吧嗒的輕響。鮮血浸染著趙睿的明黃色龍袍，劇烈的疼痛感湧上心頭，他淺張著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漫天的痛感漸漸將趙睿吞噬，血液不再活絡，他疼得幾近窒息。
“蕓兒，令牌……”趙睿強忍著疼痛，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藍金令牌扔向了韓芷蕓。
韓芷蕓接過藍金令牌，她壓下眸中的悲楚，轉而被戾氣所替代。她再次舉起手中的暴雨梨花針，毫不猶豫地按下機關。
“咻！咻！咻！咻！咻……”
數支飛針齊發，直沖蒼漓而去。
隨即，暗處的幻幽坊之人聽到信號，紛紛現身養心殿。
又是一場血腥的廝殺。
混亂中，韓芷蕓抱著瀕死的趙睿嚎啕大哭。
“睿郎，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韓芷蕓哽咽著，她苦苦哀求，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蕓兒……”趙睿輕撫著韓芷蕓的臉頰，他替韓芷蕓拭去眼角的淚水，緊接著柔聲開口，“乖，不哭了。”
韓芷蕓低聲抽泣著：“睿郎，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我一直都在。”趙睿強撐起一抹笑容，“韓芷蕓，我愛你。”
“下輩子，繼續嫁我可好？”
一語了罷，趙睿附在韓芷蕓臉龐上的手緩緩垂落，他勾著唇角，卻永遠閉上了雙眼。
“趙睿！”
韓芷蕓聲音幾乎嘶啞，看著毫無生氣的趙睿，她不由得放聲大哭。
兩行清淚滑過臉頰，韓芷蕓哭得撕心裂肺，痛徹心扉，恍若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將她的心撕扯成兩半，痛得她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韓芷蕓心中的痛苦悉數轉化為了滔天恨意。她安置好趙睿，隨後拿起暴雨梨花針便朝著蒼漓發起猛烈的攻擊。
飛針如密雨般向蒼漓襲來，他躲閃不及，中了數針。
蒼漓悶哼一聲，他知道再如此耗下去就只會前功盡棄。驀然，他靈光一閃，眸中也多了抹狠勁兒。
蒼漓雙足點地，倏然回身之際，手中的毒針也在剎那間脫手而出。泛著淡淡光芒的銀針與韓芷蕓的裙擺恰巧擦過，直擊地上的趙睿。
“別睡了，帶你的心上人一起赴黃泉罷！”
蒼漓話出，已經死透的趙睿赫然站起了身。
——他化為了異屍。
趙睿再次擡眸，他的眼神變得空洞無神，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是啊，死人又怎麽會有情感呢？
韓芷蕓似是察覺什麽般，她回眸，看見趙睿後先是一驚，緊接著滿心歡喜地朝趙睿奔去。
“皇後娘娘小心！”陸泉驚呼。
話音剛落，趙睿手中的長劍便無情地刺進了韓芷蕓的胸口。
白刀進紅刀出。
“噗！”
一口鮮血吐出，韓芷蕓不可置信地看著趙睿：“睿郎，你……”
“看清楚了，他已經不是你的睿郎了。”蒼漓不知何時來到了韓芷蕓的身後。
韓芷蕓想要反抗，卻被已經化為異屍的趙睿死死禁錮在懷中。
手中的暴雨梨花針掉落在地，韓芷蕓再無還手之力。
而一旁的陸泉欲要上前幫忙，卻被異屍打暈。
蒼漓冷著臉，他一把扯下韓芷蕓腰間的藍金令牌，隨之，他撿起地上的長劍，將其刺入了韓芷蕓的命脈。
蒼漓手上的力道愈重，長劍冷冽，最終穿透了韓芷蕓與趙睿二人。
“再見了，坊主殿下。”蒼漓眸色陰沈，“又或許說是，再也不見。”
“哼，蒼漓，你會遭報應的……”韓芷蕓怒聲道。
此時此刻，她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懦弱。
那位摯愛，她沒能護住；那份使命，她也沒能完成。
窮極一生，到頭來，卻好似一場榮華浮夢。
唯一不遺憾的是，她死在了摯愛的懷中。
趙睿，一世太過短暫，下一世，再娶我可好？
……
短短幾日過後，長安城徹底淪陷。
昔日的繁華之城不再，長街上異屍成群，殘檐破瓦，千瘡百孔。
皇宮內，金雲殿——
蒼漓慵懶地倚靠在九五至尊的龍椅上，他抿著熱茶，姿態優雅而又高貴。
“君上。”一名小太監匆匆來報，“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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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趙睿大為震驚，“異屍？！”
“是，是……”陸泉一臉擔憂之色，“聖上，皇宮內的守衛就要抵擋不住了，我們，我們還是快些走罷！”
話音剛落，養心殿的大門便被人踹了開來。
“走？聖上還能去哪？”
來人一襲紫衣貴世，上綴金色珠鏈，美輪美奐，他俊美的臉龐上冷意盡顯，一雙異域風氣的眸子暗含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是蒼漓。
蒼漓手持一把紫寶石彎月刀，緩步走進養心殿內，而他的身後，跟著數千已然變為異屍的宮人。
自從得知鳳城帶領三勢之人前往邊疆之後，蒼漓便與幾名親信混進了長安城，又趁著夜色偷偷潛伏進皇宮，將大部分宮人都變為了異屍。
“你是何人？竟膽敢擅闖大亓皇宮！”趙睿抽出一旁的利劍，即使是面對上千異屍，他也毫不畏懼。
他身為一國之君，若是他都退縮了，那豈不是要將大亓拱手相讓？
“聖上還真是健忘呢！”蒼漓眸子一冷，“孤乃南梁國君主，蒼漓。”
“哼，你倒是好意思說你自己是君主。”趙睿滿臉不屑，甚至還摻雜著幾分鄙夷之色，“天下何人不知，你弒父篡位，又對王室同胞趕盡殺絕……”
話未完，就被蒼漓怒聲打斷：“他們本就該死！而你，也必將步他們的後塵！”
“該死的人是你！”趙睿攥緊長劍，眸底的殺意幾乎要滿溢而出，“蒼漓，朕的元昭公主為你所害，今日，朕便要你以血償債！”
趙睿話罷，持劍刺向了蒼漓。
趙睿的武功並不算差，只是許久未練，手中的劍倒是有些生疏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敵不過蒼漓，相反，他與蒼漓旗鼓相當，難分伯仲。
刀劍不斷相撞，擦出了絢麗的火花，刺耳的聲音回響在大殿內，寒意陣陣，恍若要捅破這湛藍天穹。
殿外冷風拂過，二人一時間僵持住了。
“砰”的一聲，刀劍再次交匯，強大的波動將兩人震退數米遠。
“聖上！”陸泉驚呼，他不管不顧，緊忙上前攙扶住趙睿。
而蒼漓，他接連後退，最終憑借手中的紫寶石彎月刀穩住了身形。
蒼漓擡手，拭去了唇角滲出的血絲，他冷笑，眸中一抹厲色閃過：“聖上，這武藝，我們還是下輩子再切磋罷。”
“動手！”蒼漓一聲令下，身後的異屍似是覺醒般，立刻沖上前，將趙睿與陸泉團團包圍住。
少頃，趙睿與陸泉不敵，成為了蒼漓的階下囚。
“聖上，珍惜當下。畢竟，您的皇帝之路就要走到頭了。”看著還在掙紮的趙睿，蒼漓不禁出聲嘲諷道。
“你休想！這大亓的江山豈是你一介卑鄙小人能得到的？！”趙睿冷哼。
“是嗎？聖上莫要忘了，南宮泠已經死了。”蒼漓嗤笑出聲，“沒有了他，這大亓的江山又有何人能守？”
趙睿沈默不語。
“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孤必須讓聖上知曉才是。”蒼漓眸光閃爍，“一個有關於韓家的秘密，亦或者是皇後娘娘的秘密。”
趙睿內心猛然一怔。
蕓兒的？秘密？
“世人皆言，五勢一向鬼影迷蹤，找尋不到丁點兒蹤跡，其實不然，五勢都是人建立起來的，他們可一直都在聖上的身邊呢！”
蒼漓一語結束，趙睿眸光忽閃，他不傻，自然是聽出了蒼漓話中的言外之意。
蕓兒，是五勢其一嗎？
可她，又是哪一勢呢？
為何蕓兒從來都未與他提過此事？
是，不信任他嗎？
趙睿心中驀然生出一股失望之意來，他沈了沈心，想詢問的話終究還是停留在了嘴邊。
他相信，他的蕓兒會與他坦白一切的。
見趙睿不再言語，蒼漓頓感無趣，他擺擺手，再次號令異屍：“帶走！”
幾名異屍得令上前，將趙睿與陸泉押出了養心殿。
巧合的是，他們迎面撞上了韓芷蕓。
韓芷蕓身披一襲皇後冠服，華麗至極且大氣恢弘。那金絲鳳冠穩穩立於發髻之間，縷縷流蘇悠悠垂落於雙肩，盡顯冷艷霸氣之姿。她的一雙明眸看似平靜如潭水，卻隱匿著濃烈的殺意。此刻，她手持暴雨梨花針，正徐徐朝著蒼漓等人走來。
“這可真是湊巧，孤正欲去尋皇後娘娘呢！”蒼漓冷聲說道。
“亦或者該尊稱您一聲，坊主殿下。”蒼漓輕瞇著眸子，眉眼之間也多了些許玩味。
韓芷蕓頓住腳步：“放了他！”
手中的暴雨梨花針猛地高高舉起，逐漸與肩平齊。
“怎麽？瞧皇後娘娘這咄咄逼人的架勢，莫不是真要以武力來解決此事？”蒼漓猝然抽出紫寶石彎月刀，那冰冷刺骨的刀刃死死抵在趙睿的脖頸之間，仿若下一刻就會狠狠刺入趙睿的致命命脈。
頃刻間，空氣仿佛凝固，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韓芷蕓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附於暴雨梨花針機關的表面，她緊咬雙唇，牙關咯咯作響，卻遲遲不敢觸動機關。
幻幽坊之人眼下正身處養心殿外，只要她按下暴雨梨花針的機關，他們便會破門而入。
這是她設下的信號。
可這信號一旦發出，她的睿郎就會成為蒼漓的刀下亡魂。
心劇烈地跳動著，在明眸中蕩開漣漪。
良久，韓芷蕓放下了暴雨梨花針。
她沒有觸動機關。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她的睿郎。
蒼漓見狀，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看來，他又賭對了呢！
片刻，韓芷蕓紅唇輕啟，淡道：“條件。”
“皇後娘娘果真是聰明人。”蒼漓皮笑肉不笑，“放了他可以，但作為交換條件，孤要……”
“幻，幽，坊。”
語出，韓芷蕓瞳孔驟縮，她睫毛微顫，手中的暴雨梨花針也不禁攥緊了些。
韓芷蕓自然知道蒼漓此話為何意——蒼漓想要五勢合一，一統天下。與其說是以幻幽坊為交換條件，倒不如說是以她的性命與藍金令牌作為交換條件。
一邊是摯愛，一邊是使命。
情與利，她只能選擇其一。
她與他，只能活一個。
一時間，韓芷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若是選擇幻幽坊，那她便會失去一生摯愛；
若是選擇趙睿，那她則將會辜負此生使命。
韓芷蕓垂眸，她究竟該如何抉擇？到底怎樣，才能挽回一切？
“蕓兒，你快走！別管我！”
趙睿的話拉回了韓芷蕓的思緒，她猛然擡眸，那一刻，熾熱的視線在冷冽的空氣中相撞，她內心狠狠一怔，緊接著那雙明亮的眼眸也愈發堅定。
“睿郎，我不會不管你的。”韓芷蕓輕笑，“棄摯愛之人於不顧，我韓芷蕓，做不到。”
在情與利之間，她選擇了情。
他們熱烈真摯的情意，遠勝過冰冷虛偽的利益。
或許說，是勝過世間一切。
在他與自己之間，韓芷蕓依舊堅定地選擇了趙睿。
因為她愛他，愛到，乃至於可以為他放棄生命。
以命換命，他值得。
“蕓兒……”趙睿不禁落了淚。
但感動歸感動，眼睜睜看著一生摯愛陷入危險的境地，他趙睿，做不到。
他不能讓他的蕓兒獨自承受一切，最起碼，他要與她一起承擔。
“真是讓人艷羨的感情呢！”蒼漓收回紫寶石彎月刀，他拍手叫好，眸底的情意卻是叫人摸不到頭腦。
韓芷蕓冷下臉色，她從袖中拿出藍金令牌，隨之扔向了蒼漓。
蒼漓看著離自己愈來愈近的藍金令牌，他伸手去接，可藍金令牌卻沒有如願落到他的手中。
“砰”的一聲，蒼漓被撞出數米。
是趙睿，他拼盡全力，掙脫了異屍的束縛。
而在那一瞬間，藍金令牌落入了趙睿手中。他緊握著藍金令牌，欲要奔向韓芷蕓之際，意外卻再次降臨。
“睿郎！”
“聖上！”
韓芷蕓與陸泉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
“自討苦吃。”蒼漓穩住腳步，他冷眼瞧著趙睿，滿臉的不屑與鄙夷之意。
異屍尖利的手爪捅穿了趙睿的腹部，猩紅的血珠滴落在地，發出吧嗒吧嗒的輕響。鮮血浸染著趙睿的明黃色龍袍，劇烈的疼痛感湧上心頭，他淺張著嘴，想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漫天的痛感漸漸將趙睿吞噬，血液不再活絡，他疼得幾近窒息。
“蕓兒，令牌……”趙睿強忍著疼痛，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藍金令牌扔向了韓芷蕓。
韓芷蕓接過藍金令牌，她壓下眸中的悲楚，轉而被戾氣所替代。她再次舉起手中的暴雨梨花針，毫不猶豫地按下機關。
“咻！咻！咻！咻！咻……”
數支飛針齊發，直沖蒼漓而去。
隨即，暗處的幻幽坊之人聽到信號，紛紛現身養心殿。
又是一場血腥的廝殺。
混亂中，韓芷蕓抱著瀕死的趙睿嚎啕大哭。
“睿郎，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好不好？”韓芷蕓哽咽著，她苦苦哀求，眼眶中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蕓兒……”趙睿輕撫著韓芷蕓的臉頰，他替韓芷蕓拭去眼角的淚水，緊接著柔聲開口，“乖，不哭了。”
韓芷蕓低聲抽泣著：“睿郎，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我一直都在。”趙睿強撐起一抹笑容，“韓芷蕓，我愛你。”
“下輩子，繼續嫁我可好？”
一語了罷，趙睿附在韓芷蕓臉龐上的手緩緩垂落，他勾著唇角，卻永遠閉上了雙眼。
“趙睿！”
韓芷蕓聲音幾乎嘶啞，看著毫無生氣的趙睿，她不由得放聲大哭。
兩行清淚滑過臉頰，韓芷蕓哭得撕心裂肺，痛徹心扉，恍若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地將她的心撕扯成兩半，痛得她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韓芷蕓心中的痛苦悉數轉化為了滔天恨意。她安置好趙睿，隨後拿起暴雨梨花針便朝著蒼漓發起猛烈的攻擊。
飛針如密雨般向蒼漓襲來，他躲閃不及，中了數針。
蒼漓悶哼一聲，他知道再如此耗下去就只會前功盡棄。驀然，他靈光一閃，眸中也多了抹狠勁兒。
蒼漓雙足點地，倏然回身之際，手中的毒針也在剎那間脫手而出。泛著淡淡光芒的銀針與韓芷蕓的裙擺恰巧擦過，直擊地上的趙睿。
“別睡了，帶你的心上人一起赴黃泉罷！”
蒼漓話出，已經死透的趙睿赫然站起了身。
——他化為了異屍。
趙睿再次擡眸，他的眼神變得空洞無神，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是啊，死人又怎麽會有情感呢？
韓芷蕓似是察覺什麽般，她回眸，看見趙睿後先是一驚，緊接著滿心歡喜地朝趙睿奔去。
“皇後娘娘小心！”陸泉驚呼。
話音剛落，趙睿手中的長劍便無情地刺進了韓芷蕓的胸口。
白刀進紅刀出。
“噗！”
一口鮮血吐出，韓芷蕓不可置信地看著趙睿：“睿郎，你……”
“看清楚了，他已經不是你的睿郎了。”蒼漓不知何時來到了韓芷蕓的身後。
韓芷蕓想要反抗，卻被已經化為異屍的趙睿死死禁錮在懷中。
手中的暴雨梨花針掉落在地，韓芷蕓再無還手之力。
而一旁的陸泉欲要上前幫忙，卻被異屍打暈。
蒼漓冷著臉，他一把扯下韓芷蕓腰間的藍金令牌，隨之，他撿起地上的長劍，將其刺入了韓芷蕓的命脈。
蒼漓手上的力道愈重，長劍冷冽，最終穿透了韓芷蕓與趙睿二人。
“再見了，坊主殿下。”蒼漓眸色陰沈，“又或許說是，再也不見。”
“哼，蒼漓，你會遭報應的……”韓芷蕓怒聲道。
此時此刻，她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懦弱。
那位摯愛，她沒能護住；那份使命，她也沒能完成。
窮極一生，到頭來，卻好似一場榮華浮夢。
唯一不遺憾的是，她死在了摯愛的懷中。
趙睿，一世太過短暫，下一世，再娶我可好？
……
短短幾日過後，長安城徹底淪陷。
昔日的繁華之城不再，長街上異屍成群，殘檐破瓦，千瘡百孔。
皇宮內，金雲殿——
蒼漓慵懶地倚靠在九五至尊的龍椅上，他抿著熱茶，姿態優雅而又高貴。
“君上。”一名小太監匆匆來報，“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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