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愉悅的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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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客帝國》和《攻殼機動隊》成為了20世紀90年代“賽博朋克”科幻小說的中心。提起《黑客帝國》,它的美學總會浮如今我們的眼前:黑風衣,汙穢城市的擴大與將來計算機增強技能的混合。在千禧年年底,賽博朋克成為了社會運動,挑戰了關於科技怎麽推翻人類生計含義的討論。

對於押井守的《攻殼機動隊》,導演兼編劇沃卓斯基兄弟就曾揭露標明《黑客帝國》的構思源於《攻殼機動隊》這部動畫影片。詹姆斯·卡梅隆也表示該片“是難得一見的創作,小說本身更是讓人驚嘆”,他日後的影片《阿凡達》中人類遠程操控外星人在一定程度上都和該動漫類似。

最近電影《黑客帝國》的上映,又讓人開始關註另一部科幻神作《攻殼機動隊》。

黑客賽博朋克的大熱讓無數公司盯上了《攻殼機動隊》。但,對於克萊爾所說,更難過去的一關並不是與其他公司的競爭,而是,押井守根本沒打算賣出版權。

拿到押井守版的改編版權並不容易。

他心直口快:“我暫時不會考慮讓攻殼去好萊塢的。”然後篤定地拒絕了很多制片公司。所以,在不懈努力下,夢工廠直到2008年才拿到版權。

但這是2004年,克萊爾不得不為了版權問題飛去日本。

押井守在家中招待她。

遵守著日本禮儀,待克萊爾入座後,他們一起在茶室看著茶師優美的炫技。主持儀式的茶師按規定動作點炭火、煮開水、沖茶或抹茶,然後依次獻給了客人。

克萊爾雙手接茶,先致謝,然後三轉茶碗,輕品、慢飲、奉還。熟練無比,押井守並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錯處。

他楞了楞,隨即掩下情緒。

看來是有備而來。

那又怎樣,他並不想讓好萊塢那些銅臭味的商人來碰他的攻殼。

他捧著茶杯,標志性的假笑:“攻殼的版權我沒打算賣出去。”英語流利。怎麽,拒絕的話說的還不明白麽?怎麽還有人不信邪地上門煩他。

克萊爾輕輕抿了一口,儀態十足,果然現學的禮儀還是頂用,應付一下場面是足夠了。

不過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做這樣的動作,其實顯得有些怪異。不過美人做什麽都挺賞心悅目的。

“我知道。”她接下這個話題。

又淡淡地說:“今天只是來找先生聊天的。”

押井守假笑:“聊什麽?”

“聊什麽?”克萊爾喝了一口茶,放下來茶杯,慢慢地說,“什麽都可以聊。”

故弄玄虛,他有些不耐煩:“有什麽可聊的?”想打感情牌來撬開他的嘴?

她擡起頭看著他:“幽靈或者按照東方的話,鬼魂,人死後另一種存在的方式。我想問先生相信這世上有鬼麽?”

押井守微微楞神,凝神看她,撇過頭,並不想理她,帶著嘲諷地說:“人人怕鬼,卻愛談鬼。”

但克萊爾沒有放棄,窮追不舍:“先生沒回答我的問題,你信麽?”

押井守有些煩躁,卻依然不給出答案。

隨即漫不經心:“我不信。那你呢?你信麽?”

克萊爾回答:“我信。為什麽不信。”

哼,迷信。押井守心裏想。

她給出了原因:“人們認為人肉體的死亡不是終點,所以有了鬼魂一說。”

隨即又嘲諷回去:“那麽能拍出‘肉身只是限制’的你為什麽不信這世上有鬼呢,難道你這不是算迷信?”

房間裏劍拔弩張。克萊爾的話能引爆任何一個自矜身段的藝術家。

押井守有點生氣,沒有人會這麽說他,反駁:“這並沒有聯系。我對存在主義的解讀和迷信的鬼魂之說並沒有聯系。”上鉤了。

他向她舉了一個例子:“想必你也看過我的電影。動畫開始,“九課”偵破的一起案件中,受害人被黑客侵入大腦,植入了從未存在過的關於妻女的記憶。案件雖然解決,但是這段記憶卻無法刪除,他永遠無法分別究竟自己記得的哪件事是真的,哪件事不過一場幻夢。”

“親眼所見,所聽,所感皆非真實。‘你’真的存在麽?”

他正色說:“這才是我的存在主義解讀,和你說的迷信掛不上鉤!”

見他生氣,克萊爾並沒有繼續誤讀他的存在主義,而是接下了押井守的問題,“順桿子往下爬”。她選擇用笛卡爾的哲學命題回答他:“我思故我在。我無法否認自己的存在,因為當我否認、懷疑時,我就已經存在。你是錯的。”昂起頭,自信又篤定。

他入套了。押井守頓悟。本不想和克萊爾多聊的他,還是被套進來了。

他心有不甘,雖然已經發現了她的詭計,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要繼續反駁她。

可惡。

他咬牙。真是聰明又狡猾的女人。

某國昨天下了場雨,天氣清爽。她這次是作為夢工廠的說客來到這裏的。昨天去見了押井守,“愉快”地交談了一番,押井守的態度有了松動,現在就要看夢工廠的了。

出國旅游真的是別樣的體驗,兩國的民風差距很大,感覺就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她忙不疊地收拾東西,逛街。某國街上外國人不少,克萊爾在裏面也不顯得突出。

天氣很冷,她圍上了厚厚的圍巾,棕色的長卷發披散開來,藍眼睛裏透露出好奇。

旁邊是一個溜冰場,克萊爾想去試試。她也很喜歡這項運動。

自己並沒有帶鞋子,但是場地商店也有出售,她拿早就兌換好的日元買了一雙粉紅色的40碼鞋。然後拿著小公主一樣的鞋,在旁邊穿上。

場地裏人不多,大家素質很高,溜的速度都不快。

克萊爾找了人最少的一個場地,因為她喜歡速度,不飆速度來一點也不爽快。

這個場地裏加上她總共兩個人。除了她之外只有一個小男孩。他帶著耳機,聽著《G小調第一敘事曲》,滑著冰。

剛才還沒看清,上了溜冰場才發現他的速度飛快。雖然體型小,但卻像一只大鳥飛過。男孩子,在冰面上輕快地飛馳,仿佛一只飛燕在緊貼地面飛翔。他閉著眼睛,輕輕起舞,手腳靈活地配著節奏,上演如精靈般的舞蹈。

一曲落畢,他才發現入口處有一個女子看了他許久。他停下來後,看向她,女子慢慢地對他鼓掌。

他對她點點頭:“謝謝。”

克萊爾聽不懂,不過大概能猜到意思。

她說:“你父母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男孩聽得懂:“他們在家裏,我自己一個人來練習。”

雖然有點誘拐小孩的嫌疑,但是她還是說了想說的:“我想請你喝一杯咖啡,不,奶茶。好麽?”

他點了點頭,然後就被怪阿姨帶去了旁邊的休息區。

看著這麽可愛的孩子,她有些母性泛濫,看著菜單,嗯,看不懂:“你自己來。”

他點了一份草莓冰淇淋。

克萊爾有些疑問:“話說,你就這麽和我走了,不怕我是壞人麽?”

他看了看她,挖了一大勺草莓味的,塞進嘴裏:“不怕。”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飲品店的老板他都認識。

她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小子,你真可愛,劃得太棒了。”

“你是專業運動員?”

“嗯,花樣滑冰。我馬上有一個全國性的比賽。”

克萊爾想摸摸他的西瓜頭,但克制住了:“加油。”

又調侃小朋友:“你的目標是世界冠軍嗎?”

他沈靜地說:“是。”

“我覺得你倒是適合來做演員的。”這個身段做模特也很棒。

從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這是菲利普斯的私人號碼,很不厚道地遞給了他:“有想法的話,打這個電話,說是我推薦的。”

她有些擔心:“看起來像不像怪阿姨?”轉即又說:“算了算了。”

西瓜頭:“我知道你。克萊爾·多裏斯。”

她驚訝地回答:“你知道我?”

他點點頭:“嗯。我喜歡你的電影。”

既然認得她就好了,她說:“啊,要成為冠軍的小子叫什麽?”要記下來。

男孩沒回答。

看了一下手機,菲利普斯發短信說押井守那裏有進展了。

她得趕回去:“我要走了。”

“這頓我請了,下次遇見再說,再見。”

她背過身來,要出門。

十二歲的少年聲:“はにゅうゆづる”。

她轉過頭:“什麽?”

看著她即將遠離,他朝她喊到:“我叫羽生結弦。”

她轉過頭,徑直走出去,背對著他舉起手比了一個“ok”的手勢,回答他:“好的,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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