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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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有了昨晚推心置腹的嚴辭質問,今大早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點停滯不前的意思,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味道。

“早。”許願安見到站在房門口陳木,率先打了招呼。

顯然剛剛絕大部分尷尬是陳木一人臆想出來的,許願安此刻坐在瓷白餐桌上淡定用餐,悠閑咀嚼的模樣,分明是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牙刷與杯口碰撞發出輕響,水流嘩嘩掩蓋著多餘的聲音。陳木將嘴裏殘餘的牙膏沫吐出,接起一捧水毫不客氣的打在臉上,清涼與濕潤水氣暫時帶走一些心浮氣躁。

再出來,她的狀態已經好上許多,人也精神不少。

“你做的?看著不錯。”陳木恢覆點社交精神,問的同時還順手拉開椅子坐下。

許願安輕彈下眉,對這聲太過浮於表面的誇讚不予置評。

餐盤裏赫然是再簡單不過的吐司和煎雞蛋,但凡是個人都能做出來,這間屋子又顯而易見的沒有第三個人,只能是她做的。

多餘的問題。

這麽想著,許願安遂沒有接話。

陳木原本也就客氣一句,今天的她興致乏乏,沒有繼續找話的心思。

兩人端坐桌前,一位一如既往的寡言少語,一位難得不願多話。餐桌上除開餐具碰撞產生的零星碎響外再無其他,一頓過分安靜的早餐就在這樣的環境下結束。

由於昨日隔離的突然,陳木工作上都有許多事物都還需要交代,而許願安自從母親出事後,基本屬於閉門不出,工作重心早就轉移線上。互不相幹的兩人沈默測量完體溫記錄後,極為默契的各自占據著沙發一端做事,也算是線上辦公了。

在疫情這樣的大環境下,所有人的生活節奏都無可避免的高度重合,除了線上辦公只能在家待業。戶外各類工作更是要推遲,暫緩,哪怕是熒幕裏光鮮亮麗的明星們也不能避免。

正因如此,李曉靜前些天才開始錄制的戀愛綜藝,迫不得已在昨天宣告終止。原本打算用工作消磨逃避矛盾的她,這下算盤落了空。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如今一個人被單獨隔離在酒店,乍然從紙醉金迷,阿諛奉承的追捧生活裏脫離出來,獨自面對微泛薄霧的冷凝空氣,灰白擠壓的慘調天花板,以及周遭空蕩衍生的透明屏障,似乎身邊的一切都失去了實感,變得飄忽,無法掌控。

虛幻又落寞,枯燥而乏味,人一旦陷入這樣的情緒裏時間過長,很難不會自我懷疑或疑病叢生。

好在李曉靜最擅長的就是自我拯救,她乍然在停滯中蘇醒,在米白的大床上翻身直起腰,毅然決然給陳木打去騷擾電話。

陳木和白晨是同事,自己排解寂寞的同時順便打聽打聽有關白晨的消息沒錯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嗯!自己就是順便打聽一下罷了,絕對不是因為想念白晨這個白眼狼!

手機悶悶響了好幾聲,李曉靜兩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緊張的心跳在靜闊的空間裏顯得無比巨大。可惜的是,這心跳聲沒等擴大,對面很快響起機械冰冷的客服聲瞬間給李曉靜澆了個透心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

“掛了嗎?”

陳木挑眉詢問,她正借用許願安的筆記本調取資料,手機就放在兩人位置中間。許願安聽到正好順手拾起遞給陳木,哪知陳木沒接,只瞥一眼就說讓她掛了。

“掛了。”

許願安並不八卦,不過手機上這個備註還是讓她下意識多問一句,“這位李狗是?”

“你認識的啊,李曉靜,李狗蛋,李鱉孫。”陳木半瞇著眼盯著屏幕,心中不悅嘴裏更是有多損罵多損,狠狠敲下鍵盤不忘淡定補充,“想怎麽叫就怎麽叫,反正她現在年紀大了,頭腦不清醒就喜歡這些比較獨特的稱呼。”

許願安:“.....”

如果沒記錯的話,大家的年紀好像都差不多。

沒等許願安多說什麽,陳木的手機又響了,閃亮的李狗二字再次占據手機屏幕。

這次都不用許願安再遞,陳木直接甩過去一個字,“掛。”

許願安遞到一半的手無奈再次頓住,只能照做,這次掛完後為免多事,她馬上把手機板板正正的放在陳木面前,一下不再多碰。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李曉靜直勾勾盯著手機屏幕,後槽牙都咬的吱吱作響,顯然是氣極了。

好在李曉靜這人當初能成為八卦王者靠的便是頑強不屈的毅力,她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生氣就直接撂挑子不幹了,她是越生氣就越要堅持。於是第三通電話撥打過後,李曉靜的手機號碼被陳木無情的拉進了黑名單。

許願安在一旁看陳木這利落的操作直揚眉,不明白她們到底是鬧什麽矛盾竟然到需要拉黑名單的程度。

既這麽想著,也就問了。

“你們吵架了?”

“嗯。”

“為什麽?”許願安很難理解二位加起來歲數都將近60的人了,還能像幼稚園裏的小朋友一樣吵架。

陳木破天荒定住一會,思緒回轉那天電話裏李曉靜聲嘶力竭的怒吼與無端造謠,當時的那些字符重新排列站在眼前,不僅無法原諒還因為再次的回憶顯得更加惡劣了。

她打開vx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把李曉靜拉黑。

沒得答案還目睹一切發生的許願安:“....”

確定李曉靜暫時無法再騷擾自己,陳木才把手機反手蓋在桌面回:“沒什麽事,就是李曉靜那家夥最近腦子不太清楚,等她什麽時候能把自己打理正常了,再聯系也不遲。”

無獨有偶,那頭正打算換vx通話繼續騷擾陳木的李曉靜,望著聊天對話框中不大點又極其有存在感的紅色感嘆號陷入沈默。

這股隱隱郁悶又蘊含些小懊悔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隨著愈加濃稠的夜色,李曉靜再也無法忍受,還是給白晨打去電話。

“餵?”白晨接了。

“有些事想找你。”陳木站在陽臺外面色有幾分遲疑,她特地等到今晚許願安回房睡覺才給白晨打去電話。

說實話背著對方偷偷問話的感受並不美好,但她必須這麽做。

關於許願安,她有些事情需要厘清也必須理清。

若是安靜的等待封閉結束,稀裏糊塗的再次分開。那絕不是她寧願被隔離,也要待在這的理由。

白晨:“好,你說。”

再次,電話那頭響起重覆的音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李曉靜情緒跟著黑壓壓的夜色一起低落下來,抓握著手機垂眸無言。

自認為最親近的兩個人卻沒一個肯接她的電話,這樣的情況,讓她不得不回想那天失控的爭吵,還有自己口不擇言的那些話語。

真是,自己做錯了嗎?

可明明,圈子裏這樣類似的話幾乎司空見慣。

和陳木簡單敘述完一些目前情況,以及註意事項後,時間已經到了半夜一點多。望著手機裏那個鮮紅的未接提醒,眸光湧動幾秒,白晨還是按了熄屏。

才轉身,手機上的電筒光直直照向雙眼,還來不及細分是什麽情形。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

迎接陳木的是黑暗中許願安清清冷冷的詢問,那雙微翹的柔涼雙眸似乎能透過月色,敲入心底,印照一切。

沒有預料半夜這個時間點還能被抓包,盡管陳木膽子再大,也難免嚇了一跳,連帶著回話都摻雜著做賊心虛的樣式:“有些睡不著,出來走走。”

“是....嗎?”許願安輕歪頭,拖長的尾音話裏有話,“快要兩點了?睡不著?”

陳木裝作聽不懂:“嗯,睡不著,我平時睡眠質量都很差。”

許願安擰著眉,絲毫不給梯子的冷靜陳述:“可你昨晚不到10點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

“昨晚....昨晚是意外。”陳木硬著頭皮編,突然想起什麽,危機迫使她早遺忘了曾經暗暗發誓不透露如此丟臉的事,豎著雙指強調:“而且我昨天不是翻墻了嗎?對吧,那個很消耗體力的!”

“是嗎?”許願安慢慢應著,左手似乎因為冷風而回縮了幾分,正巧收進寬大的外套衣袖裏。

“是啊...嗯?等等?”

在這段短暫的等待中,陳木凝視著許願安,註意到這細微的小動作,終於想起哪裏不對了。

她瞧著面前渾然沒有睡意,身披件薄外套的許願安,忽然問:“這麽晚了,你為什麽也還沒睡?”

“.....”

許願安緩緩眨眼,停頓半晌後,臉不紅心不跳的重覆陳木方才的借口:“我....其實睡眠質量也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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