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5 章
“你倆跨年晚上到底跑去幹嘛了？”
李曉靜那天晚上為了叫她們一起倒計時跨年，楞是把喉嚨都吼啞了也沒見到人影，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這倆，定是要弄個清楚。
“咳咳，”一些回憶湧上，許願安喝著水差點被嗆著，抹唇拿著保溫杯往外走，“杯子裏沒水了，我去接個水。”
行行行，這個跑了是吧，反正還有一個。
李曉靜迅速把焦點落在陳木身上，還用腳攔住了桌邊出口，大有你不答就別想走的姿態。
陣仗擺的是挺足，奈何陳木根本不接招。
人家眼都沒眨一下，打著游戲還有心思抽空問李曉靜：“我這局馬上結束了，你要不要來？”
“.....”
李曉靜深吸口氣，掛起假笑：“你今天要是不和我說…...”
“曉靜...”
簡單的兩字仿若抹了濃蜜，尾調包裹著一層淡淡又不漏痕跡的親昵，旁人聽了，定會以為這是多熟悉的親友在呼喚李曉靜。
出人意料的是，以往最擅社交的李曉靜卻因為這聲沒了動靜，甚至連追問陳木的話都卡在喉嚨，整個人定格停擺，沒了動靜。
陳木的手機也一反常態的早早塞進抽屜，任由游戲畫面不斷變幻，目光緊盯班級門口的不速之客，面沈如霜。
“借讀生？”
面對陳木疑問，老陳頭一臉坦然：“是啊，從藝校轉來的，說是意外扭傷腳，修養了大半年後雖然能正常行走，但也恢覆不到以前的模樣。家裏人一商量，幹脆放棄藝考，重新送過來先借讀兩個月試試水了。”
“要我說啊，還是正常念書好，你說說走什麽藝術啊，現在搞的兩邊都是半桶水，多難....”
“誒？人呢？”老陳頭清點完一沓練習試卷正預備轉交給陳木，讓她順道帶去教室發，面前已經儼然沒了陳木的身影。
“這小子！”
“曉靜，可以幫我接個水嗎？”
米白色的馬克杯應聲落在李曉靜桌面，沿著離開杯身的纖纖玉手緩慢移至這人優越的五官，細長眉尾跟隨李曉靜的直白審視微微一挑，渾身都是不符合學生的渾勁，從骨子裏透著淩厲的嫵媚。
這種張揚的美在高中罕見，對於懵懂青澀的男學生來說無疑更是致命，沒等李曉靜開口，旁邊有個男生已經忙不疊上手：“我來，我來，曉靜她沒空。”
傅似錦按住杯口，雖還掛著笑，說出的話不容置噲：“不好意思，我只想讓曉靜幫忙。”
她說完，又看回李曉靜：“畢竟，我們以前比較熟不是嗎？”
一句話讓李曉靜垂放在桌邊的手蜷縮攥緊，在無數次的掙紮後，她擡手預碰那白杯。
“天天喊冷，頤指著我幫你接水，現在幫新來的接水就不怕冷了？”骨節分明的五指在此刻插進，將李曉靜擡起的手重新按下。
新來的三字，並不友好，作為班級委員的白晨以往從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偏偏今天犯了。
傅似錦原打算愉悅哼出的笑，也隨著這個人的突然出現而漸漸隱匿，消失。
可能是身邊多了可以依靠的人，李曉靜放松些，不僅沒發現白晨的用詞不對，情緒也有點被帶跑：“什麽頤指著你，我明明也經常幫你打的。”
“屈指可數。”
白晨用手輕輕拂開傅似錦的身子，坐回自己位置。
李曉靜不服：“胡說！”
傅似錦全無被人排除在外的自覺，兩指輕撚著稍長的校服袖口，在等待中見縫插話：“換新同桌了？我一直以為你還是和初中的那個陳木坐一起呢，畢竟你那時候要換位置也是因為她。”
李曉靜沒應，白晨本身就不多話，也沒接。
正常人無論如何面對這場景都該有些尷尬了，傅似錦倒不覺，上下觀摩著白晨繼續評價：“你這位朋友確實和陳木不太一樣，你這是....又有新同桌了？”
連續強調兩次新同桌，像是回饋白晨說的新來的。
李曉靜咬著牙，眼中是無法擺脫的痛苦：“你到底想說什麽？”
聲音不大也不小，教室裏若有若無的好奇視線忍不住投放而來。
一道道視線橫切著掃來，無情的將她塵封的記憶重新破開，這些相似的，高度一致的，審視目光讓李曉靜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白晨發覺不對，去抓握李曉靜的手，試圖讓她穩定，卻被李曉靜一把甩開。
“我想什麽？”傅似錦渾然未覺，站直反倒笑著追問，“你說啊，曉靜，我在想什麽呢？”
陳木：“想你立刻滾蛋！”
許願安：“快上課了，這位同學請你回到自己的座位。”
兩道不約而同響起的聲音，來自門口兩位姍姍來遲的人。
她們目光並不友好，而自己身邊這位叫白晨的眼神更是冷漠，甚至還有坐在垃圾堆附近寶座的兩個男生竟也意外對自己投來不太友好的視線。
哦吼，看來曉靜交了不少新朋友。
不願初來乍到就招惹過多人，傅似錦乍然間松開袖口，輕佻撫下發尾，拿起空無一物的杯子從善如流坐回了位置。
叮鈴鈴，李曉靜心頭裝著的事沈沈墜著，一節課不知不覺過的很快。
“曉靜，聊聊？”傅似錦還是沒打算放過她，才剛下課就追到跟前。
“誒誒誒，讓讓，讓讓！！！”
“讓開！讓開！！”
後面追逐的佘子單和洪城一個接一個跑過，還無比精準把側身回避的傅似錦接連撞開，然後跑遠。
傅似錦：“....”
故意的成份很高，但你沒辦法追究。
她回過神凝著李曉靜,指著跑遠的兩個搗蛋男生，不悅瞇眼：“你朋友？”
“我朋友。”陳木把一沓試卷丟在李曉靜桌面，擋住了傅似錦的問責視線，也順便遮住了李曉靜眼中濃稠的暗色。
“又是你，”傅似錦終於憋不住，怒極反笑：“你能不能少管閑事！”
“都是我朋友，怎麽叫閑事？”兩人身高相當，陳木甚至高了兩分，她微微俯視著逼近傅似錦，硬是壓著對方一步一步的往後退：“還是你覺得有問題？”
接二連三的打攪，饒是傅似錦再能忍也不舒坦了，她後退兩步審視陳木，勾著唇遮蓋怒氣：“你一直很喜歡多管閑事。”
“不是閑事。”
“你有本事就護她一輩子！”
陳木撂下眼，正好和李曉靜無措的眼眸撞個正著，一如當時初見的場景。
她掃了一下，回視傅似錦，神情絲毫未變：“借你吉言。”
陳木和李曉靜的友誼起始於初二的薄春，天氣將將回暖，空氣中還摻雜著一絲涼意。那時候李曉靜還沒有如今那樣活躍，甚至有些內向，陳木對於李曉靜的印象十分薄弱，幾近空無。
初中時期的幫派區分非常明顯，差學生紮窩抱團，好學生敬謝不敏。而陳木這種新轉來，成績出奇好但時常遲到早退的學生，成為了班上兩不沾的異類。而李曉靜這種成績好但少言寡語，三棍打不出一個悶屁的，也屬兩不沾的異類。
唯一和經典劇情不同的是，那時陳木和李曉靜不熟，李曉靜也不敢主動招惹她，所以兩個異類並不會報團取暖。
直到，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陳木隱隱發現班上和她同屬隱形人的李曉靜逐漸成為了班上的熱議話題。
時常能聽到他們討論著討論著，就露出那種鄙夷又調侃的默契笑容。而這種笑容在無人指出的情況下漸漸滾大，直到演變成尖銳的當面嘲笑，再後來，竟升級成集體的莫名厭惡。
有天陳木下課去廁所，偶然經過走廊聽見幾個學習好，向來以老好人著稱的一幫子女生在討論為什麽班級幾乎所有人都討厭李曉靜，竟沒有一個人答的出來。
最後，其中有一個幹巴巴道：“可能就是看不順眼唄，反正大家都不喜歡她，而且她也不反抗。”
是的，看不順眼，都不喜歡，她不反抗。
簡單幾個詞就構成了一場集體的漠視，那時候的歧視，少了幼兒的愛憎分明，也沒有成年人的粉飾太平，就是沒有根據的，厭惡你。
不過這些戲碼從沒在陳木面前上演，她不擅長做什麽拯救他人的英雄，所以她只是路過，將這些話拋之腦後，徑直去了廁所。
不太巧的是，這次廁所門虛掩著，裏面不斷有隱隱約約的打罵聲傳出來。能聽的出來裏面正在上演一場鬧劇，並且參與的人數不少。
以往陳木遇到一定會選擇掉頭就走，去下一層或者上一層上廁所，反正避開就是。
但這次，可能是因為聽了走廊幾個女生的討論，可能是因為不太喜歡那些人的用詞，可能是班級男生的哄笑實在刺耳。
她停了腳步，站在門外，心中默默倒數著。
其實就連陳木自己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什麽，明明在門外是等不到東西的，明明知道人被困在裏面是要推開才能看到結果的。
但，人總要嘗試自救才能理所應當的得到拯救不是嗎？
終於，在她默數到第十個數時，門被人從裏面以一種極為急切的方式拉開，那人急切的埋頭往前沖，直到撞到陳木才停下，慌亂擡頭。
汙水順著淩亂的發絲淌下，領口衣衫甚至被過度撕扯到有些裂開，極度狼狽的李曉靜，就是在這種時候闖進了陳木眼中。
同時間暴露的，還有緊追在李曉靜身後，打算追逐的幾張猙獰面孔。
李曉靜是見過陳木的，知道她向來不屬於意義上的好學生行列。再加上往常這個小團體在廁所門口找一個人幫忙守著，一旦遇見像她這樣的人強行沖出來的，就一腳踹回進去。
這也是她們敢把門虛掩著，從來不關的原因之一。
這時的李曉靜想當然的以為，陳木也是這個小團體的一員。
她近乎絕望的後退半步，陷入兩難，鬢角垂落的發絲跟著喪失希望的眼神無助飄散。
見陳木沒有要管的跡象，後面的人勾起意料之內的笑，要去拖拽李曉靜糟亂的馬尾辮，卻撈了個空，陳木把陷入呆滯的李曉靜拽到背後，以極其張揚的姿態擋在了她的身前。
真正在背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似錦，則姍姍來遲，站在階梯口處親眼目睹了這場原本應該由她策劃並完成的救美場景。
“嘖，多管閑事。”她環抱手臂，神情略微可惜，“可惜，遲了點。”
沒有什麽比讓人陷入絕境，再加以拯救更能讓人死心塌地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倆跨年晚上到底跑去幹嘛了？”
李曉靜那天晚上為了叫她們一起倒計時跨年，楞是把喉嚨都吼啞了也沒見到人影，今天好不容易逮到這倆，定是要弄個清楚。
“咳咳，”一些回憶湧上，許願安喝著水差點被嗆著，抹唇拿著保溫杯往外走，“杯子裏沒水了，我去接個水。”
行行行，這個跑了是吧，反正還有一個。
李曉靜迅速把焦點落在陳木身上，還用腳攔住了桌邊出口，大有你不答就別想走的姿態。
陣仗擺的是挺足，奈何陳木根本不接招。
人家眼都沒眨一下，打著游戲還有心思抽空問李曉靜：“我這局馬上結束了，你要不要來？”
“.....”
李曉靜深吸口氣，掛起假笑：“你今天要是不和我說…...”
“曉靜...”
簡單的兩字仿若抹了濃蜜，尾調包裹著一層淡淡又不漏痕跡的親昵，旁人聽了，定會以為這是多熟悉的親友在呼喚李曉靜。
出人意料的是，以往最擅社交的李曉靜卻因為這聲沒了動靜，甚至連追問陳木的話都卡在喉嚨，整個人定格停擺，沒了動靜。
陳木的手機也一反常態的早早塞進抽屜，任由游戲畫面不斷變幻，目光緊盯班級門口的不速之客，面沈如霜。
“借讀生？”
面對陳木疑問，老陳頭一臉坦然：“是啊，從藝校轉來的，說是意外扭傷腳，修養了大半年後雖然能正常行走，但也恢覆不到以前的模樣。家裏人一商量，幹脆放棄藝考，重新送過來先借讀兩個月試試水了。”
“要我說啊，還是正常念書好，你說說走什麽藝術啊，現在搞的兩邊都是半桶水，多難....”
“誒？人呢？”老陳頭清點完一沓練習試卷正預備轉交給陳木，讓她順道帶去教室發，面前已經儼然沒了陳木的身影。
“這小子！”
“曉靜，可以幫我接個水嗎？”
米白色的馬克杯應聲落在李曉靜桌面，沿著離開杯身的纖纖玉手緩慢移至這人優越的五官，細長眉尾跟隨李曉靜的直白審視微微一挑，渾身都是不符合學生的渾勁，從骨子裏透著淩厲的嫵媚。
這種張揚的美在高中罕見，對於懵懂青澀的男學生來說無疑更是致命，沒等李曉靜開口，旁邊有個男生已經忙不疊上手：“我來，我來，曉靜她沒空。”
傅似錦按住杯口，雖還掛著笑，說出的話不容置噲：“不好意思，我只想讓曉靜幫忙。”
她說完，又看回李曉靜：“畢竟，我們以前比較熟不是嗎？”
一句話讓李曉靜垂放在桌邊的手蜷縮攥緊，在無數次的掙紮後，她擡手預碰那白杯。
“天天喊冷，頤指著我幫你接水，現在幫新來的接水就不怕冷了？”骨節分明的五指在此刻插進，將李曉靜擡起的手重新按下。
新來的三字，並不友好，作為班級委員的白晨以往從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偏偏今天犯了。
傅似錦原打算愉悅哼出的笑，也隨著這個人的突然出現而漸漸隱匿，消失。
可能是身邊多了可以依靠的人，李曉靜放松些，不僅沒發現白晨的用詞不對，情緒也有點被帶跑：“什麽頤指著你，我明明也經常幫你打的。”
“屈指可數。”
白晨用手輕輕拂開傅似錦的身子，坐回自己位置。
李曉靜不服：“胡說！”
傅似錦全無被人排除在外的自覺，兩指輕撚著稍長的校服袖口，在等待中見縫插話：“換新同桌了？我一直以為你還是和初中的那個陳木坐一起呢，畢竟你那時候要換位置也是因為她。”
李曉靜沒應，白晨本身就不多話，也沒接。
正常人無論如何面對這場景都該有些尷尬了，傅似錦倒不覺，上下觀摩著白晨繼續評價：“你這位朋友確實和陳木不太一樣，你這是....又有新同桌了？”
連續強調兩次新同桌，像是回饋白晨說的新來的。
李曉靜咬著牙，眼中是無法擺脫的痛苦：“你到底想說什麽？”
聲音不大也不小，教室裏若有若無的好奇視線忍不住投放而來。
一道道視線橫切著掃來，無情的將她塵封的記憶重新破開，這些相似的，高度一致的，審視目光讓李曉靜的手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白晨發覺不對，去抓握李曉靜的手，試圖讓她穩定，卻被李曉靜一把甩開。
“我想什麽？”傅似錦渾然未覺，站直反倒笑著追問，“你說啊，曉靜，我在想什麽呢？”
陳木：“想你立刻滾蛋！”
許願安：“快上課了，這位同學請你回到自己的座位。”
兩道不約而同響起的聲音，來自門口兩位姍姍來遲的人。
她們目光並不友好，而自己身邊這位叫白晨的眼神更是冷漠，甚至還有坐在垃圾堆附近寶座的兩個男生竟也意外對自己投來不太友好的視線。
哦吼，看來曉靜交了不少新朋友。
不願初來乍到就招惹過多人，傅似錦乍然間松開袖口，輕佻撫下發尾，拿起空無一物的杯子從善如流坐回了位置。
叮鈴鈴，李曉靜心頭裝著的事沈沈墜著，一節課不知不覺過的很快。
“曉靜，聊聊？”傅似錦還是沒打算放過她，才剛下課就追到跟前。
“誒誒誒，讓讓，讓讓！！！”
“讓開！讓開！！”
後面追逐的佘子單和洪城一個接一個跑過，還無比精準把側身回避的傅似錦接連撞開，然後跑遠。
傅似錦：“....”
故意的成份很高，但你沒辦法追究。
她回過神凝著李曉靜,指著跑遠的兩個搗蛋男生，不悅瞇眼：“你朋友？”
“我朋友。”陳木把一沓試卷丟在李曉靜桌面，擋住了傅似錦的問責視線，也順便遮住了李曉靜眼中濃稠的暗色。
“又是你，”傅似錦終於憋不住，怒極反笑：“你能不能少管閑事！”
“都是我朋友，怎麽叫閑事？”兩人身高相當，陳木甚至高了兩分，她微微俯視著逼近傅似錦，硬是壓著對方一步一步的往後退：“還是你覺得有問題？”
接二連三的打攪，饒是傅似錦再能忍也不舒坦了，她後退兩步審視陳木，勾著唇遮蓋怒氣：“你一直很喜歡多管閑事。”
“不是閑事。”
“你有本事就護她一輩子！”
陳木撂下眼，正好和李曉靜無措的眼眸撞個正著，一如當時初見的場景。
她掃了一下，回視傅似錦，神情絲毫未變：“借你吉言。”
陳木和李曉靜的友誼起始於初二的薄春，天氣將將回暖，空氣中還摻雜著一絲涼意。那時候李曉靜還沒有如今那樣活躍，甚至有些內向，陳木對於李曉靜的印象十分薄弱，幾近空無。
初中時期的幫派區分非常明顯，差學生紮窩抱團，好學生敬謝不敏。而陳木這種新轉來，成績出奇好但時常遲到早退的學生，成為了班上兩不沾的異類。而李曉靜這種成績好但少言寡語，三棍打不出一個悶屁的，也屬兩不沾的異類。
唯一和經典劇情不同的是，那時陳木和李曉靜不熟，李曉靜也不敢主動招惹她，所以兩個異類並不會報團取暖。
直到，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陳木隱隱發現班上和她同屬隱形人的李曉靜逐漸成為了班上的熱議話題。
時常能聽到他們討論著討論著，就露出那種鄙夷又調侃的默契笑容。而這種笑容在無人指出的情況下漸漸滾大，直到演變成尖銳的當面嘲笑，再後來，竟升級成集體的莫名厭惡。
有天陳木下課去廁所，偶然經過走廊聽見幾個學習好，向來以老好人著稱的一幫子女生在討論為什麽班級幾乎所有人都討厭李曉靜，竟沒有一個人答的出來。
最後，其中有一個幹巴巴道：“可能就是看不順眼唄，反正大家都不喜歡她，而且她也不反抗。”
是的，看不順眼，都不喜歡，她不反抗。
簡單幾個詞就構成了一場集體的漠視，那時候的歧視，少了幼兒的愛憎分明，也沒有成年人的粉飾太平，就是沒有根據的，厭惡你。
不過這些戲碼從沒在陳木面前上演，她不擅長做什麽拯救他人的英雄，所以她只是路過，將這些話拋之腦後，徑直去了廁所。
不太巧的是，這次廁所門虛掩著，裏面不斷有隱隱約約的打罵聲傳出來。能聽的出來裏面正在上演一場鬧劇，並且參與的人數不少。
以往陳木遇到一定會選擇掉頭就走，去下一層或者上一層上廁所，反正避開就是。
但這次，可能是因為聽了走廊幾個女生的討論，可能是因為不太喜歡那些人的用詞，可能是班級男生的哄笑實在刺耳。
她停了腳步，站在門外，心中默默倒數著。
其實就連陳木自己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什麽，明明在門外是等不到東西的，明明知道人被困在裏面是要推開才能看到結果的。
但，人總要嘗試自救才能理所應當的得到拯救不是嗎？
終於，在她默數到第十個數時，門被人從裏面以一種極為急切的方式拉開，那人急切的埋頭往前沖，直到撞到陳木才停下，慌亂擡頭。
汙水順著淩亂的發絲淌下，領口衣衫甚至被過度撕扯到有些裂開，極度狼狽的李曉靜，就是在這種時候闖進了陳木眼中。
同時間暴露的，還有緊追在李曉靜身後，打算追逐的幾張猙獰面孔。
李曉靜是見過陳木的，知道她向來不屬於意義上的好學生行列。再加上往常這個小團體在廁所門口找一個人幫忙守著，一旦遇見像她這樣的人強行沖出來的，就一腳踹回進去。
這也是她們敢把門虛掩著，從來不關的原因之一。
這時的李曉靜想當然的以為，陳木也是這個小團體的一員。
她近乎絕望的後退半步，陷入兩難，鬢角垂落的發絲跟著喪失希望的眼神無助飄散。
見陳木沒有要管的跡象，後面的人勾起意料之內的笑，要去拖拽李曉靜糟亂的馬尾辮，卻撈了個空，陳木把陷入呆滯的李曉靜拽到背後，以極其張揚的姿態擋在了她的身前。
真正在背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似錦，則姍姍來遲，站在階梯口處親眼目睹了這場原本應該由她策劃並完成的救美場景。
“嘖，多管閑事。”她環抱手臂，神情略微可惜，“可惜，遲了點。”
沒有什麽比讓人陷入絕境，再加以拯救更能讓人死心塌地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