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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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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陳木打牌的技術不算好,但她運氣不錯,一連拿了好幾手不錯的牌型。加上旁邊有許願安盯著,她不敢亂出,穩打穩放的情況下,也贏了好幾輪。

“合著你們都會打。”

李曉靜看不得自己這個組局的人到頭來反倒成了最菜的,冒著酸味擺手打算散局:“別打了別打了,天都暗了,去吃飯去吃飯!”

大家正好也打累,閑散靠著椅背沒有過多意見。

許願安抓起陳木手腕,就著她的表看了眼時間,“再等等吧,晚上訂的是他們山莊的戶外燒烤,8點才開始。”

比起燒烤,白晨和林裏顯然更關註眼前,視線不約而同定格在許願安無比熟昵的動作上。關鍵陳木也毫不掙紮,右手刷著手機,由著左手手腕順著許願安的力道起落。

今天很多小動作都能看出這兩人關系比以前親密不少,她們沒應和許願安,默契一笑後諱莫如深的安靜下來。

在場只有唯一一人,李曉靜沒關註到這隱秘的氣氛,而是興奮問:“戶外燒烤?可以自己烤嗎?”

“來來來,都嘗嘗本大廚烤的牛肉串。”在李曉靜的強烈要求下,負責燒烤的大廚只好讓出一半位置給她,她本人也適應的飛快,沒多久就傳上一盤烤的滋滋冒油的牛肉串。

兩個班的人坐在一起吃著串,偶爾傳遞物品,說笑著彼此間熟悉。特別是女生之間,聊聊各自無傷大雅又默契一笑的小八卦,一會就勾著手相約著要去上廁所了。

無論之前有什麽仇怨糾結,什麽陌生不熟,一通燒烤下來通通都解決了。

“嘗嘗。”陳木拿了一串投餵給正在穿串的許願安。

許願安手騰不出空,就著陳木的手咬了一口,點頭誇讚:“嗯,不錯。”

“真假?”陳木看眼邊角有些黑焦的串,不免質疑。

李曉靜關註的緊,探頭叉著腰立刻反駁:“我出馬,還能有假?這只是烤的時候不可避免沾上的碳灰罷了,無傷大雅。”

“讓讓讓讓。”

自誇的話沒落多久,佘子單就傳過來一盤真正大廚烤的孜然羊肉串,不僅不帶一點黑焦,還冒著金黃的油光,連香味都比李曉靜的濃些。

李曉靜:“....”

要不要這麽快,才誇下海口就被打臉。

這,該死的,佘子單!!!

那邊傳菜傳的熱火朝天的佘子單突然後背一涼,用手緊緊衣領,環視兩邊納悶道:“哪來的陰風,吹的人後背都涼颼颼。”

李曉靜正郁悶準備回去接著烤。

“餵!李曉靜。”

陳木整個人躺靠在露營椅上,眉眼慵懶而自在,隨意舉起光禿禿的串桿朝著她喊:“烤的不錯。”

一句話直接把李曉靜down到崖底的心情拉了回去,她傲嬌撇頭,撅嘴:“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誰。”

這個人就是誇不得一點,半點都得飄。

“你這家夥。”陳木氣笑,回頭打算和許願安吐槽,卻發現身邊已經沒了她的身影。

遠離熱鬧喧囂的長桌,僻靜的拐角處正好有一盞路燈,算不上太過幽暗,許願安在這停了腳步繼續和電話那頭的人對話。

對面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聽阿姨說,你今晚不在家?出去玩了?”

一小段沈默,約莫著電話那頭的父親快要忍不住催促,許願安才在他開口的前一秒回答。

“是。”

這麽簡略的答案顯然不能讓許肅燊滿意,他看著墻上時針停在九點的鐘表,扯了扯箍著自己脖頸的領帶,呼吸發沈:“這麽晚去哪裏玩?”

“今天是31號,和同學們約著一起跨年。”

“跨年?”

許肅燊似乎才反應過來還有這麽個節,靠回辦公椅,周身壓迫的氣勢輕了許多,滑動著鼠標繼續刷著手底下剛傳來的報表,“以前沒聽說你喜歡參加這些活動。”

許願安握著手機,腳步沿著路燈照出的光圈徘徊:“以前沒經歷過,所以今年想試試。”

“試試可以,”許肅燊單手敲擊著鍵盤給予員工修改意見,“人總要經歷過,才會了解到有些活動是沒什麽必要的排解項目。”

許願安沒應。

許肅燊又問:“地點在哪,幾點回來,我讓老傅去接你。”

“不用麻煩傅叔叔,跨年完就零點了,我打算和同學直接住在這。”

許肅燊依舊平視著電腦屏幕:“不麻煩,司機收錢就是幹這事的,你還怕給他們添什麽麻煩。”

“太晚了,”許願安的回答很肯定:“今晚我想在外面住。”

許肅燊觀測報表的思路忽然斷了一秒,接著才問:“你確定?”

許願安:“我確定。”

像是罕見察覺出自己女兒這次的認真,許肅燊稍微直起身,手從鍵盤上收了回來,指尖劃過桌面,在桌沿上輕敲著。

這是他一慣不耐的表現,許願安在電話那頭也能聽見這細碎的聲響,不過她沒妥協。

“我現在可以照顧好自己,而且...”

“OK。”

許肅粲不喜歡把簡單的話題重覆說,也不願意來回捯飭這個問題,敲下桌面利落打斷:“那你自己註意安全。”

許願安停了兩秒,才答應:“好,我會的。”

“等等,我還沒說完。”

在許願安要掛斷電話時,他忽然問:“和誰一起住?是之前開家長會時,你那個同桌嗎?”

屏幕藍光反射在許肅燊平靜的臉上,照不出一絲外漏的多餘情緒。

為什麽會聯想到陳木?

許願安不太理解,還是解釋:“我們一人一間,單獨住。”

“哦。”

似乎是單人單間這個回答讓許肅燊感到滿意,掛斷時,他還官方說了句提前祝你新年快樂,玩的開心。

外圈熙熙攘攘的歡笑透不進這幽深泛涼的拐角,簡單的祝福似乎並沒有給許願安帶來多大的快樂,她小小的背影停在路燈下的狹窄光圈中,手上保持著接打電話的姿勢,身體像隔壁落了厚厚積雪的雕塑一樣沒有挪動的跡象。

就這麽維持著,好半晌,許願安才調整好紛亂的情緒,放下手機,轉身。

一轉頭,十步之外,亮光的盡頭,陳木就站在這條青石板路的尾巴,裹著厚厚暖和的雪白羽絨長外套,雙手插著兜,靜靜的等候多時。

又在許願安看向她時,微微歪頭,笑著眨眼,連翹起的睫毛都沾著讓人心動的光亮。

不是豪華的場景,確是突如其來的心動。

許願安小跑著靠近,話語不自覺輕快起來:“你怎麽在這。”

“剛剛沒看到你,就到處找找,正好在這碰到了。”陳木微微笑著,說的過於輕松,像是隨便逛逛就遇見。

只有許願安知道自己這個角落並不好尋。

但陳木沒打算就這個話題深入,問:“不冷嗎?”

許願安遲疑著回答:“還好。”

陳木不信,輕掀下眼皮去拉她,輕輕摩挲著許願安手背。片刻後,低壓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埋怨:“騙人,手都是冰的。”

暖了這麽久的手,在外面吹一圈冷風回來又涼了。

陳木幹脆把許願安的手帶進自己的羽絨服口袋,自己剛才手在裏面放久了,口袋一直是又深又暖,現在放上許願安的手剛剛好。

踏踏實實放好後,陳木才問:“還想回去吃燒烤嗎?”

許願安搖搖頭,她現在沒什麽胃口。

陳木好像不意外,握住口袋裏終於有些回溫的手,不可察的笑笑。

“那我們換個地方待。”

山莊位置處於較為偏遠的山裏,稍微往外走走都是山峰樹林,許願安回絕自己父親叫司機來接,除了自己不願意以外,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好幾個小時的路程確實太過麻煩折騰人。

陳木拉著許願安在這山莊裏七拐八拐,竟帶著她穿過一小片竹林,跑上座小山坡上。

可以看出這塊的地理位置出奇不錯,向遠處望,是茂盛的樹林,向下俯瞰,是因燒烤而起的濃厚煙火氣還有已經吃喝嗨起來的同學們。

陳木腿一盤,在這小坡上坐了下來,在地上拍拍兩下示意許願安也坐下來。

許願安之前安排地點的時候還提前來這熟悉過,都沒發現有這地方。周圍正好都被樹林灌木圍上,不僅安靜還隱秘,甚至在隱秘的情況下竟意外的還達到了視角好。

她再次望望四周,坐下時忍不住感慨:“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可能是....我比較厲害吧。”陳木輕輕晃著肩膀,垂著眼都蓋不住的嘚瑟。

這地方是她剛剛找許願安的時候誤打誤撞碰見的,看見的第一眼,心裏便想著許願安或許會喜歡,於是默默把路線背了下來。

現在看來,當時認為的冤枉路也不算冤枉。

不知不覺中,許願安也被陳木這自得的笑感染,心情好些,緩緩靠過去。

陳木原本晃悠的肩膀,也在接觸到許願安靠近的發絲那一刻順從停下,乖張的眉目隨著肩頭壓上的些許重量柔和許多。

今晚月亮出奇的圓,陳木其實不是一個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尤其是在這種靜到能聽見蚊蟲的環境裏,比起靜坐,她更願意在掏出手機打兩把游戲。

但今晚的她楞是坐在這,盯著底下那群聽不清聲但任能分辨出十分雀躍的人群,出神看了很久。

忽然,許願安靜靜道:“謝謝。”

陳木保持著原姿勢沒動,瞟她一下:“謝什麽?”

三個字的回話是一如既往的隨性,宛如當初在操場上給自己強行塞傘一樣自在。

許願安勾勾唇:“各種意義上的,謝謝。”

“哼,”陳木可不認可:“說這種話。”

聊著天,下面吃串的人群緩緩騷動起來,一會聚在一起,一會又三五成堆的分散開來,帶著急迫。

兩人正疑惑,聽見下面傳來李曉靜聲大如牛的呼喊。

“陳木!!!許願安!!!人呢!!!!”

嗓門真大,有這功夫還不如給自己打電話來的快。

陳木心裏吐槽著,馬上去摸手機,剛亮屏無數彈窗提示音接連不斷響起,上面是好幾個人的未接來電。

陳木馬上把手機又按滅了。

“....”

許願安歪頭問:“怎麽了?”

陳木站起:“李曉靜她們好像找我們找瘋了,要不我們現在回去?”

“等等。”

許願安跟著站起,卻一反常態拉住陳木,目視遠空:“再等等。”

不等陳木問,山莊裏外上下,不約而同爆發出整齊而熱烈的倒數聲。

“十!”

“九!”

“八!”

就著幽幽深山,遙望漫天遠星,聆聽鼎沸人聲。

這樣的三聲倒數過後,陳木才遲遲反應過來,要跨年了。

“六!”

毫無準備的她楞楞轉頭與許願安對視。

“四!”

原本計劃一堆備好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三!”

陳木有些慌了:“我...”

“二!”

“陳木。”

許願安毫不慌張,清風將她的發絲吹拂面龐,更添幾分婉轉,她彎著眉眼緩緩笑道:“新年快樂。”

簡單幾個字,讓陳木不著邊際的心一下就定下來。

“一!!!”

無數煙花升騰而起,在空中炸出獨特絢爛的風景。

下面人歡欣鼓舞的聲音快要炸鍋,陳木宛若未聞,柔聲重覆:“新年快樂。”

鸚鵡學舌的模樣不太聰明,許願安就是在這種情形下笑彎了腰,靚麗的煙花光影印在她的側顏,繁花似錦。

陳木眼眸微變,借勢拉住許願安,輕輕圈過她的腰,在彼此心知肚明的眼波流轉中,半側臉輕輕吻了下去。

暧昧的溫度才剛剛上升,許願安張唇正欲回應,陳木已經咽著喉慢慢退開,眨眼控制著錯亂的呼吸:“我怕有人,我們還是先回...”

下面的歡呼聲沒有斷過,擔憂被窺視的陳木輕輕提醒。

沾上水漬的亮顫薄唇在這深夜一張一合尤其勾人,陳木所謂害怕有人的勸告半點沒入許願安的耳,反而引火上身,幾乎是被許願安強壓著堵上唇,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是否幻覺,耳畔連綿綻放的煙花聲更加熱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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