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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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迷迷糊糊背了一頁的詩詞,臨到頭卻因為自己太過自信張揚的舉手,被老師特地略過不抽背,簡直大虧。

在陳木痛苦的吶喊中,時間滑向下一天。

因為早就知道今天需要去班級帶讀,本著答應就要做到的陳木,自然起個大早。

以至於早到....

成了班上第一個到的學生。

望著班上空蕩的桌椅,陳木默默後退兩步,擡頭反覆確認班級門口那個破舊的班牌是自己班。

“靠!”陳木放下手表,一腳踢向腳邊的椅子,“都6點半了還一個人都沒有!什麽玩意兒,一群不愛學習的家夥!”

陳木罵的同時仿佛早已忘了自己以前都是踩著上課鈴進的班級。

不過很快,下一位優秀的早起同學許願安也到來。

陳木表情突變,笑容洋溢,嘴裏的問候也變成真正的問候:“早。”

許願安禮貌頷首:“早。”

有一個就很快有下一個,慢慢的,班上的人陸陸續續來齊。

早自習的預備鈴聲響起,陳木與許願安對視一眼,拿起書本走上講臺,慷慨赴死。阿,不,是走上講臺,準備領讀。

當然,這赴死情緒僅僅針對陳木自身一人,對於與身兼數職,早已熟練各種班級事務的許願安來說,這就是她以前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事務。

而幾乎把和老師作對刻在骨子裏的陳木,此刻站在講臺上頗為不自在,畢竟突然要從刺頭搖身一變,成為帶領班上這群人念書的乖乖學生,實在有些難為情。

班上按照慣例依舊是鬧哄哄的,圍成一堆打游戲的就不說了,甚至還有擠在別人的座位上一起吃飯聊天的。從前陳木事不關己自然高高掛起毫不在意,眼下上了講臺往下望她才知道這些人幹的破事有多惹人惱。

那群打游戲的圍在一起她還能理解,但那堆吃個飯圍在一起幹嘛?難道還需要討論吃飯的經驗嗎?關系有到這麽親密的程度嗎?

無獨有偶,佘子單嘴上叼個包子正好進門,見陳木站在講臺,提起手上買的早餐大大咧咧道:“木姐,站講臺上幹嘛呢?又被罰了?”

.....

陳木嘴角抽搐,強忍想要過去毆打某人的沖動。

沒有自知之明的某人,話依然不停,甚至從塑料袋裏又掏出一個包子,“包子吃不吃?特地帶了你最愛的筍餡。”

不得不說,這對於起個大早卻忘記吃早餐的陳木來說是有些心動的,然而在許願安靜靜的註視下,陳木身上那點虛無的責任感迅速回歸。

她義正言辭罵道:“吃什麽吃,還不快點回座位上坐著,一點基本的課堂組織紀律性都沒有!”

佘子單嘴裏叼著包子,被罵的一頭霧水。

避開佘子單看鬼一樣的眼神,陳木將主力轉移至臺下,清清嗓子道:“大家,安靜點。”

聲音不大,顯然陳木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下面人的吵鬧。就這音量,除了一旁的許願安和註視著陳木啃包子的佘子單兩人外,根本沒有其他人聽見。

依舊亂的像跳蚤市場,嗡嗡嗡的話沒完沒了。

柔和的話根本沒用,陳木忽然就明白了老陳頭往日的痛苦以及他天天提著的大嗓門,她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在講臺桌上。

“都給我安靜!”

臺下驟然寂靜,楞楞望向講臺上發怒的陳木不知何意。

陳木忽的扭頭眼神緊盯站在門口的佘子單,這視線轉移的太過突然,把正在進食的佘子單嚇了一跳,一口包子卡在嗓子眼難以下咽,噎的他直捶胸口咳嗽。

陳木並沒有因為佘子單咳嗽就放過他,咬牙道:“還不坐回原位!是想死嗎?”

此話一出,除了劇烈咳嗽的佘子單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下面胡亂坐的一群人全領會到位,瞬時桌椅亂響,各種飛速移動,僅用幾秒所有人恢覆原位。

過分詼諧的一幕饒是許願安也沒忍住,她默默擡頭,拿起語文書擋臉,唇邊笑意蔓延。

下面終於整齊一些,陳木眉頭微松。

果然,老陳頭的殺雞儆猴誠不欺我,什麽時候都好用。

她緩和語氣:“今天,主要是要和你們說一件事,就是從現在開始,我們班要早自習,一三五語文,二四英語。不允許任何人有類似今天遲到早退的現象,打游戲吃早餐更是不允許!”

此話一出,就算平日大家對陳木有畏懼,抱怨聲也依舊不少。

“為什麽啊?”

“憑什麽?沒必要吧?”

“這是要做什麽?”

陳木拍拍桌面再次強調:“安靜,安靜!”

“我來和大家說明一下原因吧。”許願安開口,她怕陳木這樣獨斷專行的宣判會引起騷亂。

早講的口幹舌燥,現在有人接,陳木倒也樂得做甩手掌櫃,點頭退後幾步讓位。

許願安站定,對著抱怨的大家輕柔解釋:“大家先冷靜些聽我說,這件事呢,有些覆雜,也並不是我和陳木想要去指責,管教你們。”

陳木認可點頭,要不是自己被老陳頭擺了一道,這費力不討好的事誰願意做誰做去,她才不幹。

“原因是我和陳木在昨天被陳老師叫去辦公室,陳老師說我們班的早自習太過懶散。”

許願安第一句話就先撇清關系,證明這件事與我們無關,是老師的命令。

“於是安排我與陳木作為大家以後的早自習領讀人,主要任務就是負責帶領大家念課文。”許願安話鋒一轉又道:“其實一開始我們兩個也認為這件事並不妥當,曾試圖阻止。”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第二句話就告訴大家我們也是不情願的,還阻止過,有火別往我們身上發。

“可惜並沒有成功,不過如果有同學認為此事不妥,我們也非常支持大家去找陳老師重新商討,看看有沒有別的方法。”

第三句總結,有問題找老師去,別找我們。

許願安停下,兩手撐著講臺邊緣詢問:“大家還有什麽問題要問的嗎?”

片刻後,一團寂靜解答了一切。

許願安接著道:“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就開始今天的閱讀。請大家停下手頭的事情,翻開書,打開詩歌氓,這首詩在我們重點詩歌解讀歸納教材二冊的第35頁...”

經過這麽一番唱紅白臉,臺下靜了許多,起碼沒有吵架鬧事的,大家接受程度似乎比許願安想象中平和。不過有些人雖然嘴上不說,行動上卻故意拖拉,不是動作緩慢,就是抓著手上的事情各種借口,磨磨蹭蹭。

這些招數都是陳木以前用爛的,見他們動作這麽不利索,她幹脆提醒:“再提醒大家一件事,我呢,脾氣不好,最煩動作不利索的人。”

陳木向前兩步,彎起雙指敲敲講臺,兩聲悶響過後,接著道:“了解我的人更清楚,我一點不喜歡在這破講臺上面做這個什麽費力不討好的破領讀員。”

“所以,”陳木停頓強調,“要是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有誰給我拖延時間,故意搗亂,擾亂秩序。那不好意思,就由那位同學,來接替我的位置,上臺帶領大家擁抱閱讀的海洋。”

對於十八班這些人來說,直接的威脅當然比柔聲細語有效,一聽要上臺替代陳木去搞什麽帶讀,立馬手忙腳亂開始翻找許願安說的那個什麽書。生怕自己比誰慢了一秒就被陳木選中站上去丟臉,翻找書的動作更是一個比一個的快。

“靠,剛剛說要念什麽來著?”

“不知道啊!”

“我找到了!班長班長,你剛剛說在第幾頁來著?”

許願安:“35頁。”

沒一會,大家桌面不僅擺放好書,甚至全都翻到許願安指定的那一頁。

陳木望著天花板輕輕咳嗽兩聲,掩蓋住嘴角的好心情,重新擺起臭臉中氣十足道:“來,大家和我一起念,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

隔壁十七班的班主任剛教育完班上的學生,渾身難受的走出教室,結果就聽見往日喧鬧不堪的十八班竟傳出整齊有致的讀書聲。她大腦宕機兩秒,不敢置信的特地走到站在十八班窗外反覆觀看傾聽,才敢確定眼前這光怪陸離一幕就是事實。

不一會,陳木這邊聽見隔壁十七班老師更加嚴厲的怒罵聲。

“你們聽聽隔壁十八班的讀書聲,再看看你們自己,你們現在這副模樣到底還要不要學習了?你們....”

往日十八班不被當反面教材都算是好的,哪成想還能有天被人家做正面教材。

陳木笑意更深,一高興她就容易發瘋:“大家讀的不錯,再大聲點,下午體育課我讓老陳頭請大家喝奶茶!”

隨著一聲歡呼過後,大家亢奮有力的讀書聲很快就把隔壁班老師怒罵也遮蓋過去。

對著陳木沒心沒肺的笑,許願安無奈搖頭。

可憐的陳老師知道自己下午要請全班喝奶茶這事嗎?

李曉靜拿書擋臉悄悄靠近白晨道:“你看看你看看,臺上那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硬是把班上的人拿捏的服服帖帖。”

李曉靜臉上的姨媽笑,擋都擋不住,白晨深知這人秉性,這家夥是又把人家兩人當cp磕了。

李曉靜見白晨沒反應還試圖洗腦:“你仔細看看她倆,不僅性格互補,而且長的也很配!”

先不說兩人都是女生怎麽能看出長的很配這點,就性格互補又是怎麽看出來的,白晨覺得離譜。

李曉靜看出白晨不相信,她又往白晨身旁靠靠湊近。

“我和你說,你看我們的新班長許願安。她呢,是個喜歡做不喜歡說的人。而我家陳木,是個喜歡說,不喜歡做的人,這不是互補是什麽。”

李曉靜口中的她家陳木,站在講臺上眼睜睜看著李曉靜和白晨這倆拿書擋著臉,明目張膽兩個身子是越靠越近,話越來越密。

這二位,這可真是,親密無間,旁若無人吶。

“誒,你小說少看點吧,先好好念吧。”

白晨不願理李曉靜這沒頭沒腦的分析,推開她的腦袋,一天天亂七八糟的小說看多了看誰都像一對。

李曉靜急的用手偷指陳木:“你看陳木,是不是懶的要死,到現在也就開頭念了兩句,領讀早換回許願安,也就許願安能慣著她。”

白晨不信,甚至覺得很扯:“她們才認識多久?而且主要是因為陳木現在負責抓人吧,她剛剛不是說見誰話多就要抓上去一起帶讀嗎?”

李曉靜不覺得,笑著質疑:“抓人,你看她現在有抓到一個嗎?哎呀,你相信我,陳木就是懶...”

說著說著,李曉靜面前忽然暗了,半個身子被一團黑影籠罩。她心一跳,預感不妙,僵硬用手把豎在自己面前擋臉的書緩慢下移,面前出現一張格外熟悉的笑臉。

但顯然,這笑臉並沒有多少真誠的笑意,反而面帶寒霜,透著危險。

“說啊,怎麽不說了?繼續說啊?”陳木:“我怎麽了?嗯?”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李曉靜站在講臺欲哭無淚的跟讀。

“沒吃飯嗎?”陳木斜視李曉靜一眼:“大點聲。”

李曉靜身形一抖,硬著頭皮又加大音量:“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

許願安溫柔笑道:“白晨,聲音可以放開點,學學曉靜。”

“好。”被李曉靜連累一道抓上講臺的白晨抓著書本很是無奈。

果然,閑談莫論人非。

古人的話,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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