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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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然而事實是上帝不會給任何人懺悔的機會，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自從陳木得知自己需要上臺領讀且沒有後悔藥的這刻起，原本彈指一揮睡睡就可以過去的課堂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這一整天，陳木第一次沒有因為哪位老師的課程催眠睡著過。
這已經足以證明她的焦慮。
但你要以為是陳木害怕上臺，那可就錯了。對於從幼兒園起就被媽媽哄騙著參加無數幼兒舞蹈比賽，長大後參加各種活動的陳木來說，上臺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陳木只是接受不了自己默認的補覺和早餐時間從此變成自己滑稽的單人表演時間。
不，這麽說好像不對。
這好像不是表演。
叫主持嗎？
算了算了，不是糾結這種破問題的時候，不管是哪種，這行為都很愚蠢。
陳木伸手糾拽頭發，一臉痛苦，腦中胡亂的思緒紛飛起舞。
這一天許願安都在見證陳木的糾結與別扭，許願安認真想了想，陳木被叫去帶大家早讀，其中多少有些自己的責任。
於是她放下課本，鄭重道：“陳木。”
“嗯？怎麽了。”陳木趴在桌面輕擡眼皮，有氣無力。
許願安側低著頭望著她商量：“要不這樣，明天我去帶早讀，你只需要站在一邊裝裝樣子，應付應付時不時路過的老師就行。”
陳木想了想自己板著臉站在許願安背後的畫面，實在不太美好，而且總覺得哪裏不對。
她猶疑：“不會像個啞巴門神嗎？”
許願安啞然失笑，真誠道：“不會，你很漂亮。”說罷特地補充：“而且就算是門神，也是尤為突出的門神。”
許願安自帶的學霸濾鏡以及她此刻一本正經的面容，好像不管說什麽都特別令人信服，哪怕這誇獎並沒有多高級多好聽。
陳木克制著唇邊的弧度，眉宇間終於有了點活力，又志得意滿起來：“你很有眼光。”
許願安：“謝謝。”
官方互誇後，許願安拉回主題：“那就這麽定了？”
“不怎麽樣！”陳木回的飛快，她還沒到一個誇獎就失去理智的時候，門神這玩意，誰愛當誰當，反正她不當。
許願安：“那你...？”
陳木咬牙：“陪你一起上！不就是領讀嗎，既然答應了老陳頭，就算我倒黴！”
許願安失笑。
自己這新同桌不僅不像陳老師說的那麽兇神惡煞。
反倒，挺好哄的。
陳木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有事也從不當事，要真是煩心事，一般當場就給解決了。
既決定要上臺，陳木很快便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很快翻出書本輕擡下巴，神色驕姿，一臉的目中無人。
“說吧，明天帶班上那群呆子念什麽？”
.....
這時候辯論大家都是班上的一員好像沒什麽用，許願安自動屏蔽陳木對同學的嘲諷，翻開書講解。
“明早是語文的早讀，我們找首古詩念念就行。”
“行啊，念那個？”
許願安把之前自己背的那首翻出，指道：“第一天，先念詩句比較好，選這個怎麽樣。”
詩經—《氓》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於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
只撇這一眼陳木便心生退意。
這麽長還有生僻字。
她眼神游移，語氣躊躇。
“要不，換一首？”
“可以。”
許願安對這些並沒有特殊意見，她很快又翻出下一篇。
“這個呢？賈誼的過秦論。”
陳木連忙湊過去看。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並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
好家夥，更長。
陳木暗罵剛才頭腦發熱的自己，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安分做個門神，她皮笑肉不笑道：“我還是喜歡剛剛那篇詩經。”
老陳頭主要的目的是想讓大家安靜下來，所以讀哪篇都差不多，許願安自然沒有意見：“好。”
其實領讀和背書無關，不管選的是詩歌還是文章，需要念的時間都是一樣的，所以並不存在長和短的區分。
不過許願安認為這話容易給本就情緒不穩定的陳木帶來打擊，也就沒開口。
果然，陳木高估了自己那少的可憐的自制力，沒念兩遍就把書本丟下。
許願安見了也不生氣，溫和勸道：“領讀可以帶書上去，你要是不願意背就不背，只要把一些生僻字認熟就行了。”
陳木抓著書似懂非懂：“不用背？那你一天天在我旁邊背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詩幹嘛？”
“有的是考試時需要，有的...”許願安頓了一下，“總之順口背點沒壞處，這些都不難。”
陳木光看著許願安手裏那頁密密麻麻的詩詞精選都頭皮發麻，那堆恐怖玩意是順口就能背下來的？
她不理解但尊重：“哦，那你多背點，我不打擾你。”
陳木絲毫沒有被激勵或是自己也需要考試的自覺，直接把書蓋在腦袋上又準備睡覺。
許願安把書撿起，輕敲了一下陳木提醒：“你暫時不能睡。”
“怎麽？”陳木擡手看表，“下課了？”
“.....”
許願安難得沈默片刻：“一會老師要以對詩詞的形式，抽背之前教過的幾首古詩。”
“這我不行，”陳木這個四肢不勤的睡人想都沒想就推脫，“我平時沒背的太多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抓緊多睡會覺呢。”
說著又準備趴下，結果腦袋落一半被許願安用手托住。
“有重點歸納，”許願安扶著陳木半個腦袋，語氣誠懇：“之前不是說要我幫你補一下學習嗎？就現在開始吧。我幫你從裏面再劃出點重要句子，先背背看？”
陳木很想罵，自己當時一看就是哄老陳頭的屁話，這你也當真？？但她這人平生最不好意思拒絕的就是講話好看，不，是講話真誠的人。
她把幹凈不帶一絲褶皺的卷冊遞過去，身心不同步的艱難笑道：“好吧。”
許願安動作很快：“畫好了，給你。”
陳木隨意接過，她想著，背就背吧，能有幾句呢。
然後她望著那一頁裏幾乎全是紅色橫線的詩句陷入了沈思。
陳木：“你在耍我。”
許願安放下筆：“為什麽這麽說？”
陳木試圖掙紮，她顫抖指向沒有橫線的幾句問：“這幾句，是重點吧？”
許願安皺眉：“怎麽會這麽想，當然是我有劃線的才屬於重點。”
陳木指著冊子，氣的語無倫次：“你...這...它”
許願安低下頭繼續寫卷子，稀松平常道：“你那頁是重點歸納，看著多，實際不多，快的話半小時就能背完。”
陳木望著滿是紅線的詩句哽住，這是劃線嗎？
這不當代活閻王劃生死譜嗎？
還半小時，到底是誰的半小時能背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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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是上帝不會給任何人懺悔的機會，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自從陳木得知自己需要上臺領讀且沒有後悔藥的這刻起，原本彈指一揮睡睡就可以過去的課堂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這一整天，陳木第一次沒有因為哪位老師的課程催眠睡著過。
這已經足以證明她的焦慮。
但你要以為是陳木害怕上臺，那可就錯了。對於從幼兒園起就被媽媽哄騙著參加無數幼兒舞蹈比賽，長大後參加各種活動的陳木來說，上臺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陳木只是接受不了自己默認的補覺和早餐時間從此變成自己滑稽的單人表演時間。
不，這麽說好像不對。
這好像不是表演。
叫主持嗎？
算了算了，不是糾結這種破問題的時候，不管是哪種，這行為都很愚蠢。
陳木伸手糾拽頭發，一臉痛苦，腦中胡亂的思緒紛飛起舞。
這一天許願安都在見證陳木的糾結與別扭，許願安認真想了想，陳木被叫去帶大家早讀，其中多少有些自己的責任。
於是她放下課本，鄭重道：“陳木。”
“嗯？怎麽了。”陳木趴在桌面輕擡眼皮，有氣無力。
許願安側低著頭望著她商量：“要不這樣，明天我去帶早讀，你只需要站在一邊裝裝樣子，應付應付時不時路過的老師就行。”
陳木想了想自己板著臉站在許願安背後的畫面，實在不太美好，而且總覺得哪裏不對。
她猶疑：“不會像個啞巴門神嗎？”
許願安啞然失笑，真誠道：“不會，你很漂亮。”說罷特地補充：“而且就算是門神，也是尤為突出的門神。”
許願安自帶的學霸濾鏡以及她此刻一本正經的面容，好像不管說什麽都特別令人信服，哪怕這誇獎並沒有多高級多好聽。
陳木克制著唇邊的弧度，眉宇間終於有了點活力，又志得意滿起來：“你很有眼光。”
許願安：“謝謝。”
官方互誇後，許願安拉回主題：“那就這麽定了？”
“不怎麽樣！”陳木回的飛快，她還沒到一個誇獎就失去理智的時候，門神這玩意，誰愛當誰當，反正她不當。
許願安：“那你...？”
陳木咬牙：“陪你一起上！不就是領讀嗎，既然答應了老陳頭，就算我倒黴！”
許願安失笑。
自己這新同桌不僅不像陳老師說的那麽兇神惡煞。
反倒，挺好哄的。
陳木這人有個優點，那就是有事也從不當事，要真是煩心事，一般當場就給解決了。
既決定要上臺，陳木很快便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很快翻出書本輕擡下巴，神色驕姿，一臉的目中無人。
“說吧，明天帶班上那群呆子念什麽？”
.....
這時候辯論大家都是班上的一員好像沒什麽用，許願安自動屏蔽陳木對同學的嘲諷，翻開書講解。
“明早是語文的早讀，我們找首古詩念念就行。”
“行啊，念那個？”
許願安把之前自己背的那首翻出，指道：“第一天，先念詩句比較好，選這個怎麽樣。”
詩經—《氓》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送子涉淇，至於頓丘。匪我愆期，子無良....
只撇這一眼陳木便心生退意。
這麽長還有生僻字。
她眼神游移，語氣躊躇。
“要不，換一首？”
“可以。”
許願安對這些並沒有特殊意見，她很快又翻出下一篇。
“這個呢？賈誼的過秦論。”
陳木連忙湊過去看。
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卷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並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
好家夥，更長。
陳木暗罵剛才頭腦發熱的自己，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安分做個門神，她皮笑肉不笑道：“我還是喜歡剛剛那篇詩經。”
老陳頭主要的目的是想讓大家安靜下來，所以讀哪篇都差不多，許願安自然沒有意見：“好。”
其實領讀和背書無關，不管選的是詩歌還是文章，需要念的時間都是一樣的，所以並不存在長和短的區分。
不過許願安認為這話容易給本就情緒不穩定的陳木帶來打擊，也就沒開口。
果然，陳木高估了自己那少的可憐的自制力，沒念兩遍就把書本丟下。
許願安見了也不生氣，溫和勸道：“領讀可以帶書上去，你要是不願意背就不背，只要把一些生僻字認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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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考試時需要，有的...”許願安頓了一下，“總之順口背點沒壞處，這些都不難。”
陳木光看著許願安手裏那頁密密麻麻的詩詞精選都頭皮發麻，那堆恐怖玩意是順口就能背下來的？
她不理解但尊重：“哦，那你多背點，我不打擾你。”
陳木絲毫沒有被激勵或是自己也需要考試的自覺，直接把書蓋在腦袋上又準備睡覺。
許願安把書撿起，輕敲了一下陳木提醒：“你暫時不能睡。”
“怎麽？”陳木擡手看表，“下課了？”
“.....”
許願安難得沈默片刻：“一會老師要以對詩詞的形式，抽背之前教過的幾首古詩。”
“這我不行，”陳木這個四肢不勤的睡人想都沒想就推脫，“我平時沒背的太多了，有這功夫還不如抓緊多睡會覺呢。”
說著又準備趴下，結果腦袋落一半被許願安用手托住。
“有重點歸納，”許願安扶著陳木半個腦袋，語氣誠懇：“之前不是說要我幫你補一下學習嗎？就現在開始吧。我幫你從裏面再劃出點重要句子，先背背看？”
陳木很想罵，自己當時一看就是哄老陳頭的屁話，這你也當真？？但她這人平生最不好意思拒絕的就是講話好看，不，是講話真誠的人。
她把幹凈不帶一絲褶皺的卷冊遞過去，身心不同步的艱難笑道：“好吧。”
許願安動作很快：“畫好了，給你。”
陳木隨意接過，她想著，背就背吧，能有幾句呢。
然後她望著那一頁裏幾乎全是紅色橫線的詩句陷入了沈思。
陳木：“你在耍我。”
許願安放下筆：“為什麽這麽說？”
陳木試圖掙紮，她顫抖指向沒有橫線的幾句問：“這幾句，是重點吧？”
許願安皺眉：“怎麽會這麽想，當然是我有劃線的才屬於重點。”
陳木指著冊子，氣的語無倫次：“你...這...它”
許願安低下頭繼續寫卷子，稀松平常道：“你那頁是重點歸納，看著多，實際不多，快的話半小時就能背完。”
陳木望著滿是紅線的詩句哽住，這是劃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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