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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情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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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嗤地一笑, “阿蠻與我夫妻一體,哪分你的我的?”

麇谷被他不要臉的勁酸倒, 一把將盒子塞到蘇令蠻懷裏, 趕人:“走,走,帶著你家這二皮臉走!”

蘇令蠻第一回 在麇谷這得了這待遇, 上馬車之時還有些怨怪,楊廷手枕在壁上,“信伯不過是……觸景生情罷了。”

蘇令蠻頓了頓, 握著錦盒的手緊了緊,蔣師姐失望遠走,居士便在這百草園等,他們兩人這一生……

好似又顛了個個兒。

以前是蔣師姐盼他回頭,如今卻換了居士, 守著這百草莊, 再不出長安。誰都知道,麇谷居士那不醫婦人的規矩破了,若碰上合眼的,也肯出手了。

蘇令蠻正想著, 手卻被一股溫柔握住了, 楊廷認真地看著她,“阿蠻,你我之間,萬不可如此。”

蘇令蠻莞爾一笑, “阿廷,你這性子,與居士可不同。”

論霸道,居士可沒他一成。

去歲時,她便感受得分外明顯,自訂了親,但凡哪個郎君有傾慕之意,他便要想法子整上一整,雖說俱是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楊廷點頭,“是極,若換作是本王,見了那場景,必是先把奸夫打死算完。”

蘇令蠻:“……”

到得府中,楊廷便去了外書房,孫氏取了對牌、賬簿子來交接,一個著意交好,一個恭謙有度,兩廂都對對方印象不差,不一會便其樂融融起來。

侯府人口簡單,連蘇令蠻在那,不過兩個正經主子,下人連著蘇令蠻陪房在內,灑掃、廚房、采辦等處統共六十七人,比起動輒幾百人不止的人家,實在是省心。

不過半日,便將人都理全了。

各處管事、下仆,清一色的男兒,偶爾幾個粗使丫鬟婆子,也都是老老實實的模樣,蘇令蠻一時還看不出好歹來,便先維持了原樣,兩家陪房則一個派去了廚房,一個派去了采辦,當著副手,畢竟一個是入口之物,一個是銀錢往來,孫氏一直笑瞇瞇地看著,並未提出異議。

楊廷回來時,見蘇令蠻拿了本賬簿子在那劈裏啪啦地打,心下驚奇,“阿蠻這算盤用得不差。”

“阿娘在定州時,便教過了的。”

說起來,大家女子也是大不易,不僅容顏德工要好,還得會管家理事,少時學到大,到了夫家管家理事也便罷了,還得賢惠大肚能容,幫著開枝散葉,做不到,便是一頂“不賢”的帽子扣下來,從前吳氏便是如此。

楊廷趴著看了會,見她打個沒完,一把俯身摟了人起來丟到床上,道:“得省了你這雙好眼。”

半壓在人身上,偏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只鳳眸微挑,透出一絲旖旎來,手指輕輕觸著底下那雙宜喜宜嗔的剪水眸,蘇令蠻半睜著眼看他,手一彎,便繞著他脖子道:

“王爺,今天恐怕不成。”

她拿唇湊著他耳朵吐氣,舌尖輕輕舔了下白玉似的耳垂,繼而是削薄淩厲的唇角,直到身上人粗喘著氣,有股勁上來,才促狹地道:

“阿蠻小日子來了。”

楊廷放在她腰間的手僵了僵,“當真?”算算日子是差不多。

蘇令蠻回了他一個眼神。

楊廷嘴唇抿了抿,兩腮因用力露出一點漩來,似冰若雪般的雙眸難得露出點可憐來,手捏著她纖細的僵了半晌,才頹然躺下。

讓才吃了幾頓葷的餓狼改吃素,委實是件殘忍之事——

何況蘇令蠻還壞心眼地逗了人。

眼見著這小沒良心的盥洗完便沈沈睡去,楊廷輾轉反側了半夜,才勉強睡著了。

這一睡,便睡得不很安穩。

夢裏好似變成了一只饞嘴狐貍,想吃雞,卻被籬笆墻擋住,好不容易輾轉得了只桃子欲吃,卻被人一把給搶了,一著急,人便醒了。

愕然間對上一雙清醒的眼睛,楊廷這才發現,手裏果然捏了只沈甸甸的桃子,而桃子的主人正使力想推開他。

手感好得不像話,楊廷下意識捏了捏,隔著一層絲薄的肚兜,那桃子頂上的尖尖立起來,恰好頂著手心,一手握不住,直讓人先神飛了去。

楊廷自然感覺到腹下習以為常的脹痛,在去歲的一年裏,他日日晨時醒來,都要經歷這麽一遭,只是此時軟玉溫香在懷,在嘗過那般極致的快樂後,再來幹巴巴地忍,便覺得委實殘忍。

不過新鮮出爐的敬王爺,最習慣的便是忍。

他捏了捏桃子,見阿蠻闔著眼裝死,微微一笑,也不打攪她,只小娘子難得嬌軟地躺著,沒忍住唇在她額間貼了貼,便翻身下床,練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直到渾身舒坦,回來換了身紫色六爪蛟龍親王袍,便去了朝堂點卯。

蘇令蠻待他走了才睜眼。

依著賢婦的規矩,本該起床伺候了郎君穿衣,再辦他事,可新婚那日楊廷便放了話道不必伺候,後又總被磋磨半夜,本就缺覺,此時竟也習以為常了似的。

睡到日頭高起,才神清氣爽地起床,將昨日剩下沒對的賬簿子接著對完,理完家事,忽忽半日便過去了。

甜蜜的日子總是過得極快。

蘇令蠻頭一回有這般松快自由的日子。

楊廷並不十分管束她,她便仍依著舊時在書院的安排,書法、舞蹈自然還練著,前者修身養性,後者則是鍛煉儀態,尤其柔術越練到後,對體態的幫助越明顯。

每日晨間楊廷去練武時,蘇令蠻亦陪同起身。

敬王府有個極大的練武場,其內十八般武器樣樣俱全,偶或興致來時,兩人對上一局,輸多贏少,楊廷偶或放水佯裝輸上一回,也算是夫妻情趣。

只是這甜蜜裏,總也夾雜了一點不快的虱子。

便如眼前,蘇令蠻恭恭敬敬地躋坐在長桌前,聽頭上的繼婆婆諄諄善誘,冒氏道:

“阿蠻,這話原不該我來說,女兒家小日子本就汙穢,怎好籠絡著郎君不讓他去旁的屋裏?”

蘇令蠻蹙了蹙眉,這事不算隱蔽,畢竟換不換洗外頭還是看得出來,可若能傳到冒氏耳朵裏,院子裏必是有內鬼了。

“媳婦省得。”

蘇令蠻乖乖認錯。

冒氏看乖得跟只貓似的小婦人,心下登時有點明白為何向來不近女色的楊廷為何肯破了戒,親近起女人來了。便她瞧著,都有點心顫。

不過該說的還是得說。

“我們女兒家不易,現在你們情濃時任性些,男兒只當是情趣,可若過了這情熱,回頭再想那些不規矩,便都是我們女子的錯了。阿蠻,母親可是過來人,你且聽著些,不會錯的。”

“世上就沒有不偷腥的貓,你管得越緊,他便越想著那口得不到的,你松一松口,讓他自己先過了癮,總比去外邊嘗鮮兒好,可對?”

這道理,大約是天底下所有貴婦人出閣時,母親會教導的規矩了。

楊夫人也確實是諄諄教誨、苦心孤詣,奈何碰上個心裏孤拐的,哪裏聽得那些個尋常規矩,只一個勁兒地應是,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蘇令蠻但凡想一想,將身邊的丫鬟開臉送去自家夫君床上,那心裏便膈應得不行,還不如陌生人來得舒坦。

那些“賢婦”也委實能忍,送了自己人上去,還得笑著臉給安置,給胭脂水粉給月例衣裳,對著不是一個肚皮出來的孩子噓寒問暖,自我安慰道,“這便是天下婦人都該過的生活。”

蘇令蠻面上乖巧,心裏卻只有兩個字:“放屁。”

這便是這世道教給女人的規矩,俱都為了男人自己的日子好過,娶妻娶賢,納妾納色,那是真真面面俱到,什麽都享受到了。

冒氏還在喋喋不休,完了便提了盧娘子之事,蘇令蠻裝作沒聽明白:

“王爺的事,妾身委實作不了主。他那脾氣……”

蘇令蠻裝得一臉好驚懼,冒氏原還覺得這兒媳婦日子過得太舒坦,有些瞧不太順氣,此時不免有些寬慰,就說嘛,天底下的女子,嫁到哪兒,這日子都差不多。

“莫怕,你敲敲枕邊鼓,阿廷心軟,說不定便應了。”

蘇令蠻心裏道“你當我傻的”,嘴上卻乖乖地應了,這一臉柔順若讓定州的蘇令嫻來看,恐怕是要驚掉了大牙——

這哪裏還是那個打遍府中無敵手的蠻姐兒!

人大約都是會變的,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誰都懂,蘇令蠻吃虧多了,也收斂了那橫沖直撞的性子,曉得懷柔了。

冒氏見這兒媳任她教唆,捏圓搓扁,心下不免滿意,留了人一會,便讓人回去了。

孰料當晚上,敬王府便從教坊司贖了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送來,敬王言曰:

“為母親分憂。”

直把冒氏氣了個仰倒,楊宰輔倒是笑納了兒子的一番美意,自此——

冒氏再不敢提納小一事。教坊司出來的女人籠絡男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她耗費了許多心思才將人給清了,可不能再讓這祖宗送人來。

蘇令蠻頭疼的一樁事,便被這麽輕描淡寫地化去了,自此不免又狠狠犒勞了“辛苦”的敬王爺一番。

一月時間倏忽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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