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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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袁則玉如約前來送顏九九她們渡江。

今天是星期一,路上的車輛很多,車子在大橋上堵了好一會兒。最後她們連早點都沒來得及吃,只好在碼頭隨便打包點吃的在輪渡上匆忙解決了。

登船前,袁則玉溫柔又耐心的囑咐道:“去吧,天氣熱,註意避暑,下班的時候我再來接你。至於朱師傅那邊,我現在就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來,晚點再給你消息。”

顏九九有些猶豫:“真的不會耽誤你上班嗎?”

袁則玉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有什麽可耽誤的,我不吃早餐的嗎?”

顏九九有些不好意思,幹笑著摸了摸被他揉過的發頂:“那,那就麻煩你了。”

不遠處等候的林夕恰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三三,九九她……”

她手中背包上掛著的小狐貍掛飾在空中微微晃了晃,悶悶的說:“算了,她開心就好。”

隨著三伏天的到來,龍城的天氣也越來越熱了。

一整天緊張忙碌的拍攝下來,顏九九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傍晚收工後,她靠在袁則玉汽車後座上半天都不想動彈。

“小……小袁醫生,你等我喘口氣兒緩緩啊,我快不行了。”她掙紮著扣上安全帶,沖著前排駕駛座上的袁則玉說道。

袁則玉體貼的回答:“沒關系,你先休息。對了,我今天早上問過朱師傅了。”袁則玉轉動方向盤,將車子開上了沿江大道。

顏九九連忙掙紮著坐直了身體,等著他的下文。

“結果不是很好,”袁則玉抿了抿唇,“我提到白鷺洲,他似乎十分抗拒。好像對那個地方相當避諱似的,怎麽也不肯聊下去。不過你先別急,我們待會兒再上門好好求求他,說不定能打動他呢。”

“嗯。”顏九九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朱師傅,果然不好糊弄呢。

車子駛入江邊的一條小巷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朱師傅家熟悉的小院出現在了眼前,院子裏亮著燈,還有剁肉的聲音傳出,看樣子,他還在為了第二天的生計忙碌。

小袁醫生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泊好車,敲響了朱師傅家的院門,門內剁肉的聲音隨著這敲門聲戛然而止。

“姑娘,我不是說了嗎,我就一江邊討生活的,當年的事情真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就是不肯......”朱師傅拉開門,在看到袁則玉的一剎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小袁,怎麽是你?”

袁則玉陪著笑臉:“叔,我來看看你。”

朱師傅看了一眼他身後跟著的顏九九和林夕,沒好氣道:“哼,看我?怕是為了人家姑娘來套我的話吧?”

袁則玉從容一笑:“就不能是來看看您順便打聽點事嗎?”

“你小子,”朱師傅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索性氣咻咻的一轉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進來吧。”

顏九九知道有門兒,連忙將手裏擰的禮品遞給袁則玉,然後大聲道:“謝謝朱師傅。”

三人魚貫而入,朱師傅招呼老太太和媳婦去做飯,搬出幾張凳子來請他們坐下:“你們這些後生啊,可真是倔,放著好好的安生日子不過,這過去幾十年的事情打聽來幹啥?”

顏九九連忙擺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垂下頭半真半假的講出提前編好的說辭:“要是真能安生過日子,那倒好了,我這也是沒了辦法,哎......”

朱師傅聞言有些疑惑:“嘶,怎麽聽你說的好像還有什麽淵源似的?你們不是電視臺的記者嗎?”

其實也不怪朱師傅。

早些年,曾陸陸續續也有不少人上門打聽當年的事,不是寫書的想挖掘素材,就是各家媒體的想挖個大新聞,攪得他煩不勝煩。

好不容易大家都淡忘了,他這才清凈下來過兩天安生日子,自然而然就把顏九九兩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歸到記者這類人裏頭去了。

“哪能啊,”顏九九連忙擺手否認,“我們可不是什麽記者,您可千萬別誤會了。這些日子在洲上拍攝的那個節目組的事兒您聽說了吧?我和師......這位林姑娘,是電視臺的演員。”

這事就算她現在不說,相信等綜藝播出後朱師傅早晚會知道的,顏九九也就沒有刻意隱瞞,而是大大方方說了出來。

“你倆是演員?”朱師傅瞪大眼仔細打量了一下她們,了然的說道,“這就難怪了,你們的節目內容跟當年的事有關?”

說完後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猛然變色,連忙站起來轟他們走:“你們走吧,你們快走,我這兒可沒有什麽線索,我只是一江灘邊賣餛飩的。小袁啊,不好意思,你叔年紀大了,只想過兩天安生日子,幫不了你。”

“不不不,”顏九九連忙否認,“不是這麽回事情,您聽我說……”

袁則玉見她著急,也幫忙將朱師傅按回了椅子上,安撫道:“叔,先您聽她把話說完。”

朱師傅不情不願的坐下,一張臉卻崩得死緊,側著身子不肯看他們:“我先把話放這兒,當年的事情我可幫不了你們,要是搜集素材,就別浪費時間了。”

顏九九見他態度生硬,無奈之下只好憋出點哭腔來,又驚又怕的說:“剛才不說,是怕說真話嚇著您,可既然您問,我也就不隱瞞了。我,我自從到那洲上拍戲後,好像就......就,就撞邪了!”

她話音一落,屋內嘩啦一聲,像是有什麽瓷器碎在了地上。

朱師傅也一怔,沒想到顏九九會說出這樣的話:“姑娘,我看這小子這麽喜歡你,想必你也是有文化有素質的人,這朗朗乾坤的,撞得哪門子邪?你該不會是為了套話,編謊話哄我吧?”

“怎麽可能,”顏九九故意忽略他說的袁則玉喜歡她的話,擺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從小我媽媽就教我,鬼神這種東西,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我怎麽敢編出這種話來哄你?我說的可句句屬實!自打上那白鷺洲上拍戲之後,我就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夢裏頭總會看到一雙哀怨的眼睛,還有一道女孩子絕望的哭聲。”

聽了顏九九的話,朱師傅還沒怎麽樣,袁則玉的臉先沈了下來:“這件事你怎麽早點不說?”

其實在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懷疑顏九九是為了替節目增加噱頭,所以才來走訪知情人打探內幕。

可現在,看樣子事情根本就不像他想象的那麽簡單。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居然敢動他的人,可問過他的意見沒有?

朱師傅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當真沒騙我?”

“騙您幹嘛?天氣這麽熱,有這功夫我不如待在家裏吹空調吃西瓜呢。”顏九九信誓旦旦的說。

朱師傅見她和袁則玉臉上的神色不似作偽,已然信了七八分,於是,猶豫著問:“那,那你記得夢裏那女孩子的長相嗎?”

“不記得,我夢裏頭只看得見一雙哀怨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翹,對了,左邊的眼角位置還有一顆紅痣。”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越往下說,朱師傅的臉色就越發白上一分:“紅......紅痣?”

“對,”顏九九點頭,“好像還在叫著什麽,阿風???”

聽完這兩個字,朱師傅整個人猛地一僵,額頭迅速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薄汗,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極其僵硬不自然,他抖索著嘴唇,好半天才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小......小雅。”

“小雅是誰?”顏九九見有門兒,連忙焦急的追問,可這回朱師傅卻怎麽都不肯回答她了,而是猛地站起來,帶翻了身後的凳子,“姑娘,你們……你們快走吧,我只是個買賣人,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實在是幫不上忙。實在不行,你們去廟裏找個法師看看吧,那群得道高僧一定會有辦法的。”

顏九九見話他都說到嘴邊了,哪裏肯就這樣走了,不依不饒的扒著他家的椅子背,大聲哭嚎:“阿叔,你就救救我吧,我是真的沒辦法了。那雙眼睛的主人每天每天不讓我睡覺,就在我夢裏喊著阿風,我能感覺她離我越來越近了,再找不到這個人的話,我怕我就,就沒命了。您一定知道的對不對?您行行好救救我吧。”

顏九九哭得情真意切,連袁則玉都被她騙了,當真以為她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事情。

沒想到這丫頭外表上看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竟然每天都在承受著這麽大的壓力,簡直讓他心疼得無以覆加,覺得都是自己的疏忽,才讓邪靈有了欺負她的機會。

他連忙上前輕拍著顏九九的被安撫,眼中那縷黑氣卻明明滅滅的漫了上來,一股毀天滅地的欲望迅速聚集在胸口,來回不停的撞擊。

可處在這僻靜的小院裏,他又要上哪去找欺負顏九九的罪魁禍首?

於是,便把一腔怒火都轉嫁到了吞吞吐吐不盡不實的朱師傅身上。

他緩緩站起身來,茶色的瞳孔在夜幕的掩蓋下悄然變黑,他一步一步,走到不知所措的朱師傅面前,微微低垂著頭,嘴裏吐出的字卻尤如千年寒冰:“她只是想求一個答案,你為什麽不肯說?為什麽不告訴她?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嗎?我沒了父母,孤零零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在乎的人就只剩下她這一個了,你為什麽這麽冥頑不靈?”

“小,小袁你......”朱師傅被袁則玉的樣子嚇得不輕。他也算是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哪見過他這麽冷酷的模樣,袁則玉步步緊逼,他就一步步後退,眼見著,已經讓他逼到了墻根下。

“九九,袁則玉不對勁,朱師傅有危險!”沈默了一整天的狐三三突然出聲提醒,“你看他的手!”

顏九九和林夕當然早就註意到了袁則玉不對勁,此刻,他全身上下被一股森然的鬼氣所籠罩,而在他低垂的手掌下方,已經聚集起兩團森冷的黑氣。

二人直楞楞的站在原地,實在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演變成現在這樣,顏九九終於信了狐三三的話。

看樣子袁則玉真的遇上大事了,他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溫潤如玉和煦如春風的小袁醫生了,更像是陰郁冷血的地獄使者。

作者有話要說:

為啥一到周末就拖更,為啥為啥為啥???

大概是因為浪吧(^o^)/~(知錯不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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