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邀約(已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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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席沢後,顏九九又回到了和替身大哥搭檔拍攝的日子。

整個單元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她們這一組還有一周時間差不多就能錄制完成了。

每天清晨,她都會和林夕一起趕頭班地鐵去洲上尋找線索,林夕負責四下搜尋,她則負責和遺址互通。

可自打那天之後,她就再也無法看清任何畫面了,只要她入定,眼前都會出現一雙哀怨又絕望的眼睛,一聲聲喚著阿風???

顏九九也曾師父師兄分析討論過,大家都直覺這個不知道叫做阿風還是阿峰的人會是整件事的關鍵線索,可現在的問題就是,要怎麽找到他。

這天早上,她們照例來到江邊的餛飩攤上解決早飯,結果,卻恰好聽到周圍的客人在討論綜藝的事情。

“白鷺洲上的節目組還在拍呢?”

“是啊,每天大隊人馬進進出出,拉著黃線不讓人靠近,不知道能搗鼓些啥出來。”

“急什麽,到時候上了繁星衛視不就知道了,要我說啊,咱們本地的電視臺就是厲害,全國沒一個臺的收視率能比上咱們。”

“那是。”

顏九九喝著餛飩湯,和林夕相視一笑。

“可我聽說那地方前兩年不是還嚇壞了一個觀鳥的老外嗎?他們天天在上面搗鼓,真的不會出事嗎?”

“這話可不能瞎說,誰知道那老外是不是叫鳥驚著了,”餛飩攤的老板聽了他的話,甩著勺子笑瞇瞇的制止他危言聳聽,“當年的事兒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對對,朱老板說得對,我記得你們一家子不就是從漁村出來的麽,要真有那邪乎事兒,我們哪還能吃到這老味道啊?”

“就是,就是。”

聽到這兒,顏九九和林夕神色漸漸端凝起來,看樣子,從這個餛飩攤的朱老板口中,倒像是能問出點內幕的樣子。

只是現在正是老人們晨練結束出來吃早點買菜的時候,攤位上的人越來越多,老板忙的腳不沾地兒,就算她們想問,人家也抽不出空來。

顏九九一轉頭,示意林夕跟著她離開,二人一邊走一邊回頭觀望:“現在去打擾人家不合適,這邊的攤位又只開到中午,我們抽時間打聽一下這老板家的地址,上門去談吧。”

林夕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然後,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那個醫生朋友不是認識他嗎?我看他們很熟絡的樣子,要不要找他問問?”

顏九九猶豫著沒有答應,這兩天她忙,並沒有跟小袁醫生見面,可他發微信的頻率卻越來越高了,提醒她晴防曬雨帶傘,偶爾還會發些搞笑的小段子。

她自己倒是沒什麽,狐三三卻炸了毛,天天為這個跟她吵架,鬧得她心力交瘁,每次收發信息都跟做賊似的。

而且小袁醫生那邊她也沒想好,萬一他哪天真跟自己表白了她到底要怎麽回應才恰當。

說實話,他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如果她還是個普通人,他的確是找對象的不二人選,可她如今這個樣子,身懷一堆秘密,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安定下來當個賢妻良母是什麽樣子。

這不,她正糾結著呢,狐三三就又跳出來了:“江岸上隨便找家便利店問問唄,街坊鄰居的,在一起做生意這麽多年,總有熟悉的吧?幹嘛要去麻煩人家?”

顏九九無奈翻了個白眼跨上渡頭的甲板:“是是是,您教訓的是。”

當天的拍攝結束後,姐妹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來沿江一帶詢問,因為常年在這邊擺攤的緣故,認識朱師傅的人還真不少,她倆很順利就要到了他家的地址。

他們一家人租住在大橋下江岸區的一條老胡同裏,這裏還保留著龍城最原始的風貌,大部分房子都是低矮的兩層樓,套一個帶鏤空花窗院墻的小院子。

二人拿著謄寫的地址按照門牌號碼在小弄堂中搜尋了好一會兒,卻還是看不懂這一帶房屋的排布。最後,終於在一位外賣小哥的口中問到了朱師傅家的地址。

上門的時候,他正在剁肉餡兒,而他的老母親則帶著媳婦在搟第二天的餛飩面皮兒。

朱師傅見她倆走進來,詫異的擡起了頭。“丫頭,你怎麽找到我這兒來了?是來買餛飩的?今早不是才見你倆吃過嗎?”

“不是不是,”顏九九貿然上門也有些尷尬,連忙將手裏提的水果和牛奶放到桌上,“朱師傅打擾了,冒昧上門,是因為心裏有些疑惑,希望您能替我解答一下。”

朱師傅放下手裏的菜刀,在旁邊的水池裏洗了把手,往藏藍色的粗布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疑惑的問:“什麽事?我一個賣餛飩的,能替你解答什麽疑問?”

“是白鷺洲上的事。”顏九九毫不猶豫的回答。

誰知她話音剛落,這朱師傅當即就變了臉色,他走到客廳屋檐下的小方桌前拿起顏九九帶的東西塞回她手裏:“我一個賣餛飩的,常年在江岸討生活,實在不知道江上的事,你倒不如去問問漁民,無功不受祿,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

顏九九沒料到她只是提了句白鷺洲而已,對方的反應竟這樣大,和林夕愕然的楞在當場,讓朱師傅連請帶轟的送出了門外:“家裏亂,還要準備明天的食材呢,就不送你們了。下回想吃餛飩了就來攤子上,叔給你們多下兩個,快回去吧。”

然後,他家那扇鋁合金的院子門就“哐”的一下在顏九九身後關上了。

顏九九看著林夕,頗有些哭笑不得:“讓人家趕出來了,怎麽辦?”

林夕托著下巴想了想:“要不,晚上我偷偷過來,試試其他方法?”

“什麽方法?”顏九九問。

“搜魂。”林夕毫不猶豫的回答。

顏九九聽得一楞,連忙擺手:“不不不,這不行,這不是人家自願告訴我們的,算窺探隱私。不可以不可以,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大不了我們守他幾天。”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顏九九也算摸清了她這個師姐的脾氣,雖然大多數時候她都顯得很沈默,故意降低存在感,可但凡是她認定的事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而且,她似乎對人情世故之類的也不是很能理解,就像是沈睡了許多年突然蘇醒似的,和這個社會有些脫節。

除了對師門幾個以及喬墨比較護短以外,其他人在林夕眼裏和螻蟻也差不多少。

顏九九可不敢放任她亂來,搜魂可是有風險的,萬一出點狀況,害得人家變成了傻子怎麽辦?

她看了看身後緊閉的大門,撅著嘴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了門邊的地上,然後拉著林夕不情不願的走了。

此後三天,她天天堅持早上去朱師傅的攤位吃早點,下班去他家拜訪。

吃東西的時候人家笑臉相迎,還會給她和林夕碗裏多放幾個皮薄餡兒大的鮮餛飩,可晚上去他家裏的時候,他卻又換上另一副嘴臉,不是對她倆視而不見,就是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將她倆拒之門外。

顏九九無法,只得向小袁醫生求助,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方法能打動人家。

這回,狐三三破天荒的沒有出來搗亂,而是一言不發的趴在她腿上旁聽。

袁則玉在電話那頭說道:“這樣吧,明天我接送你們上下班,下班後,我親自帶你們去一趟。因著這口餛飩,朱師傅跟我爸也算是老相識了。後來我爸媽……他也挺心疼我的,我的話應該能聽進去幾分。”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要不明天我請你吃晚飯吧?”顏九九摩挲著手機後殼,提議道。

袁則玉哼笑一聲,清越的嗓音夾雜著些許惑人的鼻音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上回你不是已經請過了嗎,這回該換我了。對了,最近好像新上映了一部科幻大片,網上炒得挺熱的,明晚能賞光陪我看場電影嗎?”

顏九九偷偷瞄了一眼膝上虎視眈眈盯著她的狐三三,才剛有事拜托人家,轉眼就一口回絕,會不會顯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於是,她只得硬著頭皮答應:“好,好呀。”

果然,還不等她掛斷電話,就見狐三三氣鼓鼓的一蹬她的大腿,嗖的一下竄進了房間裏,嘭的將門鎖上了。

顏九九頭疼的向自家師姐求救,林夕無奈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當晚,因為房間的門被狐三三無情上鎖又怎麽都喊不開,顏九九只好跟林夕擠在一張床上睡了。

半夜,她突然驚醒,摸了摸旁邊,卻並沒有摸到狐三三毛絨絨暖呼呼的身子,躺了半天就怎麽都睡不著了。

於是,便索性下床來到窗邊就著月華修煉起來。

而隔壁房間內,狐三三則蹲坐在窗臺上,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發呆。

九九真的對袁則玉動心了嗎?它是不是該放手了呢?

可它上次從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縷魔氣,又到底是怎麽回事?

它現在這個樣子,萬一她出事了,要拿什麽保護她呢?

此刻的二人都不清楚,前方,一場浩劫正緩緩朝他們張開了罪惡之手,在默默等候著黑暗降臨。

瑞華醫院。

袁則玉照例坐在前臺裏,就著熒熒的燭光,接待一個又一個神秘的“病人”。

他漆黑的瞳孔如同兩泓幽深的漩渦,仿佛要吸引著世間生靈沈沒其中。

他修長的手指剛從一根蒼白纖弱的手腕上拿開,坐在他對面的人刷的一下扯過一截大紅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胳膊。

“你很好,沒有病,不必再來。”他拿過黑色的狼毫,從容的在手劄上記錄著。

聽完他的診斷結果,對方卻磨蹭著不肯離開,一道奸細又怪異的女神緩緩傳來,對他訴說著自己的相思:“可奴家,是真的病了。自從見過先生後,奴家茶不思飯不想,只要一日見不著先生的面兒,我這頭也痛、心也痛,渾身都不舒服。”

一面說著,她還伸出塗著大紅蔻丹的手緩緩探向袁則玉那張如同上好玉璧般無暇的俊臉。

誰知,前臺裏坐著的上一秒還溫潤親和的男人,在這只手即將碰到自己的時候突然變了臉色。

他手腕靈活的轉動,手中那管黑底金紋的狼毫瞬間翻轉,毫不留情的將那只作亂的手生生釘在了桌子上。

“嗷!!!”手的主人吃不住痛,瞬間發出可怖的尖叫,大團大團的黑霧夾雜著黑色的血液流淌出來,將白色的桌案浸染了一大片。

“我再說一次,”袁則玉一字一頓的說著,冰冷的嗓音宛若無情的地獄使者,“我這裏,只接待病人。”

“嚶嚶嚶,您饒了奴家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啦……”一時間,醫院大廳內哭聲四起,所有的紙質物品上下翻飛嘩嘩作響,就連臺子上的燭火也明明滅滅,看上去如同幽冥鬼域,讓人望而生寒。

袁則玉被這哭聲吵得極為煩躁,一雙棱角分明的墨眉緊緊鎖在一起,他飛快的收回插在桌子上的筆,無情的吐出一個字:“滾!”

那手的主人見自己擺脫了鉗制,飛快的縮了回去,再也顧不得其他,撞開門,一陣煙般的沖了出去。

袁則玉盯著被她撞得來回搖晃的玻璃門,半晌沒有動作。

就這樣靜靜坐了一陣後,他臉上冷凝的神色稍稍緩和下來,眼中的黑霧明明滅滅,居然露出一抹淺棕來。

他微微收回思緒,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翻看起來。

不知看到什麽,那張冷酷的俊臉上竟然漫上一個微不可查的笑意。

接著,他緩緩從前臺站起來,對著門外外面空蕩蕩的大街說道:“明天我有事,歇業一天。”

外面一陣風吹過,像是在回答他的話,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他並不在意,擡手一揮黑色的袖袍,醫院敞開的玻璃門又奇跡般的隔空合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補全啦!我是信守承諾的作者!(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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