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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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迦南法師安排顏九九他們住在了隔壁空置的小院裏。

顏九九從小木牌裏取出一床被子,一邊鋪床一邊數落狐三三:“看見沒有,看見沒有,帶的東西都用上了吧?”

狐三三無話可說,只能轉移話題道:“你的貓呢?”

提到這個,顏九九垂頭喪氣的,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叛變了,算了,兒大不由娘。”

自從見到迦南法師之後,顏九九這個鏟屎官就徹底被六六拋棄了。

一晚上賴在人家身上不算,居然連睡覺都不肯回來,非逼著顏九九把它的貓砂盆安置在了迦南法師的屋子裏,然後就像在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的癱在了人家床上。

偏偏迦南法師還慣著它說隨它去,師父都發話了,顏九九能有什麽辦法,於是,自此之後六六就住進了迦南的房間。

山上的夜晚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再加上趕了一天的路都有些累了,很快顏九九和狐三三便都沈入了夢鄉。

山中的歲月簡單而清苦,顏九九就這樣住下來跟著迦南法師學起了功法。

他教的東西十分古怪,沒有具體的口訣,也沒有什麽章法,只是讓她早晚盤腿坐在山崖邊突起的巖石上感悟天地靈氣,聽風,聽雨,聽山。

之前顏九九還懷疑過他是不是跟那騙子驢精一個路數,沒想到靜坐幾天之後,還真讓她九九悟出點東西來。

之前閉目打坐的時候,她眼前都是漆黑一片,漸漸地,居然能看見一些金色的光點。

迦南法師教她嘗試著把這些光點連成線,在腦中勾勒出一幅幅畫面,有時候是一片雲,有時候是一棵樹,到了最後,她居然能運用這些光點,勾勒出一幅綿延的山川圖了。

她開心的把這個好好消息告訴了迦南和狐三三,結果迦南笑而不語,而狐三三卻嘲笑她,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這才哪到哪。

氣得她晚上往菜裏多加了兩勺鹽,鹹得迦南抱著茶杯猛灌,晚上睡覺的時候狐三三也被她趕出了房間。

沒辦法,最後它只能擠到迦南房裏和六六做伴了。

好在又過了幾天,經過迦南法師的引導,顏九九終於能將那些金色的線芒全部引入體內了。

視野追逐著這些金色光芒,她也終於看清了隱藏在她丹田裏,源源不斷散發著強大能量的那顆紫色陰魂珠。

金線繞過珠子表面,包裹著一團粗壯的紫氣,噴薄而出,滌蕩著她的奇經八脈。

顏九九整個人漸漸變得身輕如燕、耳聰目明起來,就連她長期熬夜打游戲而日漸僵硬的肩膀和脖子,也像卸下了重擔似的日漸靈活。

只是這樣修煉有一個弊端,每當她體內的靈力運行完一周天後,就會出一身的汗,跟從水裏撈出來的沒兩樣,一天要洗好幾個澡才行。

這天清晨,她日常練完功沐浴出來,打算去小院旁邊的菜地裏摘點青菜做早飯,平臺上突然憑空落下一個人來。

她嚇了一大跳,疑惑的看向那人,沒想到居然是當初送她小木牌的中年美道士——鎮元道長。

鎮元道長見到她後撫著下巴上的短須豪爽一笑:“我外出公幹剛回來,就聽到師父傳書說近日給我收了個小師妹,我倒是誰,原來是小友你啊,這可真是緣分。”

顏九九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你師妹?”

她想了想自家年輕俊美的師父,再看看面前這蓄著胡須的中年大叔,怎麽也沒辦法把這兩個人聯系起來。

“正是,師妹可還記得你我初遇時,我對你說過的話麽?”

“你讓我有什麽難解的困惑就上終南山來。”顏九九點點頭。

“那個能解開你的困惑的人,恰好就是家師呀。來,拿著,”他不由分說的把一個長方形的小木匣塞到顏九九手裏,“師兄送你的見面禮。”

他兄妹二人剛寒暄了幾句,迦南法師就推開院門走了出來,鎮元道長連忙恭恭敬敬的迎上去彎腰行禮:“師父。”

“你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麽樣了?”迦南法師笑瞇瞇的點頭。

顏九九這才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這位中年美道士,當真是她的師兄無疑。

只是這兩個人單從外表上看完全差著輩分呢,也不知道其中又有什麽故事。

鎮元道長見到迦南法師後,就拉著他說起了山下的見聞,顏九九見他們有話要聊,就上前道了謝拿著盒子回屋了。

她進到房間在床邊坐下,推醒還在睡覺的狐三三,打開盒子露出裏面一疊黃符,問他:“三三,你還記得上回送我小木牌的鎮元道長嗎?他居然是我師兄欸,這是他送我的見面禮,這是幹嘛用的呀?你知道嗎?”

狐三三從它蓬松的大尾巴裏擡起了頭,朝顏九九手上掃了一眼,說道:“好東西,收著吧。”便又埋頭縮了回去。

顏九九又問:“那你說我要不要送點什麽回禮呀?你以前也認識他嗎?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或者缺點什麽?”

狐三三頭也不擡的說道:“缺錢。”

顏九九狐疑的看向它:“你該不會是在匡我吧?就鎮元道長那派頭,看上去簡直像修真小說裏大門派的一派掌門,會是缺錢的人嗎?”

“對了,他跟師父是怎麽認識的呀?你給我講講唄,”顏九九賊兮兮的看看四周,然壓低聲音說道,“以師兄的年紀,說是師父他爸我都信,怎麽就成徒弟了?快給我講講。”

“他是你師父收養的孤兒,長大後去對面山頭自立門戶了。”狐三三的語氣裏有幾分悵然又有幾分郁悶。

若不是迦南隔三差五的喜歡亂撿些東西回來,估計也就沒有現在的它了。

可正是因為這樣才無端欠了他老大一個人情,導致如今行事處處都要受他掣肘,真是憋屈極了。

顏九九感覺自己簡直聽到了天方夜譚:“什麽?你說師父養大了師兄?那師父今年得多大呀?”

“呵呵,比你能想象到的還要大。”

顏九九整個人都不好了,沈浸在美人師父是個老妖怪的打擊中,半天回不過神,連早飯怎麽做好的也不知道。

盡管這樣,在餐桌上,她做的清粥小菜白面饅頭還是得到了師兄鎮元道長的好評。

“天吶,這就好吃了,師兄你平時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啊?”顏九九簡直不敢相信。

鎮元道長偷偷看了一眼迦南,扒了口粥沒敢說話。

“我其實帶了好多食材來的,可惜你們都吃素。”顏九九看著一桌子綠色蔬菜,苦惱的小聲嘟囔。

她陪著師父都快一個星期沒沾葷腥了,不僅渾身乏力,連嘴裏都快淡出只鳥來了,再這樣下去,她感覺自己都要變成一根黃花菜了。

可讓她偷偷做些肉食吧,又怕犯了師父的忌諱,就連偷偷加餐都沒敢。

“我吃肉呀,誰說我吃素了。”鎮元道長連忙表態,“師妹做什麽我都吃,不過師父……”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迦南法師,沒敢說話。

迦南法師形狀完美的唇角抽搐了一瞬:“不好吃。”

“什麽?”顏九九臉上的笑容凝固,難道今早的飯菜不合師父胃口?

“我是說,肉不好吃。”迦南法師補充了一句。

鎮元道長的臉瞬間變得很難看,忍了又忍,還是冒著大不諱吐槽了他一句:“我小時候,師父做過肉的,嚼不爛,裏面還有血絲,我拉了三天肚子。”說到最後他幾乎聲如蚊吶。

顏九九:“……”所以這兩位一個和尚一個道士其實是吃肉的,不吃只是因為師父做的不好吃,而不是怕犯戒?

她如遭雷擊,強笑著問道:“可戒律規定不是不能吃肉嗎?”

“哪來的戒律?”鎮元道長詫異的看向迦南,“師父,您又立了新規矩?”

迦南:“沒有。”

鎮元道長安下心來,對著顏九九呵呵笑道:“師妹,看見沒,師父都說沒有了,你帶了什麽好吃的,盡管拿出來,師兄中午可等著打牙祭呢。”他說完還誇張的砸吧了兩下嘴。

說好的仙風道骨世外高人和遺世獨立翩翩謫仙呢?

顏九九一個早上接連被顛覆了好幾次三觀,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不過這些都不能阻止她追求美食的步伐,既然他們都這麽說了,那她帶來的基圍蝦、老母雞、小羊排……就都能派上用場了。

於是,才剛到午飯時間,整座後山小院就到處飄蕩著肉食的香氣。

飯還沒熟,鎮元道長和狐三三就跑來看了好幾次,就連迦南法師也假裝路過門口了兩回。

這回不用她去喊人,飯一熟所有人都眼巴巴的坐在了院中的石桌子前。

顏九九依次端上來香煎小羊排、香菇燉老母雞、香辣基圍蝦等一個個硬菜,饞的鎮元道長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眾人坐齊後,迦南發話開飯,顏九九和鎮元道長就像餓死鬼投胎一樣風卷殘雲的吃了起來,就連狐三三也裝了滿滿一盤子肉蹲在石頭凳子上埋頭苦吃。

“師妹,你做的飯菜太好吃了,你師兄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鎮元道長一邊啃著小羊排,一邊兩眼放光的朝顏九九豎起大拇指。

他的話換來了顏九九同情的一瞥,他們平時過的該是什麽日子啊。

還好顏九九也沒忘了自家師父,一邊吃一邊拿公筷替迦南布菜,然後忐忑的看著他姿態優雅的把雞腿、蝦以及小羊排全都吃了下去。

她心情有些覆雜,沒想到自家師父是個酒肉和尚,師兄也是個假道士,實在是太幻滅了。

那……不知道他們近女色不?

她啃著雞翅膀,小眼神不動聲色的朝旁邊的師徒倆瞟過去。

“九九怎麽了?”迦南法師吐出嘴裏的雞骨頭,疑惑的問道。

“沒,沒什麽。”顏九九哪敢說實話,連連搖頭。

自從鎮元道長來蹭了兩頓飯後,安靜的小山居又多了一位每天準時準點過來報道的食客。

而顏九九的修煉也多了一項任務,除了每天上午的例行打坐外,下午還要跟著師兄學畫符。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裏,因為有珠子的加持,顏九九的修為可謂是突飛猛進:五感較之之前更靈敏不說;禦空飛行也能穩穩的不再東搖西晃了;能隔空拿取的東西,從一開始的小茶杯,也發展到了臉不紅氣不喘就能輕松舉起院子裏一百多斤的大理石桌子。

她最開心的是,迦南還教會了她控制五感之法——如何只聽到看到聞到自己想知道的,而屏蔽其他不必要的信息。

這下,她今後在家再也不用每天聽窗外那群麻雀聊八卦了。

要知道在她出發前的那幾天裏,這群灰不溜秋的小東西可是越發的變本加厲了。

若說早先聊的還是家長裏短的瑣事,後來發展到沒有事情可八卦了,居然還聊起了別人家的房事來。

這也就罷了,最過分的是它們還要還時不時的對比一下各家各戶男主角的能力以及女主角的身材,對他們品頭論足一番。

她天天躺在床上聽著這些帶顏色的東西,都快要對男人失去興趣了,再繼續聽下去她怕是真的要嫁不出去了。

迦南法師也算是變相的替她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了。

她每天做做飯、修修仙,日子就這樣充實又忙碌的過著。

在她不懈的投餵下,迦南和鎮元的臉都圓了一圈。

吃飯的人多了,食材消耗的也快,很快,她從家裏帶來的東西就都吃完了。

於是,她決定跟師父報備一下,下山采買。

“讓你師兄陪你去吧,他那邊去鎮上方便些。”迦南法師正在院中和狐三三下象棋,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用自己的馬吃掉了狐三三的象。

“師兄住在哪?”顏九九從來沒去過鎮元法師的住處,每次問他,都是胡亂朝山崖對面一指。

“在對面,這裏可以看見的,往右數第三座山峰,半山腰的建築就是水雲觀。”迦南法師和狐三三廝殺的正激烈,頭也不擡的回到。

顏九九狐疑的站到懸崖邊,用肉眼看了一遍,對面除了白茫茫的雲海就是蒼翠的山峰,哪來的道觀?

她不死心,又以手搭簾,使出微觀之力,朝對面第三座山峰看去。

果然在半山腰看到了一座……道觀,如果這也能算的話。

雖然在她看來,更像是幾間廢棄的破屋,但既然師父說是,那就是吧。

她跟迦南報備了一下,背了背包朝對面飛去。

騰雲駕霧的感覺真的很爽,若是幾個月前的顏九九,絕對不敢去想會有這麽一天。

這是一種睥睨世間萬物的感覺,能夠抗地心引力淩駕於規則之上,實在是太讓人上癮了。

來到這裏拜了迦南為師之後,她才算是真正一腳踏入了仙途,也體會到了修行的好處。

她飛過幽深的山谷,降落在破落的小院外。

這小院左邊的院墻已經塌了一半,門上蓋著參差不齊的舊茅草,若不是門框上垂下的小木牌上歪歪斜斜的寫著「水雲觀」三字,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走錯了。

“師兄在嗎,師兄陪我上街呀。”她推開吱嘎作響的老舊木門,鉆了進去。

才剛合上門,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人聲。

“要不我們晚上就在這兒紮營吧?現在先去爬山,待會兒原路返回。”

“住這兒?你也真敢想,你不怕這破房子倒下來把你砸個半死啊?沒看到山裏的住戶都搬走了嗎?”

“就是,要住你住,我可不住這兒,萬一鬧鬼呢。”

“哈哈,鬧鬼正好呀,最好給我來個聶小倩啥的。”

……

然後,這一群人說笑著朝山上去了。

顏九九:“……”

她站在院子裏環視了一圈,看著高高低低坐落著的幾座連窗戶玻璃都沒有的黃土屋,終於相信了狐三三說的那句話,她的師兄是真缺錢啊。

她沿著石頭堆成的簡陋臺階往上走,終於在最上面那間屋子裏見到了自家師兄。

空曠的大廳中央,鋪了一張破舊的紅漆長案,一條桌子腿還是斷的,拿了根原色木板釘起來勉強支撐,而師兄他正站在那張桌子前畫符,周圍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師兄,陪我下山采買呀,家裏沒菜了。”顏九九站在門口招呼鎮元道長道。

“咦,九九,你怎麽來了?行啊,這就走嗎?”鎮元道長放下手中的筆,說道。

“呃啊~呃啊~呃啊~,帶上我,帶上我呀。”突然,屋側的草棚裏,嗖的一下躥出一匹禿毛的老驢來。

“老騙子,居然是你!”見著它,顏九九立刻就想起了至今仍存放在小木牌裏的那五萬塊錢來,上前揪著它的耳朵,惡狠狠的喝道,“姑奶奶我正要找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顏九九:為什麽和尚能吃肉,三觀都不好了。

迦南:誰跟你說為師是和尚的?

顏九九看著他鋥亮的腦門和身上的僧袍不說話。

迦南似乎回憶起了什麽恐怖的往事,解釋道:山下的女施主,不對,小姐姐太可怕了!這樣安全,這樣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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