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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同枕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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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同枕共眠

待宛郁藍城與廣晴然覆診完,時間已經不早,楚莫辭便建議眾人都回去休息,沈凜今夜根本興奮地睡不著,但一想著柳敘白需要休息,便也乖乖聽話回了房間。

一踏進院子,柳敘白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躺椅上,他輕輕搖晃著椅身一臉怡然自得,沈凜則站在一旁靜靜地陪著他。

“想問什麽就問吧,現在只有你我了,沒什麽不能說的。”柳敘白閉上眼睛享受著晚風,沈凜確實有很多問題要問,但是現在這個場景,他只想在柳敘白身邊膩著,根本不想提及其他會占用腦子的事情。

“你若不問,那我就先去歇著了。”柳敘白見沈凜遲遲沒有開口,便佯裝著要起身回房,這法子對沈凜百試百靈,他馬上就開了口。

“我問我問,你坐著別動。”他思索了一陣,便又道:“你之前說,我在異界的時候,你都在身邊,所以那些分身的反常都是源自你的指引對嗎?”

還是選了個不錯的問題,柳敘白心道,“對,是我做的,他們雖然是我的一部分,但是也有著獨立的思想,想要說服他們並不難,只要靠著這張臉就暢行無阻。”

“誰也不會自己騙自己吧?”

“當然,我的力量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麽強盛,也是因為你逐漸將碎片攢齊,我才擁有了可以與你對話的能力。”

“也不僅僅是為了幫你,我也在自救,古恒的時候唐韻想要借我的手殺你,我便將靈能賦予在了那串銅錢手串上,讓分身可以暫時擺脫隨行咒的控制,河洛城那次也一樣,音律化刃的招式,還是和玉京學的,反正只要解了困局就好。”

“我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只要能保下你,什麽代價都可以承擔,赴死並不是我的要求,而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如此說來,柳敘白確實一直未曾離開,中間所經歷的每一件事,他都有感知,並且還替自己做了許多調整,好讓自己可以順利的改變結局。

“所以這就是在河洛城的時候,你說的謎底對嗎?”沈凜問道。

“對,這就是謎底。”柳敘白肯定的回答道,那個時候他已經與分身達成了共識,交還靈魂碎片,並說明自己的來意,好從中將誤會降到最低,同時也將整個世界的逆局反轉。

“最後與你會面,是因為我並不確定還需要多長時間才能修覆碎片中的記憶,誰成想,你竟然當我是永久遺忘,真是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啊。”柳敘白一想到此事就不由得想要抱怨兩句。

“你的骨生花……現在如何了。”沈凜在問這個的時候,心裏有點沒底,雖然說柳敘白已經平安無事,但是這並不代表因果咒已經消失,天道概率的改變,他之前並未親自查看,所以也不清楚現在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你猜呢?”柳敘白將手臂露了出來,然後放在沈凜面前,光潔白皙的皮膚上並沒有那妖艷的顏色附著,沈凜的心也順勢安定了下來,看來他和葉冰清的計劃算是成功了。

“這都得感謝你,若不是你堅持救我,恐怕我真的會陷在深淵裏無法自拔。”這是柳敘白發自內心的感謝,雖然之前他與沈凜發生了極為不愉快的事情,但這並沒有妨礙他與沈凜的感情,只要自己一息尚存,沈凜就會自己赴湯蹈火。

“是我該做的,原本就是我不成熟而導致的問題,這不該由你來背負。”沈凜蹲下身子,將柳敘白的手貼在臉上溫柔說道。

“從前神域發生的事情,玉京應該都告訴你了吧?”

“謝謝你不曾嫌棄我這不光彩的過去,還願意同我在一起。”含光境的事情,一直是柳敘白難以啟齒的隱痛,但是歷經生死之後,他便發現,很多事情不是躲就可以躲的過得,到了該面對的時候,還是要直面這最不堪的時刻,誤會的產生,從來都是因為隱瞞,那些張不開口的話就成了禍患的源頭。

所以重生之後,柳敘白不打算再回避這些,但是沈凜卻聽得心疼不已,“我怎麽會嫌棄,若我當初也能如瑯環君一般,堅持下去,瑯環君便不會受這樣的罪。”

說到這裏,柳敘白故意調笑沈凜道:“現在還覺得我和知還有什麽私情嗎?”

“瑯環君……”猝不及防的被問及這個問題,沈凜顯然有點沒做好準備,羞愧之色直接在臉上顯示了出來,但是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他也不打算回避,犯過錯的該認就得認,“當初是我對自己沒有信心,才會覺得比不上風知還他們,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可笑的很。”

“我不是不信瑯環君,而是我信不過自己,但是當著一切真實的擺在我眼前時,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愚蠢,只要瑯環君心裏有我,其他的那些我都無需在意。”

“瑯環君身邊也需要朋友,也需要家人,從前我只覺得,將這份愛攥的越緊你就會完完全全的屬於我,但是後來我才發現,當我張開手心的時候,兩手空空,什麽都沒得到的同時,又失去了更多。”

“所以,我不會再去疑心瑯環君,無論是在現世還是在異界,我都清楚的感受到了瑯環君的心意。”

聽到沈凜這麽一長串的反省,倒是讓柳敘白也有點掛不住,繼而他歉意萬分的說道:“我何嘗不是也犯了錯,隱瞞不說,獨自承擔,總想著給你最好的,但是卻從未問過,你想不想要,一味的將我的意志強加給你,自以為是的保護卻讓你更加痛苦,反倒是生出了許多不安。”

“我記得在河洛城的時候,你曾大聲的責問過我,為什麽不選擇和你一起共擔風險,為什麽不選擇依靠,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明白,護著你的時間太久了,我已經忘記,你也會成長,很多事情,我是可以與你一起商討解決的。”

“我不該只將你護在羽翼之下,而是應該將後背交給你,這才是真正的生死與共。”

柳敘白話說至此,便將臉湊近沈凜,盯著他那雙好看的異色雙瞳輕笑道:“如此說來,我們算不算是扯平了?”

“算,我們都給彼此一次改過的機會,好不好?”沈凜擡頭便吻上了他的眉心,沈積在心中多年的話,今日總算說了個幹凈,現在的他,心裏無比暢快,這一遭終算是沒有白走。

二人相視一笑,無需再多言什麽。

現在的氣氛輕松快意,柳敘白本不想打破,但是他們的事情並沒有了解,所以便對沈凜說道:“你我的事情說完了,但是我的罪卻沒有贖清,先鋒軍不能枉死,阿清也不能這樣白白犧牲,我們和東主之間,還有一場沒有打完的仗。”

“對,這事還不算完,白玉京已經回了神域部署,我現在功力恢覆去到神域也不成問題,倒是瑯環君你,要怎麽穿過這天幕法陣的結界?”這一點是沈凜比較擔心的,柳敘白不允許他引渡靈心道骨,沒有內力原核的驅動,柳敘白根本沒有辦法去到神域。

“別急,等觀瀾回來,希望他能給我們帶來好消息。”柳敘白故意買了一個關子沒有把話說明白,轉而將話頭遞給了沈凜,“去神域前,你不是還有魔宗的暗線要處理嗎?我陪你在魔宗呆上一段時日,等你將姬戎涅料理完,我們再商議後續的對策也不遲。”

沈凜今日的心情跌宕起伏,幾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對抗心魔之上,姬戎涅的事情他險些忘記,不過柳敘白替他做了安排,自己只要按照計劃進行便可。

“今天的你答我問的環節就先到這裏吧,瑯環君你得休息了。”沈凜將柳敘白從躺椅上直接抱了起來,這舉動驚的柳敘白身體一顫,他錯愕的看著沈凜說道:“壽元被扣除的又不是我,要休息的應該是你吧?”

“好,那就一起睡。”這次沈凜可真沒有打什麽其他的心思,他真的只是怕柳敘白累著,當他將柳敘白抱進房間之後,柳敘白的目光便停在了滿桌的畫作之上。

“你先放我下來。”柳敘白拍了拍沈凜的手臂,示意他松手,“叱咤風雲的魔尊,什麽時候變成畫師了?”

沈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將柳敘白放下,然後隨手扯了一張放在面前說道:“這不是見不到你嗎?又怕自己時日無多,所以就將在異界的故事都畫了出來,也算是留個念想吧。”

“改日裝訂起來,做個話本送我,我將它收藏到冷涼閣。”柳敘白伏在桌邊,一張一張的看著畫紙上記錄的內容,沈凜真是將他的模樣刻進了心裏,張張都將他描繪的傳神之至,柳敘白突發奇想,轉頭向沈凜發起了問詢,“寒濯,見過了我這麽多分身,你最喜歡哪個?”

誒?這個問題的角度很是刁鉆,沈凜可從來沒有這個方向思考過問題,這三個世界的柳敘白各有各的特色,要是真讓他選的話,自己還真一時半會拿不定主意。

柳敘白見他猶猶豫豫,便笑著說道:“這麽難選嗎?”

“難,很難。”沈凜回答的格外誠懇,“如果一定要選,那我都要。”

“為什麽?就沒有一個更得你心嗎?”柳敘白疑惑道,沈凜點點頭,然後開始了自己的陳情,“因為他們都是你,都代表了你的某一種隱藏起來的心性,若不是他們,我還真不知道,原來你的樣子從不是我表面看起來的這麽簡單。”

“平和溫柔是一貫的秉性,但是那些脆弱、活潑與不屈卻是我不曾見過的,我想要的不只是你的表面,還有你的內心,所以,每一個,我都要。”

柳敘白看著沈凜認真的樣子,低眸淺笑。

“你啊你,真貪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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