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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莫失莫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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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莫失莫忘

沈凜終還是沒有撐到柳敘白醒來,他的意識消失前,聽到了眾人的緊張的呼喊,再然後便什麽都記不起來了。

這一覺,沈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期待著夢中可以遇到柳敘白,這樣他就能將自己想說的話都盡數說完,但很可惜,他昏迷這段時間內,柳敘白並未入夢。

柳敘白仿佛徹底從他的世界中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所謂的指引或者是提示,沈凜就在著黑暗的世界中一直混混沌沌,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任由命運將他引向死亡的邊際。

但是命運似乎並沒有想要將他送往彼岸,而是就讓他停留在了此處,既看不到現世也去不了幽冥。

這樣的感覺,他曾經在無極境身死後體驗過一回,帶著未知的迷茫,滯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從。

但是這一次,他的沈睡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他便感覺自己被一陣七彩的光耀從頭顱投射而下,將他硬生從黑暗中拽了出來。

他睫毛微顫,沈重的眼簾始終無法睜開,但是他卻可以聽到周遭的聲音。

“七弦續命針已經施過了,只能說命是吊住了,但是情況和師兄之前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清醒。”這聲音出自宛郁藍城,看來自己的情況已經不樂觀到需要他出手了。

“知還已經去西涼取穹廬鼎了,還多謝你從中打點,只要服下穹廬鼎制成的丹藥,保他一命應該不成問題,藥引還需馬上備齊才好。”這個聲音有些陌生,沈凜在顱內思索了一陣,對方提到了風知還,難道這個人是陸竹笙嗎?他也來下界了嗎?

還有他說的藥引,那是什麽?

“那我先去看看師兄,他醒來不久身體還得再調養一段時間。”宛郁藍城說完便開始收拾自己的用具,一陣叮叮當當的響動震的沈凜心煩意亂。

師兄?他說的是柳敘白嗎?柳敘白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沈凜不知是從哪裏迸發出來的精神,竟然讓他直接睜開眼坐了起來。

他這一舉動倒是把宛郁藍城和陸竹笙嚇的不輕,剛剛還昏迷不醒的人,突然就想彈簧一樣蹦起來的坐的筆直,宛郁藍城不由得手一抖,將手裏的銀針器具掉落一地。

“沈師侄,你……你沒事吧?這是清醒了?”宛郁藍城差點以為是自己剛才不小心下錯針,直接紮到沈凜的瘋穴了,他試探的用手在沈凜面前揮了揮。

“師叔……”沈凜嗓子幹澀,是能低弱的發出一聲回應,他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宛郁藍城的身旁,正站著一位與陸淵蕪穿著相似,但更顯華貴的男人,此人面容平靜堅毅,眉目之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那半透泛青的虛影龍角直接說明了他的身份,他便是現任的龍神——陸竹笙。

陸竹笙對沈凜原本也沒有什麽好感,畢竟他在神域知道了柳敘白事情後,恨不得直接沖到下界與他拼命,但是白玉京讓他不許輕舉妄動,陸竹笙也只能耐著性子等,聽聞沈凜一直在異界尋找救回柳敘白的方法後,他便也暫時放下了成見,這次他與風知還下界,一是為了探望蘇醒的柳敘白,二則是來救沈凜的命。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宛郁藍城拍著心口緩釋著剛才的驚嚇,他上前翻看著沈凜的眼底,又不放心的把了把脈,確認一切無誤之後,他直起身對陸竹笙說,“他暫且無事了,那我先去清規峰。”

宛郁藍城正準備離開,卻被沈凜一把拽住了胳膊,他急切的詢問道:“師叔,瑯環君是不是醒了?”

“啊……啊是的,是醒了……”宛郁藍城說話吞吞吐吐,但是沈凜此刻只捕捉到“醒了”兩個字,根本沒有在意宛郁藍城的語氣,他立刻翻身下床,準備與宛郁藍城一道去清規峰探望。

這時候陸竹笙卻出手將沈凜按了下來,然後轉頭對宛郁藍城說:“你先走,我有話要和他講。”

有什麽事不能等以後再說?沈凜有點不悅,明知道他擔心柳敘白的情況,還在這個時候出手阻攔,陸竹笙想幹什麽?

宛郁藍城看著二人僵持只得先行離開,沈凜重新坐回床上,然後盯著陸竹笙說道:“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是想和我過不去也等我見過瑯環君再說。”

“不,我留你下來不是因為要和你算賬。”陸竹笙先是表明了自己留他並非惡意,然後他嘆了口氣又道:“在你去見神君之前,我有些事情需要先告知你,畢竟你為他幾近瀕死,這件事還是先說給你聽好。”

難道柳敘白的蘇醒後還有別的後遺癥不成?沈凜這下心跳的更勝,他安靜的坐著等著陸竹笙將話說完。

“不知是否是你帶回的碎片有異,神君的記憶出現了一些問題。”陸竹笙淡淡道。

“宛郁兄已經測試過很多次,他大抵記得些以前在神域還有在下界的事情,但是……”陸竹笙刻意在此處停頓了一下,繼而又道:“但是,他不再記得你了。”

不……不記得自己?沈凜被這個消息震得瞳孔收縮,這話是什麽意思?

“如你所想,有關你的一切,他都已經忘記,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對於神君來說,是個陌生人。”陸竹笙看著沈凜錯愕表情無奈的說道。

所以柳敘白才在那個彌留空間對自己說那樣的話嗎?沈凜有些後知後覺,當日柳敘白一再強調,想要記住自己的樣子,並且說了很多讓自己釋然的話,是因為那個時候柳敘白就知道,他帶回來的靈魂碎片是有殘缺的,而這一部分的殘缺會導致柳敘白忘記他,所以那個時候的會面,真的是最後的訣別。

沒什麽,要比遺忘的來的更加殘忍了,沈凜的神色黯淡了下來,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沒有那些過往的加持,柳敘白還是否可以與自己保持現在的關系?

“接下來的話,就是我的私心了。”陸竹笙打斷了沈凜的思考,沈凜也擡起頭想聽聽看他要說什麽。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離神君,遠一點。”

什麽?這話是在挑釁他嗎?沈凜的眉頭微挑,像是對陸竹笙現在的說辭表示質疑,但是隨即陸竹笙便出言解釋道:“你與神君的情誼,我都知道,所以我剛才所言並非是想拆散你與神君。”

“你現在是叫沈凜對吧?沈凜,你有沒有想過,之所以神君會遭此劫難,都是因為你的緣故?”

“不要曲解這話中含義,我的意思是說,若你們沒有在一起,那躲在幕後居心叵測的黑手,是否也便不能用你們之間的感情來制造亂局?”

“知還同我說了之前的事情,包括含光境受刑還有下界受難,這一切的一切,根源始終在於你這裏,對方一直在用各種方法,想要挑撥你們的關系。”

“如今神君和你,都已經經不起折騰,你是否願意藏起自己的心意,換神君一個平安呢?”

陸竹笙的話讓沈凜原本升起的怒氣立刻平覆了下來,因為他居然覺得,陸竹笙說的有些道理,柳敘白遭了這麽多的罪,也許真的是因為自己。

如果他不曾認識柳敘白,那麽神域五尊便不會有任何分歧,神魔之戰時,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緣故而牽連柳敘白蒙難,更不會讓他為了救自己而幹預天道,染上骨生花。

他,沈凜,便是那噩夢的始源。

原來真正不祥的,是他自己啊!沈凜突然心裏感到了一陣悲涼,陸竹笙所說所言,皆是為了柳敘白考慮,既然柳敘白已經放下了他,那自己又何必糾纏呢?

忘了吧,也是忘了是好的。

這樣東主即便拿自己威脅柳敘白,他也不會因為不舍而選擇犧牲自己了。

瑯琊城玉澤州,柳敘白不也為了他而選擇被世人遺忘嗎?現在換做自己,為什麽不能這麽做呢?

“如果你還是擔心,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和知還絕不會趁虛而入,這是君子協定,我們只會替你守著他,絕不染指半分。”陸竹笙給出的定心丸,讓沈凜感受到了他的誠意,但是這個提議讓他倍感痛苦。

不與柳敘白相認,等同要為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近在咫尺,卻再不能說出一句表露愛意的話,這對於沈凜來說,真的很難。

“我會考慮的。”他還需要一些時間抉擇,沈凜感覺的自己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似乎都在作痛,割舍這段感情還不如讓他繼續陷入沈睡,或是死了都好。

“你去吧,等見到神君,在做決定也不遲。”陸竹笙讓開了路,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沈凜站起身,腦內一片眩暈,他扶著床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現在身體原本就孱弱不已,加上這樣的心靈打擊,他幾乎無法站穩腳跟。

陸竹笙心裏也是明白的,這一路走來,沈凜雖然偶爾會犯渾,不通情理,但是大多數時候,還是十分替柳敘白著想的,看著他痛苦,陸竹笙心裏並不好受,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無理請求實在是太過絕情,但他也無可奈何,這吃力不討好的惡人,現在只能由他來當了。

沈凜撐起自己羸弱的身子,他現在只有一個信念。

就是去找柳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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