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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終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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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終將重逢

天外天與冷涼閣的距離並不遠,但是沈凜卻沒有使用任何的代步工具,而是徒步走在那雪原之上,凜冽的寒風吹起的衣衫,沁入人心冷意布滿全身,沈凜暴露在外的手已經被凍的發紫,他如同一具游魂一般飄蕩在這林海之間。

也是這樣的一個雪天,他在那破敗的雪廬中看到了那道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的白色,扶光劍意照亮了他眼前的黑暗,柳敘白向他伸出手,說要帶他一起走。

這一刻沈凜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他有些不知道要以何種身份面對柳敘白。

在柳敘白眼中,他只是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他要怎麽說怎麽做?沈凜困擾不已,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見到了柳敘白是否能保持理智做出正確的決斷。

清規峰的山門遙立於面前,沈凜卻不敢踏上那通往山頂的階梯,這是他第二次害怕走進冷涼閣,但是似乎是收到了消息,羽浮已經早早的等在了山腳。

“阿凜,你來了!師尊他醒了!”羽浮的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沈凜不想掃興便也勉強的給出了一個笑臉,只是那笑容十分扭曲,簡直比哭還難看。

“可是師尊他……”羽浮似乎也有些猶豫要不要和沈凜說明情況,沈凜長嘆了一聲,回應道:“他已經忘了我了,對吧?”

“是……”羽浮見沈凜有些失落,馬上有打起精神安撫道:“別擔心,師尊會想起來你的,只要給他一點時間。”這話並沒有安慰到沈凜,反倒是讓他心中更加疼痛。

他隨著羽浮一路上行,隨著眼前的景色越來越熟悉,沈凜的心也沈到了谷底,因為他知道,他必須在這裏做出決定了,要不要與柳敘白相認,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羽浮帶著他走到了後山,遙遙望去,一座高臺亭閣立於層山之間,上書“聽雪”二字,這曾經是柳敘白最喜歡一個人待著的地方,以前找不到柳敘白的時候,沈凜都回來此處。

他們一起在此處眺望遠山,研討劍術,時不時柳敘白還會親自下場指導他的動作,那樣美麗的日子,一去不覆返,現在再看,卻是滿眼淒涼。

聽雪閣之內,一人身著白衣宛如謫仙,目光投遠,憑欄觀雪,身旁的桌子上正煨著一壺煮開的熱茶,裊裊的煙氣似乎成了這漫天雪景中唯一的暖源。

沈凜熱淚盈眶,淚水幾乎將他的整個眼眶覆蓋,眼前的一切也都變得模糊起來。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他終於見到了現世的柳敘白。

“瑯……”沈凜張口準備喊出他的名字,但是陸竹笙的話卻在耳邊響起,那聲音將他所有的熱情全部澆滅,張大的嘴巴中遲遲未能說出後兩個字。

雖然沈凜及時收了口,但是在這空曠無人的群山之間,聲音傳導的很快,陣陣餘音打破了原本的寧靜,柳敘白緩緩回頭,那神澈的藍眸依舊幹凈明媚,寒風吹拂著他長發,也捎帶將他的衣袂卷起,淩亂之中那溫柔的臉龐如同一律初陽,踏破這滿城的風雪。

他的眼神剛好與沈凜對上,停頓片刻,柳敘白便馬上起身,見有客來訪,他自該出來相迎。

“閣下,是在叫我嗎?”

柳敘白一臉驚異,天外天自打封山之後便再無來客,除了風知還和陸竹笙,他並不知道此地還有外來者,出於禮貌,他便主動向沈凜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叫柳敘白,字瑯環,是冷涼閣現任的閣主。”

“剛才好像聽到閣下在喚我,可是有事相詢嗎?”

這熟悉的聲音說著生疏的話語,沈凜咬著牙攥緊拳,想要將眼淚憋回去,但是情緒使然,哪裏是他控制的了的,他紅著眼眶,聲音有些顫抖。

“沈凜,沈寒濯。”

“柳仙師,幸會。”

無論他怎麽去平覆自己的心情,他的眼淚都失控的從臉上落下,柳敘白不明所以,但看沈凜哭的可憐,便遞了張絹帕給他,“這天氣寒涼,沈公子可別哭壞了身子,是什麽傷心事讓公子這般難過?”

羽浮看著沈凜沒有作為,於是向上前替他說上兩句,好讓柳敘白與沈凜恢覆如初,但是沈凜卻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說話。

“喜極而泣,我仰慕柳仙師已久,能見到仙師本尊實在太過高興,一時失了態,還望柳仙師不要怪罪。”他接過柳敘白手中的帕子,輕輕將淚珠拂去,但那帕子上浸染的幽香讓他原本崩潰的情緒更加失控。

“我應該沒有見過公子吧?”柳敘白試探的問道,他不知道沈凜為什麽看著自己會哭成這樣,即便是老友相逢也不至於如此。

“沒有,我們沒有見過。”這一言一句,都極其違心,這樣欺騙的謊話,沈凜說的實在痛心。

他還是選擇了與柳敘白不相認,因為陸竹笙的話,讓他不得不為柳敘白考慮,只要能讓柳敘白活著,他可以做一個旁觀者。

就這樣靜靜的望著他,也好。

此時的羽浮才是最焦躁難安的人,她不明白沈凜為什麽不直接和柳敘白說明自己的身份,以柳敘白的認知還有周圍人的佐證,讓他們二人相認並不是一件難事,可是這個時候為什麽沈凜卻退縮了呢?

正當場面陷入僵局之時,風知還不知從哪裏走了過來,將一件厚厚的裘絨披風蓋在了柳敘白的身上,然後溫聲道:“神君出來怎麽不多穿一點?身體才剛剛好一些,還是要多註意。”

“宛郁兄讓我來喚神君回去,到了施針的時間了。”

“知還費心了。”柳敘白將披風的系帶綁好,然後沖著風知還溫柔一笑,此時的沈凜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身在神域的那個時刻,期初他也是這樣看著風知還對柳敘白示好,那種酸澀之意,此刻正在慢慢的爬上他的心頭。

自己現在真的很多餘,沈凜心道。

“沈公子,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若有什麽需要瑯環相助的,但說無妨。”柳敘白對沈凜的到來還是很是疑惑,他努力的在腦海中搜羅著可以匹配的身份,但是一無所獲。

沈凜擡手幻化出扶光劍,然後雙手呈遞到柳敘白身前:“此劍我替柳仙師保管多日,今日便該物歸原主了。”

扶光劍?柳敘白看著自己曾經的佩劍更是迷惑,這劍他從不離身,是什麽時候交到沈凜手裏的?但是既然對方是專程前來歸還,也不好意思追問太多,他接過扶光劍然後歉意的笑了笑:“多謝沈公子,只可惜我現在力量全無,已不能再使用它了。”

也對,魔宗一戰,自己那顆被替換到柳敘白身體裏的靈心道骨已經全然碎裂,沒有了本源靈力,也沒有天尊之力的加持,現在的柳敘白不過是個徒有道行的普通人罷了。

這也難怪陸竹笙會提出這樣苛刻的建議,柳敘白真的經不起任何風浪了。

“既然東西已經歸還,那我就先告辭了。”沈凜沖著柳敘白行了一禮,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羽浮見此趕忙跟在沈凜後面,快跑兩步追上他,然後扯住他的衣角小聲詢問道:“阿凜,你這是幹什麽?怎麽不和師尊說清楚啊,那個風知還對師尊好像也有其他的心思,你這樣,不是給他們創造了機會嗎?”

沈凜沒有答話,而是繼續向前快步行走,羽浮是個急性子,面對沈凜的沈默實在是一點都等不了,她直接攔在沈凜面前,然後怒氣沖沖的說道:“你不是說要對師尊好,絕不負他嗎?現在怎麽就這麽輕易放手了?你是不是變心不喜歡師尊了?”

“我離開,對他才是最好的。”沈凜淡淡的說道。

“瑯環君的情況你也聽到了,他需要更有能力的人去保護他,現在的我,壽數還剩幾何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與他相認,到時候待我壽元耗盡,再讓他痛苦嗎?”

“我舍不得。”

“何況,沒有我在他身邊,他才會安全,現在的他是整個九闕城的重點保護對象,即便再有人想要打他的主意,也要先問過風知還和陸竹笙,更何況現在還有白尊主坐鎮,加上你們都守在他的身邊,沒有人能突破這樣的重圍。”

羽浮聽完便也安靜了下來,她略帶心疼的回話道:“可是阿凜你呢?你怎麽辦?”九闕城現在守衛森嚴,所有的弟子都日夜堅守在清規峰附近,柳敘白的安全確實無須擔心,但沈凜卻變成了孤身一人,若是有人找他的麻煩,那可怎麽是好?

“師姐不必擔心我。”沈凜看她愁容滿面,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即日啟程回魔宗,在那裏,我便是安全的。”

“為什麽不留下呢?就算不相認,你也可以繼續留在這裏啊。”羽浮輕聲問道。

“那個躲在背後的人謀事的人還未浮出水面,我留在這裏,對方要怎麽出手?”沈凜反問道,“魔宗的守衛並不及這裏,再加上魔宗之內還有一條暗線未除,所以我必須回去,對方一向是選擇最為薄弱的地方切入,我剛好給他留個契機,讓他來找我。”

“只有對方徹底消失,瑯環君才能真的得到他想要的生活,那個時候,無論我在不在,他都可以與這清風明月為伴,逍遙一生。”

話剛說到這裏,羽浮用手捂著他的嘴,然後嚴肅的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呸呸呸,你不可能有事的!”

“你的性子和師尊一樣,都是天生的執拗,誰也說不動你,既然你決定如此,那便去吧。”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一定要回來,等你做完所有的事情,就和師尊把來龍去脈都講清楚,我會每日在山門外等你,直到你回來,聽到沒有!這是命令,不可以拒絕!”

羽浮的口吻堅定,沈凜心間一暖,便也順意的點了點頭,這算是一個美好的願望吧!也許真的有那麽一天,他能回來與柳敘白重新來過。

只是沈凜明白,這一次,輪到他的時間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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