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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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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投石問路

“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我肯定跑不了。”沈凜直接將頭靠在柳敘白的肩頭,一動不動的聽憑他發落。

這種親密的距離,讓沈凜心中倍感舒爽,難得有機會同柳敘白這樣親近,他自然不想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時刻。

沈凜壓的柳敘白有些喘不過氣,他有點後悔剛才那麽快的把他從懸崖上拉上來,應該讓他在那裏吊足一個時辰,看他還能不能和自己耍貧嘴。

他平日最討厭與人保持這樣貼近的距離,所以沈凜的體溫讓他十分不適,加上沈凜總是喜歡對他出言調戲,所以現在的狀態令他頭皮發麻。

“姓沈的,你別像個死屍一樣,趕快給我坐起來!”柳敘白怒罵道。

“好好好。”沈凜配合著柳敘白的動作一起起身,但玄絲線還是雜亂的纏繞著兩人,沈凜悄悄將一頭的線頭握在手中,任由柳敘白如何翻找也找不到這端頭。

“是不是解不開?要不你說幾句好話求求我,我幫你解?”沈凜微笑著說道,一副輕松之態,柳敘白的臉直接黑了下來,用力的想要將手從這線繩中穿出,他恨不得現在直接掐死沈凜,“你信不信我撕了你這嘴?”

“那也得解開你才有機會啊?你若不求我,那就這樣纏著吧,咱們一起等北淵盟的人來,反正我不怕丟人。”沈凜直接破罐破摔,一副無賴的模樣。

柳敘白已經被沈凜弄的沒有脾氣,他咬著牙,臉上故作平靜的說道:“你別得寸進尺,趕快把玄絲解開!”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沈凜將臉別到一旁,假裝不滿,柳敘白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用了好大氣力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自己僅剩的理智說道:“算你狠,當我求你行了吧,趕緊想想法子。”

“這還差不多。”沈凜將手中的端頭松開,很快捆著他的玄絲便逐漸松垮下來,柳敘白迅速將身上的絲繩扔到一邊,然後一把將沈凜推開,沈凜撇了撇嘴:“你這翻臉比翻書都快。”

柳敘白走到一旁,將掉落的面具撿起帶好,然後抄起身邊的長劍就奔著沈凜刺來,沈凜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劍風帶動著他兩鬢的頭發向後揚起,眼見就要刺穿他的左眼,他卻依舊淡然的看著柳敘白沒做任何防禦措施,直到劍尖卻停在了距他眼睛一毫之處。

“不躲?”

柳敘白有些吃驚,沈凜面對的他的一擊完全沒有閃躲之勢,似乎料定他這一劍刺不下去,一種被算計了的感覺油然而生,沈凜雙指夾住劍身,向一旁側推開,然後歪著腦袋沖柳敘白一笑,“不躲,我是你抓來的犯人,自然聽憑你處置。”

柳敘白覺得眼前這個人將自己的底線拿捏的分毫不差,他在河洛城也好,北淵盟也罷,從沒見過誰這般了解他的脾性,他平日待人多是冷淡嚴厲之色,所以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他極難相處,所以也盡量避而遠之。

這個沈凜,總是反其道行之,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他的忍耐極限,每次到自己快要爆發的時候,又裝作乖巧讓自己下不去手。

最讓柳敘白不解的是,他自己似乎並不是很討厭沈凜的這種死皮賴臉的樣子,心中反倒覺得有趣,也許是因為在自己漫長的人生中,從沒出現過像他這樣的人。

面對自己的疾言厲色不卑不亢,甚至還能說笑自如,若沈凜不是河洛城的聖子,自己應該會因為好奇而選擇去了解一下這個人,只可惜,沈凜是自己必須要鏟除的人。

“餵,想什麽呢?”沈凜喚了柳敘白一聲,“你若暫時還不想殺我的話,我說點對你有利的消息如何?”

“你又耍什麽花招?”

柳敘白不太能分辨沈凜究竟是善是惡,說他善吧,他身上還總有些邪氣,尤其是那張嘴,真的是巧言令色的很,完全無法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但要說他惡,這些年也從沒聽說他有仗著自己的身份行過什麽惡事,而且上次沈凜明明可以將自己抓住來換自由,但他卻還是選擇放了自己。

“你們北淵盟中,有河洛城安排的細作,如果你們想要一舉端滅河洛城和三司命,恐怕要先從內部做做清算了。”

沈凜善意的提醒道,他知道柳敘白一定會覺得他在挑撥離間,所以將手上的子煞蠱鐲亮了出來,“尚唯軒想用子母煞控制我,讓我幫他探聽忘川水的下落,你覺得如果我只身進入北淵盟,可還有命回來?他是什麽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北淵盟中沒有他的人,他怎麽會放心讓我一個人出來?”

這番話柳敘白還是信了幾分,畢竟今日他潛入河洛城的時候發覺守衛松懈,紫微宮更是無人值守,原以為是他們放松了警惕,卻沒想三司命已經開始打忘川水的主意,不惜將他們最珍視的聖子送出來做誘餌,不過這也恰好說明,自己上次的威懾多少還是起了作用。

“怎麽,是河洛城給你的條件不夠優渥,所以反水了嗎?”

“你自己也曾深陷河洛城,定然知曉我經歷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換做是你,便是給你金山銀山,你會願意留在那裏助紂為虐嗎?”

沈凜言辭誠懇,一語戳中了柳敘白心中最為脆弱的點,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是個河洛城外看繁榮華貴,實則惡濁無比的地方,這一點,第一次讓柳敘白有些同情沈凜,畢竟他的經歷自己可以完全感同身受。

“你若說的是真話,北淵盟自然歡迎你,但你貿然投誠,我對你心存疑慮也理所應當。”柳敘白言之在理,沈凜沒有反駁,繼而他便說出了解決方案:“如若我能自證清白,你是不是就能信我?”

“你一向很喜歡說廢話嗎?”

柳敘白挑眉,如果沈凜可以證明他不是與三司命一路,自己當然可以放下所有戒心,畢竟如果河洛城沒有了沈凜,等同於失了對手下人的控制主權,這對北淵盟是天大的好事。

“那你便陪我做場戲,我將那些暗線替你拔除,即便我有其他企圖,在北淵盟也翻不出什麽浪,你不還有忘川水嗎?”

沈凜的話無懈可擊,柳敘白自然也認同這種做法,反正他還得撬開沈凜的嘴,問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何時暴露的,讓他待在自己身邊早晚能打探出什麽。“行吧,暫且信你。”

柳敘白將劍收回,然後用腳踢了踢還坐在地上的沈凜:“要和我回北淵盟還不快點起來,磨磨蹭蹭的。”

他的話語雖然強硬,但語氣卻柔和了許多,這副模樣,意外的與柳敘白正身在教導沈凜時有些相似,沈凜趁勢落篷,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雜草,興致沖沖的跟著柳敘白想著山下走去。

沈凜來到此間後,這是第一次去河洛城之外的地方,不遠處的山下,北淵盟的人已經停候等待,紫川看到二人,驚訝的向柳敘白問道:“公子,這位是?”

臨走之時,柳敘白只說是再去河洛城探探虛實,怎麽突然帶了個人回來?

“河洛城鼎鼎有名的聖子沈凜。”柳敘白在說他名字的時候尤為鄙夷,沈凜卻等閑視之,他十分識趣的走到紫川面前,將雙手一遞,然後對他說道:“規矩我懂,我自覺一點。”

紫川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柳敘白這行徑也太過令人呈震驚,他所謂的探底便是直接綁了聖子出來?這河洛城發現聖子失蹤不得鬧翻天?柳敘白見他還猶猶豫豫,便催促道:“紫川,動作快點。”

紫川不敢怠慢,馬上從馬背上的包囊中取出麻繩捆在沈凜手腕上,但很快他有遇到了新的問題,來的時候只準備了兩匹馬,現在要如何安頓沈凜呢?他將求助的眼神拋向柳敘白。

按照柳敘白的性子,他定想直接拉著繩子讓沈凜跟著走在後面,這樣也好讓他出了剛才沈凜為難自己的氣。

但是沈凜身份敏感,若是途中讓人認出,不免還要發生沖突,而且讓他步行在後實在太耽誤行程,再加上沈凜不會術法功夫,雖說身體康健,但這也實在殘忍了些,他嘆了口氣,然後往馬背前坐了一些,爾後沖著沈凜說道:“上來!”

“好!”沈凜十分識相的爬上了馬背,緊貼的坐在柳敘白身後,“多謝公子體量。”他學著紫川的口氣在柳敘白耳邊輕聲說道。

“再多說一句,你就給我下去跑著。”柳敘白不想搭理他,催馬而行。一路上,沈凜都安靜異常,除了是因為柳敘白在側他的心也靜了下來,再者便是他在思考這兩天自己的行為有沒有越軌。

這一次他沒有像在婆娑城那般急於求成莽撞行事,而是認真的在扮演他這個身份該做的一切,盡可能的放緩推演的進度,至少目前為止,自己沒有出現任何的壽元抽離的跡象。

上次的教訓令沈凜記憶猶新,所有的消息來源都盡可能的要以此間的方式獲取,況且此間的柳敘白遠比其他世界的他有趣的多。

和柳敘白拌嘴似乎也成了一種拉進關系的手段,不過想要關系再進一步,他還是得找個機會去讀取一下柳敘白的記憶餘響,只要到了北淵盟,他有的是機會接近柳敘白。

他看著柳敘白的背影,心裏不覺發笑,無論在哪裏,柳敘白都還是一樣的心軟,自己只不過是說了些容易讓人共情的話語,柳敘白就馬上轉變了要殺他的想法,這若是換了自己,肯定不可能只憑著只言片語,就信了對方的說辭。

“餵,沈凜。”柳敘白喚了一聲沈醉於自己思緒中的沈凜,“下馬,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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