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波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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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波瀾（下）
“我的項鏈？”韓露芙有些詫異。
類似的問題瞿自楊已經問過一遍，沒想到現在他發小又來問一遍，真是有夠奇怪的。
“是我父親和我去法國時買的，怎麽了？”盡管對此感到疑惑，她還是回答了。
“啊啊……是這樣……”邵常逸不自然地撓了撓頭，目光游離，“是在下冒昧了，只是看韓小姐你的項鏈很特別……所以想問問……”
“邵公子不愧是瞿少校的朋友，連關註的點都一樣啊。”韓露芙察覺到邵常逸的表情，留了個心眼。
瞿自楊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韓露芙。
她今天穿了一條杏色的盤扣旗袍，簡簡單單地用一根黑檀木簪子把頭發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倒更顯出她的清麗。韓露芙是一個越素越美的人，不需要過多的裝飾，她光是站在那兒，就已經是最吸引眼球的了。
瞿自楊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看她已經有些入了迷，還是邵常逸拿胳膊撞了他好幾下，他才回過神來。
“瞿自楊你別看了……你這樣像個色中餓鬼……”邵常逸一邊不好意思地沖著韓露芙笑著，一邊咬著牙在瞿自楊耳邊小聲提醒。
“瞿少校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韓露芙到底還是對他心動，不免被他看得臉紅發熱，只好扭頭不去理會他的目光，聲音也盡力裝得冷淡。
“……”瞿自楊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韓小姐看起來氣色好了些，記得好好休養，不要凍著了，南京今年還挺冷的。”
韓露芙飛快地扭過頭來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不勞瞿少校費心了。”
這次那兩人終於沒再不識相地攔她，但韓露芙還是不太放心，她幾乎是左腳踩右腳，以最快速度逃離了他們的視線。
韓露芙自己跑到小花園裏亂逛，暗自思忖著那個突然蹦出來的邵常逸。
從上海來的、瞿自楊的發小、公子哥……
不僅知道她的存在，還靠著她身上的香水味一下子就認出了她……
韓露芙越想越不對勁，覺得有些事情可能和她想得不一樣。
如果邵常逸真是瞿自楊的發小，那她的存在只有可能是經瞿自楊之口被他得知的。
可是瞿自楊為什麽要提起她的存在？……他不是有個未婚妻還在上海麽？
盡管她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心存僥幸，不要忘記父親的話，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期待的那個答案：瞿自楊沒有騙她。
可是為什麽還是沒敢問出那個問題呢？
只需要問一句，她就不必再猜。
韓露芙捂住額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是不想瞿自楊了……
韓露芙又在小花園裏轉了幾圈，盤算著時間約莫也該開席了，便輕車熟路地從小道拐回去，不想又碰到了一臉焦急的段景文。
“咦——？段景文……？你怎麽也跑出來了？”韓露芙驚訝，心道今天實在是不該出門的，怎麽每次自己想一個人呆著的時候都能碰到別人……
“唔——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段景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露喜色，明顯松了口氣。
“本來想說開席了，我看你好像出去了，就想著來找你的，這不，剛出來就遇上你了。”段景文笑吟吟地說。
“噗”
韓露芙四下看了看，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是怎麽回事。
“找她”可能是真，“剛出來”絕對是假，看段景文這滿頭大汗的樣子，八成是又像上次在飯店裏一樣迷路了。
“韓小姐笑什麽？”段景文好奇，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偷偷擡手擦了擦汗。
“段景文，其實你是迷路了吧？”韓露芙看他笨拙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愛，忍不住笑得更歡了。
“哎呀……”段景文沒想到自己這就被戳穿了，不好意思地扭開了頭，“韓小姐，看在朋友的份上，還是給在下留點面子……”
“好好，”韓露芙笑著點頭，“段景文，以後不用叫我韓小姐了，咱們叫名字就好。”
“唔……好。露芙。”段景文下意識跟著她點頭，嘴倒是比腦子快了半拍。
“嗯。”韓露芙幹脆利落地應聲，擡手指了指面前的小路：“你剛說開席了，你跟著我，咱們走這條路能快些回去。”
段景文懵懵地跟在韓露芙後面，漸漸回過神來自己叫了她的名字，臉上不覺有些發燙。
他沒敢再出聲，怕韓露芙轉頭就發現他臉紅了。
於是段景文只好一聲不吭地盯著韓露芙的後腦勺，看她耳朵邊的珍珠耳墜一晃一晃的，反射出一層淡淡的珠光。
韓露芙帶著他四處穿插著走，段景文滿腦子就剩下她的名字，只是呆呆地開口：“露芙，你很熟悉蘇府麽？”
“嗯。我和蘇槿……從小玩得好。”韓露芙倒是沒有回頭看他。
“噢。”段景文這才想起來，他第一次見韓露芙就是在蘇府，那時候她好像確實是坐在蘇小姐身邊的。
段景文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剛剛韓露芙說的那句話聽起來平淡，其中的落寞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住的。
“露芙，你不希望蘇小姐嫁人……？”段景文絞盡腦汁打了半天腹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韓露芙聽到這話，腳下一頓，終於回了頭。
“被你猜到了啊。”她淡淡笑著。
“你剛剛提到她的語氣不太……開心，而且聽說蘇小姐辦完這個訂婚宴，再過半個月就要去上海結婚了，但是你沒有抓著她依依不舍，還自己跑出來在花園裏呆著……”段景文一個沒忍住，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分析的東西全說了出來。
韓露芙卻只是了然地點點頭：“我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沒有……”段景文連連擺手，還想繼續解釋，下一秒就被她打斷了。
“蘇槿這次只是做了和以前一樣的選擇，但是我沒法怪她。”韓露芙涼涼地笑了，擡眼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段景文楞住了，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哎呀——反正，這是我和蘇槿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只是……只是有些感慨。我們認識那麽久，卻好像並不真正了解對方。段景文，你懂嗎？”
段景文沈默半晌，點了點頭，回道：“是啊，人們的相遇都太匆匆，來得及相識，卻來不及相知。”
韓露芙又笑了笑：“段老師不愧是國文老師，說起話來果然耐人尋味。”
“你也不賴。”段景文也笑。
“……”韓露芙餘光瞥到一個身影，鬼使神差地，她說：“……可惜人總是習慣偽裝，拒絕相識。”
“不說了，我們還是走吧，我有些餓了。”她轉身，示意段景文跟上自己。
段景文跟上她腳步，不知為何心有所感，扭頭看了看遠處的屏風，正好對上從那背後走出來的瞿自楊和另一名男子的目光。
時間太短，他沒來得及打招呼，只是點了點頭向瞿自楊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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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項鏈？”韓露芙有些詫異。
類似的問題瞿自楊已經問過一遍，沒想到現在他發小又來問一遍，真是有夠奇怪的。
“是我父親和我去法國時買的，怎麽了？”盡管對此感到疑惑，她還是回答了。
“啊啊……是這樣……”邵常逸不自然地撓了撓頭，目光游離，“是在下冒昧了，只是看韓小姐你的項鏈很特別……所以想問問……”
“邵公子不愧是瞿少校的朋友，連關註的點都一樣啊。”韓露芙察覺到邵常逸的表情，留了個心眼。
瞿自楊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韓露芙。
她今天穿了一條杏色的盤扣旗袍，簡簡單單地用一根黑檀木簪子把頭發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倒更顯出她的清麗。韓露芙是一個越素越美的人，不需要過多的裝飾，她光是站在那兒，就已經是最吸引眼球的了。
瞿自楊自己都沒註意到自己看她已經有些入了迷，還是邵常逸拿胳膊撞了他好幾下，他才回過神來。
“瞿自楊你別看了……你這樣像個色中餓鬼……”邵常逸一邊不好意思地沖著韓露芙笑著，一邊咬著牙在瞿自楊耳邊小聲提醒。
“瞿少校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韓露芙到底還是對他心動，不免被他看得臉紅發熱，只好扭頭不去理會他的目光，聲音也盡力裝得冷淡。
“……”瞿自楊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韓小姐看起來氣色好了些，記得好好休養，不要凍著了，南京今年還挺冷的。”
韓露芙飛快地扭過頭來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不勞瞿少校費心了。”
這次那兩人終於沒再不識相地攔她，但韓露芙還是不太放心，她幾乎是左腳踩右腳，以最快速度逃離了他們的視線。
韓露芙自己跑到小花園裏亂逛，暗自思忖著那個突然蹦出來的邵常逸。
從上海來的、瞿自楊的發小、公子哥……
不僅知道她的存在，還靠著她身上的香水味一下子就認出了她……
韓露芙越想越不對勁，覺得有些事情可能和她想得不一樣。
如果邵常逸真是瞿自楊的發小，那她的存在只有可能是經瞿自楊之口被他得知的。
可是瞿自楊為什麽要提起她的存在？……他不是有個未婚妻還在上海麽？
盡管她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心存僥幸，不要忘記父親的話，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期待的那個答案：瞿自楊沒有騙她。
可是為什麽還是沒敢問出那個問題呢？
只需要問一句，她就不必再猜。
韓露芙捂住額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是不想瞿自楊了……
韓露芙又在小花園裏轉了幾圈，盤算著時間約莫也該開席了，便輕車熟路地從小道拐回去，不想又碰到了一臉焦急的段景文。
“咦——？段景文……？你怎麽也跑出來了？”韓露芙驚訝，心道今天實在是不該出門的，怎麽每次自己想一個人呆著的時候都能碰到別人……
“唔——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段景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露喜色，明顯松了口氣。
“本來想說開席了，我看你好像出去了，就想著來找你的，這不，剛出來就遇上你了。”段景文笑吟吟地說。
“噗”
韓露芙四下看了看，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是怎麽回事。
“找她”可能是真，“剛出來”絕對是假，看段景文這滿頭大汗的樣子，八成是又像上次在飯店裏一樣迷路了。
“韓小姐笑什麽？”段景文好奇，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偷偷擡手擦了擦汗。
“段景文，其實你是迷路了吧？”韓露芙看他笨拙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愛，忍不住笑得更歡了。
“哎呀……”段景文沒想到自己這就被戳穿了，不好意思地扭開了頭，“韓小姐，看在朋友的份上，還是給在下留點面子……”
“好好，”韓露芙笑著點頭，“段景文，以後不用叫我韓小姐了，咱們叫名字就好。”
“唔……好。露芙。”段景文下意識跟著她點頭，嘴倒是比腦子快了半拍。
“嗯。”韓露芙幹脆利落地應聲，擡手指了指面前的小路：“你剛說開席了，你跟著我，咱們走這條路能快些回去。”
段景文懵懵地跟在韓露芙後面，漸漸回過神來自己叫了她的名字，臉上不覺有些發燙。
他沒敢再出聲，怕韓露芙轉頭就發現他臉紅了。
於是段景文只好一聲不吭地盯著韓露芙的後腦勺，看她耳朵邊的珍珠耳墜一晃一晃的，反射出一層淡淡的珠光。
韓露芙帶著他四處穿插著走，段景文滿腦子就剩下她的名字，只是呆呆地開口：“露芙，你很熟悉蘇府麽？”
“嗯。我和蘇槿……從小玩得好。”韓露芙倒是沒有回頭看他。
“噢。”段景文這才想起來，他第一次見韓露芙就是在蘇府，那時候她好像確實是坐在蘇小姐身邊的。
段景文也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剛剛韓露芙說的那句話聽起來平淡，其中的落寞卻是怎麽都掩蓋不住的。
“露芙，你不希望蘇小姐嫁人……？”段景文絞盡腦汁打了半天腹稿，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韓露芙聽到這話，腳下一頓，終於回了頭。
“被你猜到了啊。”她淡淡笑著。
“你剛剛提到她的語氣不太……開心，而且聽說蘇小姐辦完這個訂婚宴，再過半個月就要去上海結婚了，但是你沒有抓著她依依不舍，還自己跑出來在花園裏呆著……”段景文一個沒忍住，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分析的東西全說了出來。
韓露芙卻只是了然地點點頭：“我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沒有……”段景文連連擺手，還想繼續解釋，下一秒就被她打斷了。
“蘇槿這次只是做了和以前一樣的選擇，但是我沒法怪她。”韓露芙涼涼地笑了，擡眼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段景文楞住了，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哎呀——反正，這是我和蘇槿兩個人之間的事，我只是……只是有些感慨。我們認識那麽久，卻好像並不真正了解對方。段景文，你懂嗎？”
段景文沈默半晌，點了點頭，回道：“是啊，人們的相遇都太匆匆，來得及相識，卻來不及相知。”
韓露芙又笑了笑：“段老師不愧是國文老師，說起話來果然耐人尋味。”
“你也不賴。”段景文也笑。
“……”韓露芙餘光瞥到一個身影，鬼使神差地，她說：“……可惜人總是習慣偽裝，拒絕相識。”
“不說了，我們還是走吧，我有些餓了。”她轉身，示意段景文跟上自己。
段景文跟上她腳步，不知為何心有所感，扭頭看了看遠處的屏風，正好對上從那背後走出來的瞿自楊和另一名男子的目光。
時間太短，他沒來得及打招呼，只是點了點頭向瞿自楊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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