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接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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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接近（上）
瞿自楊站在屏風邊上，一走出來就迎面碰上了段景文的目光。
段景文正跟在韓露芙身後，沖他微微點頭致意，而韓露芙連個餘光都沒給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看見他。
至於韓露芙和段景文說的話，他倒是聽到了一點兒尾巴。
“瞿自楊——”邵常逸曲起手肘戳了戳站在旁邊看起來黑了臉的瞿自楊，小心翼翼地開口。
“別煩。”瞿自楊有些不悅地瞥了邵常逸一眼。
“瞿自楊，我真不是跟你開什麽玩笑。你現在不對勁，你自己知道嗎？”邵常逸看他臭著一張臉，瞬間也氣不打一處來，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聽到這話，瞿自楊倒是有些詫異了，他轉頭：“邵大少爺，您倒是說說我哪兒不對勁了？”
邵常逸眉頭皺起，回道：“得，我不知道你是自己真沒感覺出來還是又在那兒裝——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那個韓小姐？”
“——你”
瞿自楊本想反駁，喉嚨卻莫名哽住了。
那一瞬間，他忽然又想起那個夢。
夢裏看見的花骨朵項鏈，他第一反應是韓露芙。
喜歡韓露芙……？
瞿自楊自己心裏都清楚那是他在情場慣用的伎倆，都是拿來哄那些不谙世事、對軍官盲目愛慕的小姐們的。
瞿自楊知道自己幾乎在所有關系裏都是占據上風的上位者，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會放任自己入局呢。
電光火石間，瞿自楊想了這許多許多。
於是他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邵常逸肩膀上，面無表情地說：“你別張口就來啊。我說了夏天回上海娶楚君，就會娶的。你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邵常逸的眉卻蹙得更高了，他低頭，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嘆氣道：“算了。”
“韓小姐和別的小姐也一樣麽？只是戴長官讓你……？”邵常逸空出一只眼睛看他。
瞿自楊猶豫了一會兒。
“也有不同吧。”韓露芙對他說的話還縈繞在耳畔，他低頭盯著地面，“……至少，算個朋友。”
“……好哇好哇，好一個朋友。”邵常逸被瞿自楊氣得笑了，倒是暗暗地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就不承認吧，最好一輩子別認……
死犟……
邵常逸無奈地盯著瞿自楊的側臉，忽然心生一計。
韓露芙看著湊到父親跟前攀談的邵常逸，不禁陷入了沈思。
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居然能跟父親在生意上討論得熱火朝天。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韓露芙舔了舔嘴唇，旋即舉起筷子，狠狠地戳向了不遠處的烤鴨，夾了幾塊到自己碗裏。
沒辦法，她聽不懂他們這些生意人說的話，只好埋頭苦吃了。
“邵？是上海那家做紡織的邵家噢？”
“韓叔叔知道我家的產業啊？不愧是您……”
“上海邵家，做生意這行的多少也知道些……”
“沒有沒有，我們家產業不算大……頂多就是歷史久遠些……”
韓露芙越聽越不對勁，怎麽這倆還開始攀談家業了啊……
還有，前一秒邵常逸還在喊韓老板呢，怎麽下一秒就改口叔叔了……
男人們的關系果然進展神速……
韓露芙往嘴裏默默塞著鹹水鴨，兩頰都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
在她最沒辦法開口說話的時候，邵常逸卻話鋒一轉，問韓父道：“韓叔叔，旁邊坐著的這位是您女兒麽？”
“是啊。”
餵……你裝什麽不認識呢。
韓露芙無語地掃了邵常逸一眼，卻沒打算開口提醒父親這是瞿自楊的朋友。
畢竟她已經看見瞿自楊走過來了。
她倒要看看這個邵常逸和瞿自楊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韓老板。”瞿自楊悄無聲息地站到了邵常逸背後，卻是微微笑著欠了個身，向韓至風打招呼。
“瞿少校今日也來了啊。不知瞿少校是否喝得慣我家的茶，昨夜回去之後可還睡得著？”韓至風點頭回應。
“貴府的茶自然是上品，瞿某平時也愛喝茶，回去之後睡得還算安穩……多謝韓老板關心。”瞿自楊一臉雲淡風輕，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在一旁吃飯的韓露芙。
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塞得像一只儲食的小倉鼠。
可愛得很。
她沒有擡頭看他，只是自顧自地伸手去夠那盤離她有些遠的蜜汁藕。
瞿自楊正想伸手幫她把碟子挪近些，另一只手卻先他一步把那碟蜜汁藕端到了韓露芙面前。
韓露芙看著那碟被邵常逸端到自己面前的蜜汁藕，忽然不好意思起來。
她加緊嚼了嚼嘴裏沒吃完的菜，打算騰出點位置來說聲謝謝。
“韓小姐，我看你一直夠不著這個藕，你快先夾一塊吧。”邵常逸說。
“……好、好……”
韓露芙連忙伸筷子夾走了一塊蜜汁藕，接著連聲道謝：“多謝邵先生……”
“不謝。韓小姐吃飯真是專註，看得我也餓了……”邵常逸還是笑。
“既然如此，那就叫下人再上份餐具吧。欸小邵你就坐這桌吃吧，正好我也同你多聊聊……”韓至風看起來很高興，立刻轉頭樂呵呵地招呼蘇府的下人多加了個位子。
“謝謝韓叔叔！您叫我常逸就好……”
於是韓至風和邵常逸又愉快地聊了起來，完全無視了剛剛走過來的瞿自楊。
瞿自楊：……
韓露芙偷眼看了一眼黑臉的瞿自楊，沒忍住笑了。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瞿自楊這家夥吃癟。
瞿自楊也插不上這些生意人的話，他雖然也是出身於商業家族，但是年紀輕輕就進了軍隊混官職，他確實可以游刃有餘地和軍官們周旋，不過真到了商界大鱷們面前，他的無知就會完完全全暴露在聚光燈下了。
不過瞿自楊當然不會放任邵常逸和韓至風這樣侃天侃地的。
雖然他一時還不知道邵常逸又在打什麽小算盤，但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會對自己產生一些難以掌控的後果。
瞿自楊知道自己其實不怎麽受韓至風待見，他這種風流軼事傳得滿城皆知的人，從來都是為韓至風所不齒的其中一類人。
“韓老板，我就先不打擾你們聊了。”
他笑著，伸手拍了拍邵常逸的肩膀。
“倒是你啊，邵常逸，別玩兒得忘了回去。酒席結束咱倆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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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自楊站在屏風邊上，一走出來就迎面碰上了段景文的目光。
段景文正跟在韓露芙身後，沖他微微點頭致意，而韓露芙連個餘光都沒給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看見他。
至於韓露芙和段景文說的話，他倒是聽到了一點兒尾巴。
“瞿自楊——”邵常逸曲起手肘戳了戳站在旁邊看起來黑了臉的瞿自楊，小心翼翼地開口。
“別煩。”瞿自楊有些不悅地瞥了邵常逸一眼。
“瞿自楊，我真不是跟你開什麽玩笑。你現在不對勁，你自己知道嗎？”邵常逸看他臭著一張臉，瞬間也氣不打一處來，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聽到這話，瞿自楊倒是有些詫異了，他轉頭：“邵大少爺，您倒是說說我哪兒不對勁了？”
邵常逸眉頭皺起，回道：“得，我不知道你是自己真沒感覺出來還是又在那兒裝——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那個韓小姐？”
“——你”
瞿自楊本想反駁，喉嚨卻莫名哽住了。
那一瞬間，他忽然又想起那個夢。
夢裏看見的花骨朵項鏈，他第一反應是韓露芙。
喜歡韓露芙……？
瞿自楊自己心裏都清楚那是他在情場慣用的伎倆，都是拿來哄那些不谙世事、對軍官盲目愛慕的小姐們的。
瞿自楊知道自己幾乎在所有關系裏都是占據上風的上位者，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會放任自己入局呢。
電光火石間，瞿自楊想了這許多許多。
於是他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邵常逸肩膀上，面無表情地說：“你別張口就來啊。我說了夏天回上海娶楚君，就會娶的。你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
邵常逸的眉卻蹙得更高了，他低頭，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嘆氣道：“算了。”
“韓小姐和別的小姐也一樣麽？只是戴長官讓你……？”邵常逸空出一只眼睛看他。
瞿自楊猶豫了一會兒。
“也有不同吧。”韓露芙對他說的話還縈繞在耳畔，他低頭盯著地面，“……至少，算個朋友。”
“……好哇好哇，好一個朋友。”邵常逸被瞿自楊氣得笑了，倒是暗暗地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就不承認吧，最好一輩子別認……
死犟……
邵常逸無奈地盯著瞿自楊的側臉，忽然心生一計。
韓露芙看著湊到父親跟前攀談的邵常逸，不禁陷入了沈思。
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居然能跟父親在生意上討論得熱火朝天。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韓露芙舔了舔嘴唇，旋即舉起筷子，狠狠地戳向了不遠處的烤鴨，夾了幾塊到自己碗裏。
沒辦法，她聽不懂他們這些生意人說的話，只好埋頭苦吃了。
“邵？是上海那家做紡織的邵家噢？”
“韓叔叔知道我家的產業啊？不愧是您……”
“上海邵家，做生意這行的多少也知道些……”
“沒有沒有，我們家產業不算大……頂多就是歷史久遠些……”
韓露芙越聽越不對勁，怎麽這倆還開始攀談家業了啊……
還有，前一秒邵常逸還在喊韓老板呢，怎麽下一秒就改口叔叔了……
男人們的關系果然進展神速……
韓露芙往嘴裏默默塞著鹹水鴨，兩頰都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的。
在她最沒辦法開口說話的時候，邵常逸卻話鋒一轉，問韓父道：“韓叔叔，旁邊坐著的這位是您女兒麽？”
“是啊。”
餵……你裝什麽不認識呢。
韓露芙無語地掃了邵常逸一眼，卻沒打算開口提醒父親這是瞿自楊的朋友。
畢竟她已經看見瞿自楊走過來了。
她倒要看看這個邵常逸和瞿自楊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韓老板。”瞿自楊悄無聲息地站到了邵常逸背後，卻是微微笑著欠了個身，向韓至風打招呼。
“瞿少校今日也來了啊。不知瞿少校是否喝得慣我家的茶，昨夜回去之後可還睡得著？”韓至風點頭回應。
“貴府的茶自然是上品，瞿某平時也愛喝茶，回去之後睡得還算安穩……多謝韓老板關心。”瞿自楊一臉雲淡風輕，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在一旁吃飯的韓露芙。
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塞得像一只儲食的小倉鼠。
可愛得很。
她沒有擡頭看他，只是自顧自地伸手去夠那盤離她有些遠的蜜汁藕。
瞿自楊正想伸手幫她把碟子挪近些，另一只手卻先他一步把那碟蜜汁藕端到了韓露芙面前。
韓露芙看著那碟被邵常逸端到自己面前的蜜汁藕，忽然不好意思起來。
她加緊嚼了嚼嘴裏沒吃完的菜，打算騰出點位置來說聲謝謝。
“韓小姐，我看你一直夠不著這個藕，你快先夾一塊吧。”邵常逸說。
“……好、好……”
韓露芙連忙伸筷子夾走了一塊蜜汁藕，接著連聲道謝：“多謝邵先生……”
“不謝。韓小姐吃飯真是專註，看得我也餓了……”邵常逸還是笑。
“既然如此，那就叫下人再上份餐具吧。欸小邵你就坐這桌吃吧，正好我也同你多聊聊……”韓至風看起來很高興，立刻轉頭樂呵呵地招呼蘇府的下人多加了個位子。
“謝謝韓叔叔！您叫我常逸就好……”
於是韓至風和邵常逸又愉快地聊了起來，完全無視了剛剛走過來的瞿自楊。
瞿自楊：……
韓露芙偷眼看了一眼黑臉的瞿自楊，沒忍住笑了。
這還是第一次她看瞿自楊這家夥吃癟。
瞿自楊也插不上這些生意人的話，他雖然也是出身於商業家族，但是年紀輕輕就進了軍隊混官職，他確實可以游刃有餘地和軍官們周旋，不過真到了商界大鱷們面前，他的無知就會完完全全暴露在聚光燈下了。
不過瞿自楊當然不會放任邵常逸和韓至風這樣侃天侃地的。
雖然他一時還不知道邵常逸又在打什麽小算盤，但直覺告訴他，這可能會對自己產生一些難以掌控的後果。
瞿自楊知道自己其實不怎麽受韓至風待見，他這種風流軼事傳得滿城皆知的人，從來都是為韓至風所不齒的其中一類人。
“韓老板，我就先不打擾你們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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