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曾素山情事回憶錄(3)

關燈
懷胎十月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他卻暗自希望這過程能多延長一段時間。

他和郁澤恒輪流照顧懷孕的女孩,雖然孕後各種折騰讓大家應接不暇,但心情總歸還算平靜。只是如果孩子生下來後,這平靜的狀態就會很快被打破吧?

雖然他信誓旦旦的說過,不管孩子是誰的,他都會視如己出,盡他所能的疼愛,捫心自問,他應該也能真的做到。但郁澤恒這個男人,恐怕也是這麽想的啊。

如果孩子是郁澤恒的,他要怎麽辦,才能留住那一對母子呢?

最近,他常常做這樣的夢。夢見了佳佳,嫁給了郁澤恒。鮮紅的嫁衣看起來好憂傷,她的表情也是。

他想,佳佳應該是愛著自己的。可是她不要愛。在愛與孩子之間,她會選擇孩子。在愛人與孩子的爸爸之間,她會選孩子的爸。

於是他開始祈求,夜夜夢醒後都在祈求,請老天一定要賜福予他,及她。

如果孩子是他的,郁澤恒就沒有插足的餘地了吧?那樣的話,他也一定盡自己的所能,給孩子一個完整而快樂的家。如果佳佳一直願承認他們之間的愛情,那就讓她瞞著吧。他一點也不願意為難他。

可是,如果孩子是郁澤恒的呢?他該怎麽辦?

不會的,那不可能。平安夜的那個晚上,他做了那麽多次,總會有那麽一兩次,有那麽一兩只小蝌蚪登頂成功的。是吧?

不知道負責他這一片區的神仙是在打瞌睡還是出門遠游去了,最終,他的祈求還是沒有得到回應。小包子出生以後,雖然跟他很親近,但是眉宇之間,卻長得越來越像郁澤恒。

“佳佳,你還記得我當時說的那句話嗎?”逗弄著手中玩耍的小包子,他問著坐在沙發上的孩子的媽。

“哪一句?”女孩轉過頭問他。哦,即使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還會永遠都是他心目中最愛的女孩!

“我說過,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誰,我都會視如己出。不管孩子是誰的,都不改初衷,我要陪在你的身邊。這句話,永遠有效哦。”他摸了摸女孩的短發,柔聲說道。

女孩卻只是回給他一個憂傷的微笑,並沒有說什麽。

沒過幾天,他和郁澤恒的戰爭,正式打響了。

郁澤恒不顧他手裏正抱著小包子,只是自顧自的做著決定:“這是我郁家唯一的孫子,帶他去見我的父母,本是天經地義。曾素山,佑佳只是一時被你誘惑,而我也不再怪她。現在孩子也生了,是我的兒子,跟你沒關系。事情結束了,只要你退出,一切就皆大歡喜。”

女孩的公寓裏,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安靜,只有什麽也不明白的小包子,在自得其樂的吐泡泡玩。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他強裝無所謂的笑笑。

“我不需要你聽懂,現在也只是通知你而已。”郁澤恒冷笑,轉向女孩說:“佑佳,你必須跟我回老家。這是你欠我的。”

“靠!你不是說不怪她?”他火大,把小包子塞給他媽媽,拎著郁澤恒的脖子就想揍人。

郁澤恒卻並不坐以待斃,他反手擒住他的手腕,冷淡的說道:“這是我們的情趣所在,跟你這個外人無關。真的愛她,就放手吧。”

真的愛她,就要放手嗎?真愛不是應該最後都生活在一起,為什麽要放手呢?眼前的郁澤恒,會是真心愛著這個女孩的嗎?他不願知道答案,因為不管結果是與非,都不是他想聽到的。

那麽,佳佳呢,她要自己離開嗎?

“你怎麽說?”他在聽到自己問出口的一瞬,就後悔了。他不要答案的,不是嗎?

但他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視線,求救般的看向那個女孩。最深愛的人啊,求求你開口吧,只要你一句話,我願意向全世界宣戰!

可是,那女孩卻沒有說出只言片語。她的眼睛裏只有對未來的驚惶,她寧願自己獨自撐下一切,也要拒絕他的救贖,更不願救贖他。她啊,一直都是那樣啊,把自己困在一個人的世界,即使已經把兩個男人卷進去,還是那麽的雲淡風輕,還是那麽的沒心沒肺!

他必須承認,那一刻,他有些恨她了。

“算了,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放棄的!”他倔強的留下不認輸的誓言,整個人卻落荒而逃。

可是,要逃到哪裏去呢?

去年此刻,他滿懷期待的希望她能生下一個可愛的孩子,軟化她那冷硬如石的心。而現在,孩子生了,她呢?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對他的愛情,還是只有拒絕!

沒有她的日子,他的生活,並不像文學作品或影視劇裏描述的那樣,度日如年。事實上,他似乎過得更好了。

不用焦慮、擔憂、惶恐、揪心,因為她身邊已經有一個可以為他撐起一切的男人。不用擔心工作的不適應,早在她因懷孕遞辭呈之後,他就新招了兩個新秘書,而那兩位,能力早已超過總是在最後一刻才趕到公司上班的她。

雖曾有承受不住思念的煎熬,偷偷在她樓下轉悠過幾次。但只要不再見面,只要沒有她的消息,他還是可以過得很好啊。

可是為什麽,還是要把那些他不想要知道的事,強行通知給他呢?

望著坐在眼前的男人,他曾經最好的朋友,他曾經最愛的那個女孩的大哥,曾素山有點想把聽力功能關閉起來。

林錦陽坐在他辦公室的會客區,帶來的卻是跟公事完全沒有關系的私人信息。

“素山,佳佳要結婚了。婚期定在5月。”

他黯然,卻只是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然後笑笑著說,“告訴我這些,是要做什麽?”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事情真的已經無法挽回了嗎,素山?”林錦陽看著他凝視窗外的剪影。

“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他回頭看著好友,“我們之間有的,只是一場誤會。誤會而已。”

“是嗎?那是我想多了,那我先走了。”林錦陽盯著他望了許久。才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笑著給他一記代表友誼的輕捶,便出門去。

在關上門之前,卻忽然聽見窗邊傳來:“錦陽,我決定要出國了。”

“什麽?”林錦陽停住腳步。

“我媽前段時間體檢,查出了心臟出了問題。現在只有美國這方面的治療技術比較先進,我要陪她過去。”他仍是靠著窗戶,遠遠的對友人解釋。

“哦,那就去吧。什麽時候回來?”林錦陽聽說只是為母親治病,便安下心來。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不回來了吧。”男人的身子轉向窗外去,不再看他。

林錦陽默默的帶上門,走到電梯,按下底下停車場的樓層,一路深思。

“怎樣,他是什麽反應?”坐在車裏等著的竇濤,迫不及待的問著打開車門坐進來的愛人。

“他要出國了。”林錦陽回答。

“這樣啊。”竇濤發動車子,駛出地下室,“還以為他跟佳佳會更登對一些,結果卻郎無情、妾無意,真沒意思。”

“唔。”林錦陽憶起友人在窗前的剪影,何其孤單、何其寂寞。但是愛情這回事,不處在其中,誰能說得清楚孰對孰錯呢?於是他說,“只要我們兩個好好的,就好了。”

“說什麽廢話。”竇濤一打方向盤,不屑的說著,嘴角卻露出幸福的微笑。對啦,別人家的事情,適當的操心一下就行了,最緊要的,是要好好把握住屬於自己的幸福。

被他們車子遠遠拋下的寫字樓,17層的某個窗戶前,一個身影、一支煙,久久佇立。一陣風吹過,天空中靜靜的飄落了,冬去春來的最後一場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